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不是个坏人！

陈匹夫带着王胖子，一脸舒爽的走出了病房。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中间的客厅里堆放着大量的药品和一些医疗器具，三间客房被布置成三个简单的病房。

此刻，一名中年男子，双鬓有些发白，黑着脸，正在客厅里盘点药品。

陈匹夫随手甩了根烟给他，然后说道：“老金，最近手头紧，先记着，等过了年在来给你结账哈！”

那名男子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接过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一千八！”

“卧槽，老金，你要不要这么狠啊，你连葡萄糖都没给我吊一瓶，就收我一千八？”

“检查不要钱？服务不要钱？你每次调戏我侄女，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嫌贵？”

“喂喂喂，我陈匹夫做人最讲规矩，贵一点无所谓，起码服务要到位，你说你给我检查啦？”

“检查啦！高科技设备费用当然贵啦！”

“据我所知，你这里唯一能和高科技挂上钩的，就是那台用来非法鉴定性别的B超机，还是我找门路给你弄来的，你别说是用那玩意给我做的检查！”

“你别做梦了，那机器我一般收费五千起步！”

“那你还说给我做了检查，不行，做人要守规矩，你要给我好好检查检查，我总觉得我眼睛不舒服，还有我似乎有些失忆了，快叫你侄女过来给我检查检查！”

老金黑着脸，一脸鄙视的看着陈匹夫，突然问道：“你上次欠我三千快治疗费还没给吧！”

“放屁！”陈匹夫立马叫到：“一千零贰拾捌，你给老子乱加价！”

“看吧，连零头都记得这么清楚，你觉得你记忆有什么问题？”

“呃……那你最起码帮我检查下眼睛吧！”

“省省吧，你也不看看你那色眯眯的眼睛，多大的人了，别尽想着祸害俺家侄女！”

“靠，我哪有色眯眯了，老金，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哼，大爷我今天心情好，一千八就一千八，先记着，胖子，我们走！”

俩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先前那护士突然跑了过来，悄悄的塞了一张纸条给陈匹夫，然后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道：“大叔，过完年，我就不在我叔叔这里实习了，我要回学校了！”

“哈哈，怎么，突然舍不得大叔了？”

“哪有，大叔啊。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哪不正经了？要不你帮我检查检查？”

“......你就知道欺负我！”

“哈哈，我怎么舍得欺负我可爱的小敏儿呢！”

“谁是你的小敏儿，大叔，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哈哈哈，好好好，不逗你了，读书好啊，去学校就好好读书，万一有人欺负你，就记得告诉大叔，大叔教他做人！”

“嗯嗯嗯！”小护士可爱的点着头，道：“大叔，那纸上写的是我的微信号码，你有空的时候，记得加我哦！”

“哈哈，行，一定加！请领导放心！”

“那你以后多小心，别老是受伤了！”小护士说完之后，害羞的跑了回去。

陈匹夫此刻，那是一脸的得意，而身后的王胖子，则是一脸的羡慕。

小护士跑进房里，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看到自己的叔叔正在那里，默默的抽着烟。轻轻的走了过去，关心道：“叔叔，你少抽点烟，婶婶还要你照顾呢！”

“嗯，嗯！”老金在面对自己侄女

的时候，那紧绷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罕有的笑容，看着自己的侄女，突然问道：“小敏啊，你和叔叔说实话，你不会真的看上那小子了吧？”

“哪有，叔叔，你别乱想啦！”

“那就好，那就好，那小子我可是了解的很，你可别被他给骗了！”

“叔叔，你和他认识了很久了吗？”

“呼......”老金抬头，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回忆道：“十几年了吧……！”

“叔叔，那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真的是一个坏流氓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上次给他上药的时候，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口，觉得有点好奇，我在这里实习了快一年了，感觉他和那些别的流氓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

老金突然陷入了沉默。似乎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的场景，最后缓缓的说道：“他……不是个坏人！”

然后狠狠的抽了一口烟，似乎又有些意犹未尽，：“也不是一个好人！”

…………………………………..

陈匹夫带着王胖子走出老金的私人小诊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雪依旧纷飞，街道两旁尽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色，很多店铺早已关门，路上的行人也变得极少，偶尔有几对情侣们，或是偎依，或是拍照，或是对着漫天的风雪，纵情的嬉笑打闹。

陈匹夫看着那一对对的情侣，感慨道：“年轻真好！”

王胖子也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附和道：“有女朋友真好!”

“怎么，羡慕他们？”陈匹夫突然问道。

“嗯！”

“切，别看他们现在你侬我侬，在漫天风雪中奔跑，也许下一秒，就是分手的节奏！”

“哦，老大，怎么说？”

“你想想，天黑路滑，这要是万一没站稳，噗通，男的摔在地上，要是摔成了某方面功能缺失，你说结果会怎样？要是女的摔成了丑女，你觉得会结果怎样？秀恩爱，死得快，真是永恒不灭的真理啊！”

“我靠，老大，你要不要这么邪恶啊，人家小情侣又没招惹你，你这样诅咒他们，会不会太残忍了啊！”

“哇哈哈，随叫他们在这寒冷的冬夜里，还要在大街上秀恩爱，活该接受我们单身狗的诅咒！怎么，你有意见？”

“怎么会，哇哈哈，老大我支持你，哇哈哈，仔细想想，突然觉得好开心！”

哎，这两只可怜的单身狗，带着对着这个世界美好爱情的满满诅咒，互相搀扶着，消失在漫天的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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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路。

一家味道正宗的四川面馆里。

一张小小的长方形桌子上。

四碗加了双倍分量的面条。

整整两大勺让人看了都会出汗的辣椒。

以及四只煎得火候恰到好处的荷包蛋，那雪白的蛋清，金黄色的蛋黄，分外能勾起食客的食欲。

一盘分量十足，香味十足，就连嚼劲也是十足的牛肉。

这就是陈匹夫与王胖子的晚餐。

两人吃起来，那是大快朵颐，风卷残云。在这个寒冷的冬夜，还有什么比得上来碗香喷喷的牛肉面，吃的满头大汗，来得更让人畅快淋漓的事吗？

肚子填饱之后，陈匹夫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看着一脸意犹未尽，还在拼命舔着那装

着牛肉的盘子的胖子，做出了一个决定：“胖子，这餐你付！”

“又是我？”王胖子嘀咕着：“老大，你还记得你上次付钱是啥时候不？”

“呃……嘿嘿，这不，我最近手头紧嘛！”

王胖子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盘子，挺了挺肚子，一脸好奇的说道：“老大，其实刚才从老金那出来，我就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其实老大，按照你平时的为人，你是一个抠门到极点的……”

“咯吱！”陈匹夫再一次捏紧了拳头，风轻云淡的说道：“请注意你的措词！”

“哦，是，是，是！”王胖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继续说道：“你平时也是非常勤俭节约的人，你看，这样说，还行不？”

“嗯！”陈匹夫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

“我就挺好奇，为啥你每次去老金那里就那么大方呢？他说多少，就是多少，虽然说老金那是地下黑诊所，可是这费用也太贵了吧！”

“哦，你是说这事啊！”

“是啊，我跟了你这么久，收入情况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你几乎大半收入都丢在那里，所以我就觉得有些好奇！”

“你不会是以为我是为了小敏那丫头吧？”

“呃，有一点。”

“哎，好吧，今天就给你仔细说说。老金啊，别看他整天黑着长脸，看谁都好像欠他五百万似得，其实啊，他也是个苦命人。以前听说也是个大型医院的专家，后来好像是为了患者，揭露了那家医院的黑幕，结果被人搞的吊销了医师执照，结果祸不单行，老婆又被人撞成了植物人，肇事司机逃逸，小孩年幼，好在当时有人帮了他一把，让他悄悄的开了家黑诊所，加上他水平的确不错，口风有紧，很多道上的兄弟都去他捧场。你也知道，出来混的，打架受伤那是常事，生意还是不错的。”

“那你为什么那么照顾他生意呢？”

“当年啊！”陈匹夫缓缓的抽着烟，仿佛陷入回忆：“十几年前，我受过一次重伤，那个时候老金还是医院里的医生，当时是他救的我！做人那，最重要的是不能忘本啊！你别看老金，不怎么说话，其实为人还是不错的，这么多年，我把他当朋友，我知道他困难，能帮一点是一点！加上他骨子又是一个倔强的人，哪怕缺钱，也不会想别人开口，像这次突然收的这么贵，我估计是他老婆那又催医药费了，哎，这些年，我和他彼此心照不宣。也算是一点点，朋友之间的默契吧！”

“老大！”王胖子听了，满脸崇拜，这才是自己心目中真正老大应该有的样子，有情有义！随口又问了句：“那老大你这样帮他，老金就没想过有啥表示？”

陈匹夫深深的吸了口烟，突然侧过头，看着窗外的飞雪，话语有些沧桑：“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走的是路，交的是朋友！”

“喂喂喂，老大，你这样公然剽窃别的口头禅，似乎有点过分哦！”

“哈哈，我这是推广，推广，懂不！”陈匹夫难得不好意思的大笑着，站了起来，说道：“明天去我住的地方找我，疯狗这事，实在是太过诡异，我们先放在心里，看看有啥变化！眼看就快过年了，要另外找点事做！不然泡面都快吃不起了。”

“行！”王胖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陈匹夫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要太早，我要睡美容觉的哦。”然后，推门，而去。

那孤独的背影，缓缓的消逝在漫天的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