第四十章 生命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垂不朽的，其中包括了生命。

月考前一天，又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早上。

“听说了吗？三中的一名学生跳楼自杀了......”

“真的假的？真的好可怕......”

“应该是真的没错了，大家都在传这件事情。”

此时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其中也传入了认真学习的简箴耳朵当中，首次听到这则消息，简箴潜意识的觉得是这位学生忍受不了学习的压力最后跳楼了。三中是一所城里的普通高中，但里面的竞争压力也不是简箴所处的乡下高中能想象的，要不然为何有那么多的老师千方百计的想要往城里调呢？而比较与城里，乡下高中那显得是更为的轻松。

这一则新闻在高一范围内越传越开，大有三人成虎的姿态，蕴藏的故事更是花样百出，很快就有老师出来证实这件事情。

“刚走进教室就听到你们嗡嗡的讨论这件事情。”伴随着上课的铃声，柔美的声音接着铃声的余音再次响起。

潘磐，为简箴班上的任课语文老师。此时的她，单手放在课本上，神情异常肃穆的提起这件事。而正好坐在其前面的简箴也是全神贯注听潘叙说此事的来龙去脉。

潘是那类拥有十足知性美、古典美的女性，年龄二十七八，风华正茂，前额留着带着略带着波浪形的刘海，乌黑的秀发简单的绑成马尾，气质虽和娴老师一样的柔和，却时不时的寒射出几分凌冽的刚性。光光是看外表凭借着第一感官直觉都不难发现的那种诗书气，是一位出了名的才女，若非袁老师亲口承认，简箴也难以相信眼前的这位曾经是高考探花，却如此低调的在乡下高中默默的耕耘教书，让人钦佩不已。

此时，“三中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听说过了！”潘语调不快，吐字清楚，铿锵有力，神情庄重。

“事情也许像有些人那么说的，但事实上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过——有谁知道吗？谁愿意来说说看？”一字一顿的说完后，潘环顾了安静的教室。

下面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当出头鸟。

潘并不诧异，不过并不打算将这个话题就此落下开始授课串讲知识点，毕竟明天便是月考，而是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想要真相，也不妨和你们谈谈这件事，听听看，以后无论你们走上工作还是在学习当中，都是有益处的。”

“三中的那名学生是偷了同学的钱，被查出发现了，在被老师教育的时候，顿觉颜面尽失，难以忍受别人戳脊梁骨的眼神，因此猛的跑出教室，从四楼一跃而下......”

教室鸦雀无声。

简箴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有所耳闻，但从潘言简意赅的口中说出来，莫名的有些伤感。却有种感同身受的错觉，仿佛偷别人钱的便是自己。而简箴万万想不到的是，几个月后第二个学期的会考，会考排号的他竟然站在那名学生跳楼的地方眺望着远方，去品味当时这名学生内心的那份痛苦和无助.......

“看大家脸上的表情，内心应该都有了自己的计较，很简单却又不简单，折射出了什么........一个人连死的勇气都有，那为什么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呢？”潘抛出了一个问题。

班上的人大部分的人都认同潘的观点，活着比死容易，用死的勇气用在活着上，无事不成。

而简箴便是那大部分当中的一位，错开节点，在那遥远的平行时空，另一个超越了此时简箴的时空，两个节点咔嚓一声割裂，其中一个节点越过了另外一个节点，那个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心智更加趋于成熟的节点，重新返回、寻找、回到断裂的那个节点上，简箴道：“那是因为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需要肌肉的片刻运动，消耗掉少量的卡路里，再加上一个控制不住身体亢奋的大脑即可，在高空中你无法指望着空气能够拥有承受你重量的浮力......而活着显得多余，反倒是更需要勇气的一件事情，这也就需要了你要用自己的思想承受着各种挫折，用血肉之躯去遭受了一份又一份的刀俎，每一寸肌肉每一寸皮肤都将受到炼狱般的折磨，想

要活的精彩，活的有人样，活的受人尊敬，就要承受这一切，千刀万剐出佛像，否则便是石头。而死只是痛苦那么一会儿，很快就会失去那种疼痛的感触，温热的鲜血从身体缓慢的流出，瞳孔开始放大，眼前金星闪烁，身体暖洋洋的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中........”

第二天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月考，所有人似乎都从三中的那名学生的事情当中走了出来，留给所有人了只是闲暇之余，茶后的一点点谈资，很快就会被人们忘在记忆当中，偶尔想起来，会和旁人笑笑，嘲笑那名高中生的傻，又不是多大的事情，活着多好。紧接着重新的被生活当中各种的烦恼所填充，如同塞着棉花的玩偶。

简箴依旧是坐在第一桌，月考的位置是本年级按照名次的高低排步，从一开始以此类推，而简箴恰好坐回了自己的教室，最靠左边靠近窗口的位置上。监考的是语文老师，也就是潘，很巧。今天潘穿着一件圆领略微低胸宽松的衣裳，双手拿着月考用的试卷。

而过程都是安排了程序代码一般，发给第一排考卷，答题纸，接着让第一排的学生将考卷以此往后传，不过.....

在潘走下讲台，将试卷递给简箴的时候，意外的掉落到了地面上。潘不得不弯下腰去捡试卷，而这个时候简箴也无意中瞥到了潘弯腰时候的胸口的那一抹春光。简箴立刻低下了头，内心慌乱，却再次抬起的时候，目光和潘黑白分明的眼睛要死不活的对上了。简箴佯自镇定，似乎.......似乎潘是没发现自己走光的事情，神色平常的将试卷递给简箴后回到了讲台上。

整场考试简箴都是在心猿意马当中完成，脑海中不停的浮现出潘弯腰时候胸口的场景.....相比较于美丽动人的教数学的娴老师在黑板前面认真讲课，因为过于投入使得胸口的丰满抖动，简箴反倒是瞄两眼，相信只要是班上男生都会这么做，但也只是瞄两眼，纯粹的带着一种欣赏的意味，并不会产生男性的本能性冲动。

考试结束后，简箴捂着额头走出了教室，内心只有两个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