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犹豫

见我面色有些讪讪然，张总有鼓励我道，“当然了，考虑到你事先并不知道真实情况，你今天的表现也是比较完美的，不用太过妄自菲薄。”

见我点头称是，张总面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当然，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需要提前跟你说明。”

张总话一出口，我马上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一下变了，周围的人们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有几个女生甚至有些面露悲色。

我诧异于周围气氛的变化，却见张总接着对我说道，“干我们这行，是有风险的。虽然我们有自己的救援队，依靠投影手环也可以治愈绝大部分伤病，但是我们却不能真正的起死回生。你今天遇到的烟鬼，只是最最弱小的怪物之一。而你一旦选择加入我们，今后遇到的将会是比烟鬼厉害百倍千倍的诡异现象。我们公司自开办以来，已经过去了17个年头，而这17年里，已经有九位优秀的同事永远地离开我们。而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一些勇敢的守护者们遭遇不测。”

张总说到这里，那几个面露悲色的女同事们已经开始低低地抽噎，我一旁的王小雨甚至开始翻包找纸巾。我也被气氛感染，心中多了一丝沉重。

“所以，我必须提前向你说明，这份工作虽然看上去有些有趣好玩，但是却非常的危险，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一旦你选择加入我们，你的生活可能从此变得不再平静。而且，我们的工作是保密的。虽然你为了维持人类社会的安定以命相搏，但是在旁人看来，你依然只是一个朝九晚五的小职员。所以说，你愿意放弃你正常人的生活，赌上性命来获得这份工作吗？”

面对张总抛来的问题，我不禁有些犹豫了。说实话，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想找一份普通的工作，挣点小钱勉强养活自己，如果能挣的稍微多一点，每个月往家里打点钱孝敬一下父母，就已经足可以了。为了挣钱，每天赌命，可真不是我的作风。

张总见我面露难色，善意地拍了拍我的肩旁对我说道，“我知道你很难抉择，这样吧，我先把公司的待遇跟你说一下，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过几天再给我答复也是可以的。”

我一听对啊，说了这么半天，公司待遇一句没提，我连一个月开多少工资都不知道，连个权衡利弊的标杆都没有。

“咱们公司的待遇呢是这样的，首先员工是有评级的，不同的级别，需要出的任务和待遇都是不一样的。”

说着，张总再一次点击鼠标翻动着幻灯片给我看，“一名新入职的员工，我们暂定为D级，只能接取D级任务，通常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D级员工年薪十万，入职当天一次性结清当年工资，之后每年元旦支付当年的薪资。另外，你完成任务也会获得雇主或者公司给出的悬赏金，这个悬赏金不论级别，你都可以获得一半，剩下的一半归公司所有。

另外，D级员工每个月享受四天假期，但是在假期期间，如果公司要

求出任务，必须马上出勤。这个算三倍薪资，会在第二年的元旦一次性结清。

还有就是每年可以有七天无响应年假，这个假期期间公司不会给你派任务，如果有特殊情况，公司可以询问员工是否愿意出任务，如果员工表示同意，薪资十倍，也是在第二年的元旦一次性结清。

其他的五险一金之类的都是按照正常企业给你交，另外公司给每一位员工都开了一个独立的银行账号。作为保障，如果你在任务中不幸牺牲，公司将通过这个账号，连续十年，每年支付你一年的年薪给你的家人。

大概就是这些，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说实话，年薪十万真的不算太高，一个工作经验三年的模型师，月薪通常在8K上下，跟年薪十万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比较诱人的是工资是每年一次性结清，而且是先开工资再干活。如果我今天入职，那我就能拿到。。我去，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二号，我只能拿一个来星期的工资。。

不过还好，马上就是元旦了。。

而且张总也说了，新人只能接没有危险的D级任务，估计也就是处理一些像烟鬼这样的小角色，甚至可能就是跑跑腿之类的，应该不会对生命有什么威胁。

可是万一我以后遇到些什么厉害的怪物，不小心嗝屁了，我的父母虽然可以获得我十年薪水的赔偿，但是一想到我父亲母亲得知我去世的消息，脸上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有些发抖。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说道，“张总，还是算了吧，我爸妈把我拉扯这么大，我不能。。”

听我这么说，张总也叹了一口气，“我理解你，这样吧，你先回去好好考虑考虑，过几天再给我答复，相信你的想法可能会有些改变。”

告别了众人，我独身一人从大楼里走出来，已经是将近晚上九点了，没想到来做一个测试竟然会这么惊心动魄。今天发生的故事已经完全颠覆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刚刚临走的时候，我去前台取回我的手机，当然那块手表肯定是不会给我了，因为那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王小雨偷偷地跟我说，如果几天后我给出的答复是拒绝，那么公司将会使用一些非常的手段来清除我的记忆，那么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在我的记忆里将只会留下一次失败的面试而已。

看着大街上的车水马龙，我心中还是很犹豫。我真的要拒绝吗？放弃今天的记忆，重新做回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每天忙忙碌碌为生存挣扎？为了几个模型结构去跟客户吵得不可开交？

还是从此选择新的生活，睁开眼睛去看一看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哪怕真实的世界其实危机四伏？

我觉得我的脑子有些乱套了，一个抉择，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让我没有办法选择。

我觉得我需要放松一下。

我突然想到了今天白天路过的

那家酒吧，看起来很清静的样子，也许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个不错的去处。

我凭着记忆来到了那家酒吧门口，抬头一看，霓虹的招牌散发着彩色的光芒——诗忆酒吧。

“诗忆酒吧，失忆，看来很适合我呢。”

我轻轻推开酒吧的大门走了进去，门内侧挂着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酒吧内部的光线很暗，衬托得整个气氛都显得有些神秘，靠墙的几张桌子旁坐着一对情侣，隐隐的让空气中多了几丝暧昧的气息。

我径直走向吧台，在最靠近我的一张台凳上坐下，趴在吧台上的年轻男酒保正在跟一旁一个身材很火辣的长发妹子聊着天，见有客人上门，马上一脸微笑的问我，“先生喝点。喝点什么？”

我注意到酒保的表情似乎一瞬间变得有些惊讶，但是被他很好地掩饰过去了。可能是因为我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个会泡酒吧的人吧。

我上身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羽绒服，这会儿被我脱下来放在一边，露出了里面的一件格子衬衫，下身一条洗的褪色的牛仔裤，一看就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一般像我这种穿着的人，大部分都是整天加班的程序员之类的，是不会有闲情逸致来泡酒吧的。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

我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酒单，上面的名字奇奇怪怪的，什么蓝色玫瑰，蜜糖甜心之类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啥，看了半天我也不知道喝点啥，于是我随手指了一个，“就它吧。”

酒保低头看了看，“一杯勿忘我，好的先生，请您稍等。”说着便转身调酒去了，顺便还丢给那位长发美女一个暧昧的眼神。

我只能假装没看见。

勿忘我，感觉像是某种暗示呢。我轻轻摇头，微微一笑，掏出手机打开了QQ，给庆子发了条消息，

“测试做完了，公司让我回来等通知。”

庆子很快回了我一句，“卧槽，该不会是没戏了吧，等通知可不是什么好话啊！”

我特么当然知道等通知不是什么好话，可我能怎么说？妈的今天来公司做测试，他们给了我一个鬼让我抓？

以庆子那种胆小的性子，不得吓死才怪。

当然，前提是他得信才行。

我随意地敷衍了他几句，说先等着吧，不行就再找找别的，然后就退出了QQ。

说实话我也很犹豫，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跟斌哥儿和庆子说实话，按理说我们都这么熟了，庆子连割包、皮这种事都能跟我们说，斌哥儿更是为了我挨了一顿狠揍，我似乎没什么事儿是不能对他们说的。

可是这种事儿，我真要说吗？

我觉得自己一旦说了，就是在拉他们下水一样。

我心情开始变得有些烦躁，随手翻动着今天的本地新闻，却没想到其中有一条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凌晨车祸！望海东潮区发生一离奇车祸，乘客被甩出窗外致2死2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