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柯老爷子

来到这片瓦房前，只见东、西、北三个方向各建有一排约20米长青砖建成的瓦房。

可以看出，每排瓦房分为三间，由堂屋和两侧厢房组成，房脊成45度角，经日晒雨淋，瓦片呈现出墨绿色，看来有一些年头了。

三排瓦房中间围着一片空地，几个精致的花坛里栽种着些许应季的花草，此时花开的正艳，和房屋拐角处的十余丛翠竹交相呼应，相得益彰，看得出其间的主人在打理上颇费了一些功夫，让人看了顿时心生欢喜之意。

有两个人正立于空地上，其中一个看起来估摸60岁左右的老者。

老者身材并不高大，白面无须，头发约有半尺长，乌黑发亮，在头顶挽了一个髻，身穿一身藏青色练功服，只见老者两眼半睁半闭，手中拿着一个足球大小的乌黑球体。

随着他手臂上下摆动、身子前后起伏，黑球在老者的胳膊、肩膀、胸口、后背几处来回滚动，如粘在身上一般。

仔细观察，黑球的运动轨迹像是遵循固定的路线，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老者脚下踏着一种奇妙的步伐，在方寸之间以不大的步幅游走，黑球在身上滚动的速度也忽快忽慢。

另一人秦风倒是认识，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黎雄，他站在墙根，笔直的身子巍然不动，双道目光死死地紧盯着老者身上滚动的黑球。

老者应该是黎雄的长辈，看起来像是在锻炼身体，有点像花式篮球的玩法，只是感觉别有一些微妙之处。

秦风停下脚步，静静的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心中在打鼓，这老者究竟是黎雄什么人？

顾家怎么会有这么一片奇怪的建筑？

观看约有两分钟，黑球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在这时，当黑球滚动到老者右手小臂接近手腕之际，老者突然腰身一沉，双目圆睁，口中随之发出一声轻呵。

只见黑球从老者手上嗖的一下飞出，直奔黎雄站立方向而去。

黎雄见状左腿快速后退半步，下身成弓字型，含胸运气，双手置于小腹附近，接住飞来的黑球。

黑球一入手，黎雄的身子明显往下一沉，他顺势也如老者之前一般，让黑球在身上开始滚动起来，不过动作看起来没有老者那般圆润，而且口鼻中还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秦风这下算是看出些门道来了。

黎雄的力量自己亲身体验过，他都如此费力，看来这个老者更强，绝对不简单，黑球的重量也远不是看上去那样轻，只是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打造。

不过一分钟左右，黎雄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水，顺着脸颊两侧向下淌，喘息声也越来越粗，眼看就要坚持不住。

嘭！的一声，小球从黎雄身上滑落，砸在了地上，直接把地面砸的凹了进去。

看样子，这黑球起码有50斤重。

老者转头望着秦风，笑呵呵的问道：“你就是昨天和阿雄交手的那个年轻人吧”？

这一直视秦风发现，老者目光如电，让自己瞬间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而且老者看似很放松的站着，距离自己也有五六米远，但这一直视开口，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秦风有一种面

山而立的感觉，仿佛自身无比渺小。

“正是小子！”

秦风强忍住不后退半步，无形的压力让他不由得集中精神对抗，这才感觉好过一些，不过他的眼神始终没有躲闪对方的目光。

“年轻人，很好！”

老者接着说道：“听说你身手不错，陪我这个老头子过两招？”

虽然是征求的语气，但是给秦风的感觉是不容拒绝。

“恭敬不如从命！”

秦风这下明白，自己是遇到高人了，难道说是要指点自己几招，顿时见猎心喜，上前两步，脚上马步一扎，握紧双拳，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

看过刚才老者如杂耍般的玩弄那个黑球，秦风很清楚老者肯定比黎雄的身手更高，所以根本不能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老者，距离拉近后，心头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作为晚辈，秦风双手抱拳一顿，紧接着当胸一拳击出。

这一拳堂堂正正，有一个名称叫“弓步冲拳”，是军体拳里比较简单的招式，但就是因为简单，才没什么难度，也更容易掌握，直来直去地速度也快，属于一招制敌的招式。

老者却是不躲不避，秦风心道，对方竟然如此托大，心中虽感诧异，也已做好随时把力道卸下一半的准备，却发现拳头刚触碰到老者衣衫的时候，老者肩头向后一抖，同时胸口向内凹陷进去，距离把控的刚刚好，秦风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距离老者还有一拳的距离。

此时，秦风的力已完全打出，只不过是打到了空处，再往前多一分都做不到，让他好不难受。

秦风见状连忙起腿一个横扫千军，老者还是上半身不动，只是单腿向后划了个半圆，秦风这一腿又是擦着老者的上衣下摆。

踢空了！

接下来秦风是拳脚纷飞，上下不停的进攻了十几招，老者最多也就是脚下步伐小范围的移动，就让秦风的进攻全部落在了空处。

画面很是诡异，如果把老者的身体屏蔽掉，就会发现，秦风像是在对着空气打斗，而且还是竭尽全力。

就在这时，当秦风一拳再次攻到老者胸前的时候，老者猛地抬起一只手，指尖看似轻轻滑过秦风的肘部，但是秦风的感觉却不一样，手臂像是遭受了电击一样，肌肉高速颤抖起来，紧接着，手臂就失去了控制，软软地垂于体侧。

老者笑道：“不错，不错，你这身功夫应该是华国部队的军体拳里面揉合了一些形意拳的招式吧”？

秦风听完，心中更是佩服，不光是因为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手在对方面前不值一提，更是为对方的眼力见识所折服。

支队长周士龙少年时代习得形意拳，由于对秦风青睐有加，也抽空指点了他一段时间，后来，秦风在训练中把两者揉和在一起，军体拳的简单直接和形意拳的凶狠毒辣组合起来，却还是被老者一眼看穿。

“老人家的身手才是让人佩服，小子汗颜，不知前辈所用的是什么招式？”

秦风自小就对习武感兴趣，眼看遇到高人，心里自然十分仰慕。

但对方只出了一招，不对，或许只能称得上是半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招式

，让秦风的好奇心大涨，如猫爪挠心一样百般煎熬，忍不住开口询问。

老者笑道：“呵呵，呵呵，不嫌弃的话就在我这吃个早饭，咱们慢慢聊！”

“前辈，那就打扰了！”

秦风也感觉刚才的话有些唐突，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因为习武之人最是注重传承，什么‘传男不传女，传女不传婿’之类的，就是这个意思。

刚才的话已经犯了大忌，这也是小时候听发小陈平的父亲说的，他是正宗太极拳的传人，对这些江湖中的事还是比较了解。

不过令秦风吃惊的是，老人不仅没有生气，还邀请秦风到院子里一个长满藤蔓的凉棚下喝茶。

凉棚下摆着一张小方桌,做工非常精细，造型古朴大方，整个小桌上下没有一个金属配件，所有接口都是榫卯工艺制成，这种技艺现在已经几乎失传，只有少数老木匠能够掌握。

木料是产自南洋的黄花梨，这种名贵木料现在也很少了，价格炒的比黄金还贵，如果放在一些收藏家手里，肯定是小心的珍藏起来。

可在顾家，就这么随意摆在室外，上面还残留着平日使用的痕迹，看起来，并没有多爱惜。

桌上摆着一把大号陶制茶壶，几只陶碗，老者给秦风倒了一碗茶，秦风也没有客气，双手捧起一饮而尽。

老者和秦风相谈甚欢，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也问了秦风一些问题，秦风没有丝毫隐瞒，心中也没有任何不快，因为老者带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交谈中老人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这一介绍，可把秦风吓了一跳

老人名叫柯耀，今年虚岁87，出生于上世纪初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祖籍华国河东人，自幼习武，由于爱打抱不平，刺杀了一名当地的残暴军阀而被通缉，后来，辗转逃亡至海外，不得已当了海盗，在一次劫船中，结识了顾冰的爷爷。

两人年龄相仿，脾气相投，顾老爷子当年起家靠的就是走私，经常频繁往来于海路，这两人一来二往地就成了朋友。

而且，在那个缺衣少粮的年代，顾老爷子每次走这条海路的时候都会给柯老捎去一些粮食。

二人惺惺相惜，就结拜为兄弟，顾老爷子年长两岁为兄。

局势稳定下来以后，柯老就投奔顾老来到南国岛，凭着一身功夫在顾家的发展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令不少仇敌闻风丧胆，替顾家扫平了发展路上的障碍。

顾老自从30年前结发妻子去世后就没有续弦，20年前把顾家的生意交给儿子以后，两位老人相伴在这小院中隐居下来，顾老身体不好，平时都呆在屋内，不怎么出来。

这时，饭菜已经做好，黎雄把菜端出来摆好，从北屋厢房搀出一位身材高大的老人。

老人头上的银发已经有些稀疏，脸庞清瘦，脸色微黄，布满了皱纹，但是眼神依然很犀利，没来由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这就是柯耀的大哥，顾家的家主，顾运升。

早餐很丰富，但顾运升只喝了点白粥，柯耀和秦风、黎雄三人则是荤素不忌，练武之人消耗太大，饭量也是一个衡量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