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归来

老周靠在琉璃岩壁上，端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茶，镜片后面的眼睛在玉玺的金光映照下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长衫，衣摆上还沾着几片不知从哪片树林里蹭来的枯叶，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某个偏远山区支教回来。但沈默注意到他的左手虎口上多了一道极深的剑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伤口已经愈合，疤痕却还是新的，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泽——那是被极高修为的剑气所伤，至少是真元境巅峰以上的剑修留下的。

“你先忙正事。”老周把保温杯拧紧盖子塞进怀里，朝阵盘那边扬了扬下巴，“玉玺认主，赵铁军和阿波罗还等着你收尾。我这边不急，一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沈默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阵盘边缘。赵铁军和阿波罗已经从阵盘两侧退开，玉玺悬浮在阵盘正中央缓缓旋转，淡金色的光芒在通体温润的深青色玉身上流转不息。他按照事先拟好的补充条款，将玉玺暂时封存在一个特制的符文金属箱中，由华夏和奥林匹斯双方各派一名代表联合保管——华夏方面是叶落，奥林匹斯方面是赫尔墨斯。两人各自站在金属箱两侧，表情严肃得像是两个押运核弹头的士兵。阿波罗对赵铁军微微颔首，带着雅典娜和赫尔墨斯离开了穹顶空间。雅典娜走到裂隙入口时回头看了沈默一眼，嘴角那道若隐若现的笑意还在，但眼底多了一丝沈默读不懂的复杂情绪。裂隙的钢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穹顶空间里只剩下赵铁军、沈默和老周三个人。

赵铁军走到老周面前，两人对视了片刻，然后赵铁军伸出手。老周握住他的手，两人的真元在掌心极短暂地碰撞了一下，又各自收回。“周云天同志，欢迎回来。传送阵那边的情况如何？”赵铁军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平稳底下压着一丝真切的关切。老周松开手，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而简明：“那边的事，说来话长。烛龙和我穿过传

送阵之后分头行动——他去找华夏龙牙的联络点，我负责追踪玄诚子的下落。找到了。玄诚子一年前就已经突破真元境，但他取走石棺传承之后被一个叫‘九幽殿’的势力盯上了。九幽殿在太虚秘境——也就是传送阵那边的世界里势力极大，他们盯上玄诚子的原因是他手里的石棺传承中有太乙门丢失的一卷上古丹方。我找到玄诚子时他已被九幽殿追杀半月有余，托我将此物带回华夏，交予当代掌门。”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储物袋递给沈默，袋口封着一道玄诚子的独门禁制符文。沈默接过储物袋，入手微沉，袋口禁制在他掌心触碰到掌门指环的瞬间自动解开。他没有立刻打开查看，只是将储物袋收进怀里。老周继续说：“九幽殿不知道我的存在，但他们在传送阵那边布下了追踪禁制。我用太乙门秘法屏蔽追踪之后才能靠近传送阵，但回来的路上还是被发现了。追了我一路，最后在传送阵入口打了一场。对方领队是个真元境巅峰的剑修，剑法极其霸道。我这条命差点交代在那儿。”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虎口上那道剑痕，语气轻描淡写，但能让一个真元境初期留下这种伤疤的剑修，修为至少真元境巅峰以上。

赵铁军点了点头，转向沈默：“玉玺的联合保管暂时由叶落和赫尔墨斯共同负责。雅典娜不会在封印刚解除的敏感时期轻举妄动，但奥林匹斯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你保持警惕。玄诚子的储物袋你回去之后找柳倾城一起开封，里面的东西归属权由省委决定，但掌门指环在你手里，你有优先知情权。”沈默点头应下。赵铁军又看了老周一眼，微微颔首，转身沿着裂隙岩壁向上攀去。钢板门在赵铁军身后缓缓关闭，穹顶空间里只剩下沈默和老周两个人。玉玺的金光被封存在符文金属箱里，透过箱体的细密符文纹路隐隐透出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极淡的金色光带。

沈默走到老周面前，把龙脊剑插在身旁的地面上。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老

周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在办公室里跟他讨论下周教案时一模一样——随和、散漫、带着一种教了二十年书早就看淡一切的老教师特有的从容。“你在市里干得不错。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副厅级。我在那边就听说了——龙牙内部的简报提到你好几次，措辞越来越谨慎。从‘清水县县委书记沈默’到‘副市长沈默同志’再到‘北山禁区专项组组长’，字数一次比一次少，级别一次比一次高。龙牙那帮写简报的老笔杆子，用词越少说明越重视。”老周靠在岩壁上，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擦拭，这个动作和沈默如出一辙——三年多的办公室对桌，连习惯都传染了。

“长青咒解了吗？”沈默问。老周把眼镜重新戴上，语气平淡：“没有。但突破真元境之后，阳寿延长了。长青咒的消耗没变，但寿元基数大了，咒力烧完之前还有几百年可活。够用了。”他顿了顿，看着沈默，“你也突破了。归一境初期，寿元五百载。刚才我看你突破的时候差点替你捏把汗——聚灵成丹时你至少吸了封印爆发的三成能量，比你按部就班修炼三年都管用。不过剑心还停在心之所向，该往下走了。”

“剑魂还早。”沈默拔出龙脊剑，剑身上的龙脊纹在穹顶的金光映照下缓缓明灭，“楚寒说剑魂需要为剑赋灵，不是光靠悟性能突破的。”老周的目光在龙脊剑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楚寒是谁。他把长衫下摆撩起来掖在腰间，转身朝裂隙走去：“走吧。传送阵那边的九幽殿迟早会追过来。玄诚子的遗物里要是有关于九幽殿的情报，第一时间通知我。”沈默跟着他走到裂隙钢板门前，推开门，科研基地的探照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两道并肩而立的影子。老周站在裂隙边缘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道笑意还没散。沈默推了推眼镜，越过他朝指挥中心走去。身后老周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和他们在市一中办公室里的无数个午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