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痛苦的记忆

刘浩的破格举动，让惊呼的人们戛然禁声。

片刻之后，混乱再起。逐渐嘈杂的人群没有退散，反而是有不少人拿出了手机，记录下事故后的惨状。不过，也有人打电话寻求救护。

本就拥堵的道路，因为事故瘫痪路线，变的更加水泄不通。因为急刹车的缘故，很多后来的车辆反应不及时，不断的形成追尾事故。但好在并没有发生撞毁爆炸事故。

撞飞刘浩的司机，已经是最快速度反应猛踩刹车；也正是由于这名司机的及时反映，这才给了刘浩冲上去营救的喘息瞬间。

司机男子满头大汗，脸色煞白，面带惊惶的呆坐在驾驶座上。驾车数十年的他，第一次遇见事故，还是可能会断送他一切的事故。

他呆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血肉模糊的身体，然后又转头望向被推出去的小女孩，眼神中闪出一道光芒。

男子深吸一口气，从惊悚中恢复过来，并伸出颤抖的手，打开了车门，直径走向小女孩。

虽然行驶的车辆较多，车速不是很快，但车辆行驶的动力依旧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撞击力......在男子的眼里，刘浩已经是一具尸体。

内心带着一丝期待的男子，发现小女孩还有呼吸，瞬间燃起了希望。

“谁，快点打电话叫救护车！”男子大喊，并急忙用身体为小女孩挡住太阳。见效果不好，男子甚至脱下衣服，将其撑开，当做伞，遮挡在女孩的头上。

......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男子撑着伞走到了司机身边，道：“我已经第一时间叫救护车了，这把伞，你撑着，我来检查一下小女孩的情况。”

司机连忙接过伞，看了一眼眼前人，急切的问道：“你是？医生？”

男子微微点头，然后就蹲下来，小心翼翼的观察小女孩。

片刻，男子露出放松的笑容，道：“太好了，她的情况不算糟糕！！！”

撑伞的男子闻言，也是无比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他稍微有些喜悦，但是瞬间就被阴霾笼罩。不禁是他，刚刚为小女孩检查后展露笑容的医生，脸色也暗沉了下来。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刘浩。

撑伞的司机男子哪里在现实当中见过血肉模糊的人，他内心抽动，根本不敢望向刘浩那里。

医生坦然很多，他起身面色凝重的朝着刘浩走去。其实，在小女孩的身边时，医生就已经确定，刘浩毫无活下去的可能。但是，作为医生，本着一丝的期待和职业操守，还是要切身的去检查一次。

望着血肉模糊，倒在血池里的刘浩，男子伸出手，却又犹豫........最后，他还是将手搭在刘浩的脖子上，进行最后的确定。

“嗯？”

男子惊鄂，居然从刘浩那里感受到微微的脉搏！！？他不敢置信，连忙伸出手指，放在刘浩的人中处，再一次进行确认。

“怎么可能......”

医生震惊无比，他难以相信，刘浩经历这么严重的事故，居然还尚存一丝的气息！！这是何等顽强的生命力！！

如此的奇迹，让他下意识的开口大喊，询问在场的所有人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浑然忘记自己也叫了救护车这件事情。

“救护车，还没到吗！！！”

医生急迫的多次呼喊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并且一瞬不瞬的盯着刘浩，时时刻刻检查其微弱的呼吸和脉搏。

万分紧急的心得到了回应，不远处传来医生熟悉的声音，让他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

不知过了多久，刘浩恢复了些许

微弱的意识，但处于朦胧状态。

“我死了吗？”

刘浩恢复了意识，但是却毫无任何感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睁开眼睛，因为周围一片漆黑；他不知道自己的四肢是否健在，因为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躯体的存在。

“我....应该死了吧？”

刘浩自问，但内心却已经有了答案。

明明自己出了事故，但是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这应该就是死了吧......原来，人死了就是这种感觉和状态吗？看不到自己，感觉不到自己，只有微弱几乎随时就会湮灭的意识，还有伴随自己、仿佛牢笼一般的黑暗？

想到这，刘浩孱弱的意识开始关注笼罩自己的黑暗。

这黑暗，给刘浩很神奇的感觉；他感觉前方很远，无边无际的遥远，他越是想去探寻这遥远的尽头，越是感觉前方空洞的远；并且，在试图探寻的过程中，刘浩有一种自己正在移动的错觉。

而当刘浩放弃去试探的时候，又感觉到前方遥远的黑暗似乎有界限，仿佛前方只是涂满黑色颜料的薄纸片，伸手就能捅破。

“这就是死了的感觉吗？真是差劲......”接受了死亡的刘浩，坦然了很多。但是，这种感觉，让刘浩及其的不适应，甚至有些气恼。

因为，刘浩最刻骨铭心的记忆，就是在这种感觉中发生的。

“怎么会这样！？”

刘浩猛然惊觉，自己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回归到了那天晚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让刘浩震惊万分的熟悉声响了起来。

踢踏....踢踏.....

朦胧的脚步声响起，由远而近，仿佛有人从远处而来；但是仔细一听，那脚步声又像是由近到远，就像是有人离开。

“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刘浩现在有面容，那一定是毫无血色的。这个让人患得患失的踩踏声，即便是再微弱，刘浩依旧能够百分之百辨识；即便这个声音只出现过一次，但是却已然印刻在刘浩的脑海里，如同魔咒一般，一辈子都挥之不去！

刘浩心痛又愤怒，为什么？即使是死了，自己为什么还会被这样折磨？！

微弱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刘浩没有了双眼，但却感到前方明亮了不少；完全的漆黑，泛起了点点白光，无数的羸弱光点聚少成多，交织成一片朦胧的织网。而在这朦胧的织网中，渐渐浮现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是你！”

刘浩若是有牙齿，一定是咬牙切齿，甚至有可能会咬碎牙齿。这个浮现的黑影，刘浩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在自己睡梦中出现的身影，虽然只出现过一次，但是却也化作了刘浩的魔咒。

模糊的影子只有亦真亦幻的轮廓，自它出现后，清脆的踢踏声就消失。但下一刻，身影动了，做了一个转身的动作，然后远离刘浩；与此同时，脚步声再次响起。

再一次见证黑影的无情离去，刘浩悲愤交加，为什么死去了，还能看见，还能看见！？

就在刘浩的情绪波动越来越激烈的时候，远离的黑影忽然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居然朝着刘浩走了过来！

“嗯？”

察觉到黑影动向的刘浩惊愕无比，自己的记忆场景到黑影转身离开消失就停止了，因为之后，那天晚上睡觉的刘浩就醒了过来。而现在，黑影居然做出了和自己记忆当中完全不相同的行动！

看着逐渐朝着自己走来的黑影，刘浩愈发的迷茫，如果他现在有身躯，一定是颤抖的。

这个场景，是刘浩设想过无数次的，若是当初父

亲没有离开，应该就是如此.....走了回来。

这个场景，到底是真的，还是虚幻的.......

黑影停了下来，默默的站在刘浩的面前。

刘浩欲哭，想要醒来，甚至想要伸手去抓住黑影.......但刘浩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只能看到黑影的腰部，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在向上看。

片刻，刘浩猛然发现，黑影似乎比刚才更加的模糊，仿佛马上就要消散。

“不行！”

刘浩若是能发声，现在一定是在歇斯底里的呐喊，如果他有手臂，一定是竭尽所能的去抓住黑影。但，他无法发生，无法感知自己的手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影淡去。

可就在这给时候，让刘浩更为震撼的事情发生了！那逐渐虚淡的黑影居然弯下了腰，朝着刘浩伸出了一只手臂！

刘浩不明白为何黑影会如此，但他早就不在乎了，他欣喜若狂，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伸过来的手臂。而就在这个时候，刘浩居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左手知觉！

刘浩不做任何的迟疑，迅速伸出左手，但，黑影的动作似乎更快，反手就抓住了刘浩的左腕。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刘浩的心头，明明自己已经死了，肉身都没有了，为什么却有如此真切的被抓住的感觉；而且，刘浩甚至感觉到了左手腕处传来的温度！！

至此，一股酸楚涌上心头，欣喜过后，刘浩感到悲痛和愤怒，已经抛弃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回来！？现在抓住我有什么用？！

若是有双眼，刘浩已然哭成了泪人，如此真切的虚幻，刘浩多么希望那天晚上也是如此发生的。

但，过去的事实，无法挽回和改写。

“走吧！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们过的很好！！”

刘浩若是有嘴巴，一定是在呐喊。

刘浩振臂一甩，挣脱了黑影。而被刘浩摆脱的黑影终于无法在维持形状，从抓住刘浩手腕的手臂开始消散。

而此时，刘浩发现自己忽然能向上看了！

只是，此时已经为时晚矣，当刘浩向上看的时候，黑影的脸部轮廓已经不成形状，虚淡的已经快要看不到了。可是，诡异的是，刘浩居然在最后一刻看清楚了黑影嘴巴的轮廓.....那嘴角分明是微微上扬，仿佛是在笑.....

......

不知过了多久，刘浩缓缓的睁开眼睛。一瞬间，白光刺进瞳孔，让刘浩的双眼感觉到即为不适。下意识的，刘浩微微转头，眯眼躲避刺眼的白光。

“我......”刘浩内心疑惑，感受到了一丝真实的气息。

我....难道还活着？！刘浩惊异，自己能够感受到身躯的温度，还有心脏平稳的跳动。

“我......！？”呼吸着略微刺鼻的空气，刘浩不敢想象.....自己......真的活着！！

惊讶过后，刘浩就陷入了沉默；他确实感受到了躯体，但是却控制不了四肢移动。

刘浩若有所思的望着陌生的白色天花板，若不是鼻尖有着呼吸，简直与死尸无异。与其他幸存的人做对比，刘浩可谓是平静的可怕，并且，这种离奇的平静感，刘浩自己并不会觉得不可思议。

对于自己能够活下来这件事，刘浩似乎并不在乎，反而是之前朦胧状态下的那段经历，让刘浩更加的在意。

回想那段虚幻但却无比真实的经历，让刘浩平添一丝失落和追悔的情绪。

......

数十秒之后，一道温厚的声音传进刘浩的耳朵：“别动，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