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纸片人（上）

夕阳西下，陈云杰带着叶凡从医院的停尸房走了出来。

“有什么发现吗？”陈云杰打开了烟盒给叶凡递了一根烟，又想到他并不抽烟，讪讪地把手收回。

岂料叶凡眼疾手快把烟从他手中截下，自以为熟练地夹在嘴边，“火！”

“你不是戒烟了吗？”陈云杰一边把打火机递了上去，一边说道。

叶凡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可不小心太猛，被呛得直咳嗽，他戒烟以前其实也抽得少。

“呵！看你夹烟的手势就知道你不会抽烟，不用勉强！”陈云杰笑着说道。

叶凡咳嗽了好一会，喝了一口他递上来的水才缓了过来，说道：“我在书上看到，吸二手烟比吸烟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更大，与其让你单方面伤害我，不如让我们互相伤害！”

陈云杰：……

叶凡还有后半句没说，反正我也不怕你伤害，还没听过哪个神仙是被二手烟给毒死的。

自从知道自己体质百无禁忌之后，叶凡对于口欲这一块也变得百无禁忌，以前做医生时的养生观念也不再存在。

叶凡上辈子就不太会说话，这辈子也没怎么学好，又碰上一个也不怎么会说话的警察，二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停尸房里太冷了，两人也待了一段时间，一出来就找了一个面向阳光地花台墙边靠着，暖和暖和身子。

阳光斜下，烟雾缭绕在二人身边，倒是挺有那么点意境。

叶凡抽着烟，看着停在远处等他的大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消防战士们还是跟着鬼差下去了，锁链依旧绑在他们的脚上，但听起来却又一首行进的战歌。

听鬼差的说法，这些在人间做过大善事的人入了轮回也是善道，下辈子长命百岁是少不掉的。

所谓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你的生命却是重新来过，继承你的善果的那个人又是你吗，善恶因果谁又说得清呢？

命运就像是一个轮回，冥冥之中就像是有千万条线牵着每个人在这个地球之上绕啊绕，也不知道哪天线断了，哪天线又接上了……

“看了那么久有什么发现没？”陈云杰打破沉默，率先问道。

叶凡摇摇头，说道：“没有！我看过报告，死者肺腔积水，内有泥沙或其他水中的杂质，属于溺水窒息死亡，而且从外部特征看他全身乏氧发白，嘴唇青紫，还有浮肿的现象，死在河里应该没差了！”

陈云杰有些吃惊地看了一眼，说道：“没想到你还挺专业的啊！”

“我爷爷就是个老中医，我这么大的时候还被抓上前线当医疗兵，后来慢慢跟着混又成了一名军医，所以对于外伤的情况我是从小背到大！”叶凡解释道。

“哦！那你怎么混成这样，家都给你败没了！”

陈云杰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他要给消防战士们找个真相的想法了。

叶凡虽然知道陈sir说的不是自己，但是心里还有些膈应，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他指着远处的汽车，说道：“我不是又挣回来了吗，你看那大奔，专门来接我的！”

陈云杰起初没注意，经他的提醒，发现那辆却是停了有一会了，警惕地说道：“你不会又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叶凡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就不允许我找到一个失散多年的表侄子吗？”

说完，他灭了烟，率先走了出去。

陈云杰在后头喊道：“怎么就走了？”

叶凡应道：“抓紧时间，咱们再去看看煤气供应公司值班室的监控！”

陈云杰回道：“带你去看，是违反规定的！”

可是叶凡已经打开了车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陈云杰深吸了一口手边的香烟，用力地踩了两脚，嘟囔道：“下不为例！”

随后也追了上去。

兼司机的仙奴先是把大个子给送了回去，再反过头来接叶凡。

他只知道工厂里还有滞留人间的英魂，想要叶凡去帮帮他们，至于再多余的线索，叶凡再也没问出什么。

“林叔！去高新区公安局！”见陈云杰上了车，他直接开口说道。

“好的，老板！”

“不用了，直接去市公安局！”陈云杰抢白道：“这事为了避免对社会产生不利的影响，已经官方定案了，所有的事也调查清楚，是因为那名值班人员欠了赌债，存心报复社会，我们同事也调查清楚，这个人确实在外欠了不少钱！你想要看的资料都归档到市公安局了！”

叶凡笑了笑，说道：“倒是挺有逻辑，挺圆满的！”

陈云杰一直都好奇为什么他会执着于这个案子不放呢？

“你到底知道一些什么？”

“我知道的和你知道的一样啊，可能还没有你知道的多。”叶凡回答道。

“你为什么不信任我们的调查结果呢！我相信我同事他们的办案能力！”

“那你为什么还相信我呢？”

“我……”陈云杰被叶凡梗得说不出话来，说实话，他自己也说不上原因。

叶凡也知道很多事还是要拜托我们的陈队长，又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执着，但是我们一起去再调查清楚些，也算是对得起那些牺牲战士的在天之灵了！”

陈云杰点点头，他突然觉得有些荒诞，自己在警队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此时却在按照一个小混混的指示干活？

又转移话题道：“你身边那个小女孩呢？”

除了叶凡本身气质的原因，他认为很大程度上是那天他身边那个小女孩在巷弄中给他的震撼。

叶凡有些惊讶，说道：“你还记得？”

“我为什么不记得，虽然年纪也不小了，可没这么健忘？”

叶凡心想，看来二者之间没造成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因果系统也把这一块的记忆抹除。

像林婉娣、谭小萌她们两就完全不记得哪吒了！

“哦！她被他们爸妈接回家了，这不开学了嘛！”叶凡说了一个差不多的理由。

“你们家的人都挺……好看的。”陈云杰自嘲地笑了笑，本想说“一家人都挺奇怪的”，后来一想这么说有些不好，急忙改口道。

好在叶凡也不在意这些，他心里还有话是没说出来的。

“如果硬要问我为什么……”

“那就是直觉了！”

……

……

三人先是简单地在公安局附近的KFC吃了一顿便餐，因为现在都刚刚下班，陈云杰带叶凡进去毕竟是违规的操作，虽然事先已经跟在市局相熟的同事打好了招呼，但还是要等到稍晚一些才方便进去。

期间，叶凡和陈云杰聊得更多的还是案件本身，但是陈队长总是在旁敲侧击的打探着他这四个月来的变化。

二人你来我往，时间倒是过得飞快，中间蔡武行倒是来了一个电话，说是一切办妥了，正坐飞机往回赶，叶凡倒是有挺多问题想问问他的，比如他是如何看到消防战士们牺牲前的幻境。

可是听电话中的语气，蔡武行虽然欣喜但多少还是有些疲惫，这些事又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只好先把这个疑问放下，等他回来再说。

吃完了便餐，叶凡就让司机先回去，二人又等到八点钟左右才进入了公安局。

叶凡一刚靠近门口就有种亲切的感觉，和他进入医院的感觉如出一辙，再看去，原来门口有两个石墩子，石墩子上面坐着两个石獬豸的雕塑。

原来是它呀！

“真丑！”叶凡腹恻道。

岂料刚说完，腹部立刻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站都站不稳，直接半跪在地上，满头大汗。

“你怎么了？”陈云杰走上来关心地问道。

叶凡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心中已经认错了一百八十多遍！

“大哥！我真的错了！是真的错了！”

“下次你出来，我带你吃鸡肉羊肉牛肉蛤蟆肉行不行？”

过了好一会，疼痛才慢慢地消失。

叶凡已经被陈云杰搀扶着进入了电梯，因为他跪在门口实在太显眼了！

“谢谢哈！”叶凡缓了过来，说道。

陈云杰心里更是好奇，但也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道：“没事！下次注意点就行！”

叶凡心想，大概不敢有下次了！

二人来到档案室，已经有一名年轻的警察在等着了！

“陈队！好久不见啊！”

“小王，好久不见啊！怎么在市局适应吗？”

“甭提了！闲出屁了！天天坐办公室，还是之前跟陈队破案有意思！”

“呵呵！瞎说！以前天天喊辛苦的不是你吗？”

“嘿嘿！哪有！”小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说道：“这位是？”

“哦！南城县经侦科的叶警官！过来查一查那名工作人员赌博的案件，这背后可能还牵扯到南城的一件经济案件！”陈云杰招呼道。

小王也不生疑，毕竟陈队长带来的人，虽然有些不合规定，但是违法打开煤气传输阀门的案子已经结案了，不会出现什么其他问题。

“那咱们抓紧时间吧，可能值班的副局会来这边检查！”

一行人进入了档案室的一个单间，那里已经调出当时的监控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