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女儿的执着 慌乱的早上

凌晨四点半，夜的黑色外衣还未褪去，外面突然传来风的声音，好像一阵阵刚刚睡醒起伏翻滚的波浪，卷过半开的玻璃窗，穿过厚厚的窗帘向床边袭来，寒意骤涨。一时来不及反应，我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立即回头看看旁边的女儿，没有什么动静，“还好，没惊动她”，捂着胸口我心里想，把踢开的被子给她拉好，继续在手机上打起了文字。

自从有了孩子后，唯一能静下心来写文字的时间就是早上起床之前。也只有这似乎静止的黎明前，才给了自己充足的可以连续思考的空间，在平常，连续一个完整的段落都是奢侈。我抓紧着时间，一会儿闭起双眼联想着描写的画面，一会儿字斟句酌付之笔端。桌上的小闹钟，指针滴滴答答，均匀而又稳重，分分秒秒都那么清晰，仿佛在特意为我拉长时间的线条。

“啪啪啪，咚咚咚......”有节奏的砧板声此起彼伏，打断了我的思绪，是妈妈起床做饭了。自从妈妈来了后，我从没定过闹钟，老人家的生物钟精准得不可思议，她一开始做饭，我就知道已经六点了。

“时间过得真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我自言自语道，“好吧，今天就到这吧，该起床收拾了。”

带着慵懒的姿态起身，随意披了件外套，光着脚直接来到窗前，伸手拉开窗帘，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风已经减小了，吹在脸上，顿时神清气爽。太阳还没露面，整个天空呈现似亮非亮的灰白色，远处的山这边还笼罩在淡淡的暮色里，另一边似有太阳散发的黄中带红的光晕，两边的色彩强烈对比下，蕴含着一种渐渐升腾的张力，我被这景象深深吸引了。

“妈妈，你今天晚上可以让我玩儿你的手机吗？”女儿怯怯地问。我突然怔了一下，回过神，原来刚才竟看的呆住了。

“宝贝儿，你醒了，赶快穿衣服，不然要迟到了。”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六点半，像往常一样催促着，几乎每天都是相同的一句话，反复在清晨的空气中

传播着。

“妈妈，我可以玩儿手机吗？”女儿又问，语气相当坚定。

“赶快起来了。”我没回答，继续催着。

“妈妈，我可以玩儿手机吗？你说呀。”女儿没得到答案，紧追不舍。

“先起来再说！”我有些烦了，加大了声音。

“妈妈，你先说行不行啊？”女儿还是不肯放弃想要的结果。

“你先起来！”我的声音开始变得严厉而烦躁。

“我要玩儿手机。”她还是不温不火而又执拗的坚持着。

“李晓晨！你给我赶快起来，时间已经不早了，你想让我发火吗？！”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谁让你不回答我.......”一看我语气不对，她直接趴在被子上，哭了起来。

“你先起来啊，不用上学了吗？你这样，妈妈更不想答应你。”我无可奈何，心被她的哭搅乱。

“谁让你不回答我.......”她放大了声音。

“你不起来，等下我自己走了，你不用去上学了！”我开始采用威胁的手段。

“不要！”听我说要走，她立刻反应。

“那你不起来，我只能这样了，回头老师问起，我就说李晓晨赖床，不上学了。”我得意的继续，老师一直是她的软肋。

“不——要——”她拉长了哭腔。

“那你赶快起来，我给你个机会。”我缓和了下语气。

“呜呜——呜呜——”看到自己的哭闹没收到任何效果，她揉着含泪的眼睛抬起了头，“妈妈，帮我穿衣服。”顺便撒起了娇。

“好吧，到床边来。”我拿起一件粉色的上衣立刻套在了她的头上，看她哭红的小脸儿，心软了，“别哭了，妈妈说了会考虑的。你看咱这多漂亮的小脸儿，一哭变成大花猫了，把泪擦干净。”

“喵喵喵”，看她嘟着小嘴巴，我使起了绝招。

“妈妈”，听到我学的不伦不类，她噗嗤一声笑了。圆圆的小脸白里透红，弯弯的一双大眼睛像狡黠的月亮，粉粉的嘴巴小巧而精致，我盯着她，心里无限自豪，情不自禁地说：“你是妈妈最好的作品和礼物！”

“妈妈，我可以玩儿你的手机吗？就一会儿。”她的执拗劲儿又上来了。

“哎，我服了你了。”我被彻底打败，只得去搬救兵，“老妈——，我被小家伙打倒了，你快来......”

妈妈闻讯赶来，知道原委后，捧腹大笑，然后来了个总结式发言，“还不是像你！”

“怎么像我？！我看哪都不像我！”我不同意老妈的看法。

“你小时候跟她一样拧！有一次，我们收完麦子，我和你爸带用车拉着你和粮食去街上粮食仓库交粮，交完粮，算了帐，我想去街上逛逛，带着你一起，走到路上你看到人家喝汽水，你也想要，我那时候稀罕钱舍不得，你就不高兴了，走到哪哭到哪，不肯罢休，回到家还在哭，邻居奶奶还把我数落了一顿，说我太小气，孩子哭成那样都忍心。可你不知道，那时候日子苦啊，一分钱都想掰成两份花。”说着妈妈的眼神似乎陷入了漩涡里。

“妈，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我打断了她继续的回忆。

“你小时候性子就倔，你看晨晨不是跟你一样？！一个模子出来的，你怪谁？！”老妈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像我吗，才不是！我哪有那么倔，我那时候是物质太匮乏，她现在是什么都有。”我反驳道。

“不管啥样，都是树根往哪长，树枝就往哪斜。”老妈继续说。

“哈哈，哈哈，妈你什么时候都学会讲这么深的这里了，厉害了，我的妈！我的亲妈！”我忍不住为老妈的一本正经笑起来。

“你个死丫头，竟敢笑我！”老妈伸手戳了下我的脑门。

老妈用力太猛，我疼地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