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1573

吃过饭后赵淑敏拉着赵尧陪她看八点楼狗血剧，赵尧坐在一边吃着刘阿姨切好的水果，有些不明白一个大学教授还是搞历史研究的，怎么会喜欢看这种连初中生都嗤之以鼻的电视连续剧。

电视里一个半躺着满头满脸流着不明红色液体的男人正被一个同样蓬头垢面的长发女人紧紧的搂在怀里，男人大张着眼睛一看就很难受。赵尧摸到西瓜的手顿了顿，改了方向拿了块哈密瓜。

“这男的我记得昨晚就死了。”赵尧咬了口哈密瓜说。

赵妈眼也不眨的瞪着电视屏幕，“昨晚死的那是他哥，双胞胎，长和像。”

……现在的编剧脑洞确实有够大的，赵尧看了眼碗上的表，无奈的又将视线转到电视上，那男的半死不活瞪着个死鱼眼吐了两个断断续续的字音出来，看那一脸痛苦和悲愤的表情，赵尧心里默默为敬业的男演员点了支蜡，杀青顺利，搁我这么被人箍着脖子我也想死。

“终于死了，我都替他难受。”赵尧伸手提溜了串葡萄，“不会儿赶明儿又出来个弟吧？三胞胎。”

赵妈跟看白痴似的扭头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的教导，“电视剧虽然表现形式夸张了些，但还是讲求个逻辑在的，你不能让观众觉得太脑残啊。”

还不够脑残呢？赵尧顺嘴差点就接了话，不过看他妈那架势要从人文艺术教育到生活百态来了。他还想说，坐你面前正陪你看脑残狗血剧的他就是最不符合逻辑的那一个，但他忍住了。

“妈，我突然觉得好困啊，要不，您先自己看会儿？”赵尧实在是憋不住了，这心里搁了事儿干什么都觉得慌，一盘子的水果都快被他戳见底了也没见堵上点儿。

“早就想走了吧，屁股跟安了弹簧似的坐不住，去吧去吧。”赵淑敏不耐烦的朝他摆手，“也不早了，你……小炔这是要出去啊？”

赵尧扭过身，正好看到秦炔从楼上下来，穿的却不是下午那套西装而是一件特别修身的驼色风衣，倒是把那种严谨的气质给遮掩了不少。

大晚上的穿成这样出去，不是约会就是约……

“嗯，您早些休息。”秦炔也没多说，拿了车钥匙直接出了门。

赵尧略一思索转头问他妈，“秦炔经常大半夜出去啊？”

“有你出去得勤么？”赵妈白他一眼继续盯着电视，“他出去也是应酬，哪像你，成天没个正形儿。”

得，赵尧这形象在妈面前估计是很难再正回来了，他滑下沙发趿着拖鞋上了楼，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上，闭着眼睛思考着绕在心头的问题。

再过一天就得去杂志社上班了，可那个什么破专访他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叫他一个搞网页设计的去弄稿子排版，他能弄好就成真神了。

他烦躁的扒扒脑袋上的刺儿头，什么办法能不知不觉的避过这茬儿还能让自己以后的生活少些麻烦？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哪

根筋搭错了位，他从床上刺溜爬起来窜到窗边，挑开一截窗帘往外望，正好看见秦炔看着他那辆迈巴赫开出了车库。

赵尧眼睛死盯着车库里那辆蓝色沃尔沃，嘴角微微上扬，一直困扰着他一整天的问题终于找到了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楼下电视声还在，赵尧看了下时间，估摸着再有半集的样子赵淑敏就该回房睡觉了，秦立明从吃了饭就在书房里没出来过。

其实他大可跟秦炔一样大大方方的出门去，可之前赵淑敏的念叨还萦绕在耳边，他从小就没怎么跟妈妈这种生物相处过，听到她的念叨虽然觉得有些烦但更多的却是不想让她担心。

可眼下他要做的事，却是不得不让她担心。

十点半，赵尧趴在门边听着楼下的动静，赵淑敏准时关掉电视机上了楼，她跟秦立明的房间都在三楼，赵尧轻手轻脚的来到楼梯口，听到关门声才又蹑手蹑脚的回房拿了车钥匙和钱下了楼。

刘阿姨正将桌上的果盘收拾了准备去厨房洗，见他穿戴整齐的下来以为是又饿了，正准备开口问他要什么赵尧先一步竖了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小心翼翼的扭头看了眼楼上，又扭回头小声道：“我出去一趟，我妈问起来就说秦炔喝多了，让我接他去。”

刘阿姨一看就是个老实人，忙道：“那我先熬些醒酒汤备着。”

“啊？啊…熬熬熬，得多熬点儿。”赵尧边说着边往外走，“熬好了您就歇着吧，我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回得来呢。”

他跑进车库，一眼就看到那辆崭新的沃尔沃，他搓着手狠狠吐了口气，死就死吧。

作为一个拿了本四年没碰过方向盘的揣照一族来说，赵尧心不是一般的虚，他坐在驾驶位上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惊慌，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就有些手软脚软。

他双手紧紧的抓着方向盘，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狠狠闭了下眼，既而长长吐出一口气，油门一踩，蓝色的沃尔沃发出一声怒吼从车库冲了出去。

好在别墅区有这点儿好，灯亮路宽人还少，他抖着手没什么负担的一路开出了君悦。

赵尧抬眼瞅了下绿灯秒数后并没有再往前开，他之所以跟刘阿姨说谎不过是想糊弄出门而已，他将速度降到二十迈后偏过头朝后望了望，确定后面没有人追出来才算放了心。

他慢悠悠力求稳妥的开着车，直到开到停止线前等红灯，下午的时候听曹文军抱怨过，说这个红灯差不多有三分钟那么长，他等了两趟才开过去了。

他从副驾上摸过手机上百度，调出了导航，目的地1573。等赵妈看完电话上楼那段时间他就已经查好了，1573是本市最有名的酒吧，反正是出去消遣的，何不找个档次高的。

一路有惊无险的将车开到了1573门口，赵尧没有把车停到酒吧的专用停车场里，而是往前开了开，停在了一家银行外头。

赵尧坐在里面捣鼓了半天也没把车给顺进去，一旁收停车费的大爷实在看不过眼了，亲自上阵把沃尔沃给挤到了俩大奔中间。

赵尧笑眯眯的道了谢，拿了卡这才往酒吧那边儿走。

1573跟别的酒吧选址有些不一样，赵尧观察了下，发现旁边除了两个KTV外算得上是小吃一条街了。想来老板也够另类的，取名都这么另类。

赵尧站在门口朝上边望了望，四个阿拉伯数字闪着不同颜色的光，纵向排列，数字下面是一个超大的圆形拱门，拱门周围闪着各色的霓虹，装修风格有借鉴谍战片儿里的夜上海百乐门之流。

不同的时门外没有门童迎接，赵尧只得自己推了门进去，把手触感有些冰凉，赵尧低头看了一眼，铜色的铁柄，还是雕花的。

逼格挺高。

赵尧推门进去瞬间被那种昏暗的气氛所感染，有端着托盘的服务身从他身边走过，笑着问：“先生几位？”

赵尧笑了笑，越过他扫了眼卡座和散台，最后定格在吧台那处，竖起一要手指朝服务生摇了摇，“就我一个人，随便找处坐吧。”

那服务生笑笑没接话，端着托盘去了对面的卡座。

吧台是酒吧里视野最为开阔的地方，也是猎艳最好的绝佳位置，赵尧坐到高脚椅上，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敲，“威士忌加冰，谢谢。”

赵尧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看着里面棕色的液体不由得又要感叹一番，以往他收入惨淡也没有固定对象，倒是凭着这酒招了不少学弟，现在同样手里握着这样的酒，却不再计较兜里的钱能喝几杯，身边的伴儿会不会嫌弃。

说到伴儿，赵尧又觉得一个人喝酒没啥意思了，他端着酒吧转了半圈儿打量着周围，正好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朝他走了过来。

他皱了皱眉转过了身，女人不以为意的来到他身边，用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碰，“帅哥，一个人？”

赵尧从来到这边就有些头疼，想到以后可能会跟秦炔身边不同的女朋友打交道头就疼得更厉害了，现在连出来喝个酒也能碰上这事。

他烦躁的一口将酒杯里的酒喝了个精光，然后面无表情的抬眼看向女人，“我对女人没兴趣。”

那女人一点不惊讶的撇了撇嘴端着酒杯走开了，赵尧对她的表现态度挑了挑眉，将杯子往前推了推跟酒保又要了一杯。

手指刚碰到酒保推过来的酒杯时被人半路给截胡了，赵尧诧异的抬眼，一个西装革履长得很一般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正捏着他的酒，“年轻人不适合喝这么烈的酒。”那人抬起酒杯闻了闻道。

赵尧兴趣不怎么大，这人虽然长得很一般但看着身材不错，他向来对大长腿的抵抗力一般，如果能在办正事儿前欢愉一番也是不错的。

可眼前这人，不论是表情还是语言都昭示着一件事，泡他。赵尧好笑的抬眼，怎么到了这边连行情都开始走下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