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地铁惊魂

“啊！不！晨晨！”我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

“小兰！”是强子的声音，“你吓死我了，昨晚到现在你一直在说胡话！你可算醒了！”

“晨晨呢？！”我几近崩溃，“她现在怎么样？！她是不是伤得很重，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胳膊骨折了，其他还好，就是受到了惊吓，在儿科住着。”强子说。

“都怪我！都怪我！”想起地铁站里的一幕，我浑身直打哆嗦，“是我没看好她，都是我的错！”

“小兰，这也不能全怪你，你也没办法预料即将发生的事情。”强子尽可能地安慰道。

“是我的错！你不用安慰我。”我捂着脸哭起来，“你带我去看她，现在！”

当双脚踏到地面的那一刻，一双腿连站都站不直，眼前一黑，我又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小兰，小兰，等你好一点再去，有妈在那。”强子说。

“小兰，对不起，我不该对你那样。”强子忽然转变了语气。

我装作没听见，也不想谈及那个话题，“我真是没用！”

“不，不是小兰，难道你忘了发生什么事了？”强子问。

“女儿的事我当然忘不了。”我有气无力地自责道，“女儿好可怜，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有些人，有些事忘了也好。”强子叹了口气，“以后千万别做傻事，我跟晨晨还有妈都离不开你。”

我笑了笑，躺回床上，弯曲着身子，胃里有些麻木，头又开始痛起来。闭上眼睛，一天前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那天，我从学校接到晨晨，准备坐地铁回家。进入地铁站，排队买票过完安检，突然碰到一个人——大学同学柳如风。

“微兰，我要走了，特意来向你告别。”没有过多寒暄，如风的眼里流露出难舍的留恋。

“如风！是你！？”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让我不知所措，我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他，虽然岁月留下了一些痕迹，但确实是曾经的那个他，不同的是以前的阳光里又多了份成熟，“你，你竟然也在这所城市？你是碰巧经过这里？！”

他仰起头故意不看我，“不是碰巧，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

“你一直跟着我们？”我问。

“是的，不只今天，自从得知你的消息，我就每天在这附近转悠，想着某一天能跟你偶然相遇，是不是挺好笑的？”他自嘲地笑着说。

“你？！”我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从你消失以后，我一直都在想办法找你，后来终于让我知道你在这所城市，但来了后，却发现你已经结婚并有了孩子。时间好像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然而我还是经常抑制不住想看到你。”他说。

“如风，往事已矣，我已经放下，你这又是何苦？更不应该......”我的心沉重起来，努力克制着不去回忆。

“是啊，往事已矣，道理都是用来强制人们去接受不想接受的东西。看到你过得很好，我也知足了，所以最近我准备换个环境。”如风长长地叹了口气。

“结婚了吗？”

“没人喜欢我。”

“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

“我很高兴你这么说。”

“如风，彻底忘了我吧，也许我们能成为朋友，我希望你会幸福。”

“谢谢，你幸福我就幸福。”他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如果你的那个他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哈哈，行，一定。”我假装大笑地说。

此情此景，忽然有种心酸，往昔的记忆若隐若现。

“妈妈，你怎么了？我们走吧。”旁边女儿的话打断了我。

“哦，对，我们该回家了。”我尴尬地说，“如风，以后再见。”

女儿拉着我的手进了闸口，快要走向人行扶梯前，如风紧跟着赶了上来。

“微兰，等一下。”如风大声叫道。

我回转身，看见他满面通红。

“我，我，......”他吞吞吐吐道。

“怎么了？有话直说。”

“我马上就走了，也许以后我们都没机会再见，能不能......我可不可以......”

“什么？”

“我可不可以再抱你一下。”

“你......”

“就当是我最后的请求，一个告别。”

“不，我已经有老公了，而且还是孩子的妈妈。”

“求你，当永别的仪式吧。”他的眼里泛起了泪花。

“有没有仪式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不一样，我想算是对过往的交代吧。”

“可是......”我低头看了看女儿，她正盯着我，听我们说话。

“那，算了吧。再见。”

他黯然神伤，转身准备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动了恻隐之心。想起以前我们嬉笑逗乐，多么快乐。如果一个拥抱能让他彻底释怀，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也算好事一桩。想起他至今都还孤身一人，所有的恩怨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想到这，突然的一种愧疚之情，让我做出了决定。

“宝贝，手机你先拿着，在这等我一下好吗？妈妈很快过来。”我对女儿说。

女儿高兴地接过手机，重重地点了点头。

“

如风！”我叫住他，并快速走到他身边，伸开了双臂。

“忘了过去，重新开始吧，我希望你永远快乐。”

“嗯，嗯。”他回应着，也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我。

“好了，我要回家了。”他的热情，让我想起老公，我快速挣开。

话音刚落，一个尖细的女孩子声音插了进来，“真是一场好戏，可惜强子没看见，在他口中贤良淑德的大才女原来是这个模样啊，哈哈！”

“你是？”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蒙住，眼前这个长发、单眼皮、薄嘴唇，二十来岁的小女孩让我云里雾里。

“公司小林啊，做强子业务助理的那个。”她一句一个强子地说，“你们刚才的那个拥抱真是感动人，干脆那个啥是吧，何必为情所困呢。正好，强子也不必顾及你，咱们各取所需，两全其美，多好！”

“你说什么？！你跟强子.......”她最后一句话好像十级地震。

“正像你想的那样。”她毫不掩饰，没有一丝羞愧。

“不可能！！”我用最大的声音告诉她，也是坚定自己，“你.......！”

“你不也是狐狸精吗？！”

“微兰我们只是告别！你没有资格侮辱她！”如风为我辩护。

“她就是狐狸精！怎么了，心疼了！这才说一句就护上了，还说没关系，鬼信啊！照片我已经传给强子了，最好的证据！*！”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

这时，只听“啪”一声，如风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她猝不及防，一下摔倒在地。她被彻底激怒，起来后，疯狂地冲向我，撕扯我的头发。如风狠命地想帮我挣脱，但这女孩儿好像恨我入骨，如困兽般死死抓住我不放，不知怎的就上了电梯，女儿见此，也跟着跑上电梯，哭着叫我。下到地下二层时，突然传来各种犀利的惨叫，我们呆住了，我抬眼望去，只见下来的电梯尽头一堆人拥挤在一起，叠压着，东倒西歪，女儿没见踪影。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挣脱她的手，冲向电梯。

“晨晨！”在几个大人的身下，我看到晨晨惨白的脸，然后就是一阵头晕目眩。

“这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会在电梯上摔倒？害了这么多人。”

“最前面一个女人在低头看手机，电梯到头了都不知道，她一倒，后面那个小朋友哪控制得住，直接栽了下去，然后一个接一个。小朋友好可怜，幸亏没有生命危险，幸亏她后面的那个爸爸用身体撑住了，不然真不敢想象，但那个爸爸估计要残废了.......”

.......

昏昏沉沉中，我哆嗦着被人抱起，听到有人谈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