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傲娇程度不比沙县小吃。

“我们回去吧，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

待天空的飘雪逐渐趋于平稳，水月萤翻涌的情绪也调整完毕，随时准备踏上新的征程。

“嗯，走吧。”

林初阳朝她递出手。哪怕气温已经降到了冻手的程度，二人牵手的习惯依旧难改。

因为清楚水月萤手凉脚凉的特性，林初阳不止一次提醒“真冷的话就把手揣兜里”，可她偏是喜欢牵手。

可能在水月萤的潜意识里，“路痴”的标签是难摘的，只有和亲密的人把手牵着才会有安全感。

……

“嗯！”

她欣然接受。

返程的路比来时要难走。

前不久亭城刚下过一场小雨，地上有些积水，这会儿被雪一盖算是彻底变了质，在泥土路面埋了一块又一块地雷。

水月萤学精了，说什么都要让林初阳顶在前面，然后再顺着他的脚印走。

如此这般，她果真没把鞋踩脏。

在马路边等公交车的过程是漫长的，乡下就是这样，除了固定点停泊的班车，其余时间段等车都得看运气。

说不定一来就能等上，说不定半个小时都没个风吹草动。

“花花，你知道驾驶公交车需要什么证吗？”林初阳半蹲在路边，饶有兴致地询问。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水月萤抬脚踢了踢他屁股，“不就是考到驾照了嘛？这么装？你挺狂呀。”

“嗯哼。”林初阳甘之如饴，没再多说。

能让水月萤把关注中心从悲伤中转移，那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虽然和预期中的发展有些出入。

但水月萤还没走出这一关。

看着路面的积雪、路边衰败的梧桐，她难免会多愁善感。

「坏了。」

见她脑袋再度耷拉，林初阳暗道不妙。

有一说一，若是他代入水月萤的遭遇，那怕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像她一样坚强。

幼年父母陪伴缺失，在奶奶的关照下长大，却在临近高考的时候遭遇噩耗，一度连考试结果都无从告知。

她的家庭是美满的，家庭环境却不美满，它空留经济基础，却没有给予水月萤应有的上层建筑。

寒风还在萧瑟地吹着，将她本就单薄的身影衬得更加脆弱。

……

“喂，我原谅你了。”看着她，林初阳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原谅我什么？”

“你之前咬我、啃我、揍我的那些账，我不找你清算了。”他说。

水月萤怔了怔。

她知道，经过今天一事，小林对她的心路历程肯定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知道自己别扭性格的成因，也知道自己为何对他有着莫大的依赖。

但这不是水月萤的目的——自始至终，她只是想让林初阳认识她而已。

“你是在可怜我吗？”她喃

喃地问。

“不。”闻言，林初阳异常笃定地摇头，“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哦，那我也原谅你了。”

掰扯间，公交车来了。

临近站点，它的速度越来越慢，笨重的车轮在积雪路面留下一道道车辙。

“回去吧。”

“嗯，回去吧。”

照例是最后一排，照例是开窗通风。

比起户外，车内的温度明显更适宜，随着雪后风景不断掠过，身体温暖的同时心也跟着安宁。

“小林，你蹭蹭我。”水月萤揉了揉衣服，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快点快点。”

“拿什么蹭？”

“？”水月萤人傻了，“当然是手啊！变态吧你？还想说‘我只蹭蹭不进去’吗？”

“哦，好的。”

林初阳不以为耻，把手朝她的毛衣伸去。

“bili。”

伴随一道微弱的电流声，林初阳的手也被刺了一下。

“有静电！对吧对吧？”

说着，水月萤自己也试着蹭了蹭，可她本人怎么也电不起来。

“好家伙，搁这阴我呢？”林初阳气极反笑，转而朝她的脑袋发起了进攻。

如果把毛衣比作发电厂，那水月萤的头发就可谓是核电站了，不管怎么摸都会触发闪电被动，奇准无比。

“哎呦。”水月萤痛苦捂头，“你摸上瘾了是吧？我是没提醒过你还是咋滴？”

“狗年摸狗头，万事不用愁。”

“哼，才不是狗头呢。”水月萤双手抱胸，别过脑袋，故作傲娇。

是的，恋爱后的水大王功力尽散，如今连傲娇都要装了。

“哎嘛，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林初阳皮厚异常，作死打趣，“你这傲娇程度还比不上沙县小吃呢。”

「哼，鸡腿是不小心掉进去的，才不是故意给你加的呢！」

……

“嘁。”水月萤很不满，因为她也意识到自己越来越端不起来了。

以前看到小林，她升起的第一个念头永远是“调戏”，其次就是其次；可现在，不管男朋友是什么样，她第一个想的永远是“把他法死”。

在此之前，水月萤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压抑。

可她确实就是这么压抑，而且人越少就越压抑。

“额啊..”

光是想着，她就脸红异常。

在最后一丝傲娇也被识破后，水月萤彻底不想说话了。

她委屈地坐在窗边，双手在双腿下面环抱，脑袋埋进膝盖，说什么都不肯再抬头。

居然说堂堂水大王比不过沙县小吃，这简直比杀她去见张老师还难受。

“咋啦？”林初阳伸手扒拉。

“别碰我，坏人。”水月萤朝里扭了扭，说什么也不肯再理他。

“花花，你知道天津的特色包子叫什么吗？

”

“叫什么？”

好奇心终究是促使她探出了脑袋。

“狗不理。”

“？”

“狗才不理人，哈哈。”

“我咬死你！！”

再一再二还再三，水月萤彻底炸了锅。

她脑袋气得发晕，恨不得拽着林初阳从车窗跳下去同归于尽。

车上乘客不多，大家各有各的事，司机也在玻璃罩里潜心开车，没有人在乎这对情侣的打打闹闹。

水月萤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况且剧烈活动身子也热得难受，不多时她便放弃了进攻。

“天天气我，把我气死了方便你娶小老婆嘛？”她忿忿不平。

“得了吧，你要是舍得死，那我怕是已经被你挫骨扬灰了。”林初阳无奈叹气。

请问惹完水月萤大王还能活吗？——嗨嗨，骨灰都给你扬咯！

“知道就好。”水月萤释然地笑了笑，“我舍不得死，更舍不得你死，我们还要一起努力呢。”

说着，她的目光望向了窗外的乡村路景。

雪一停，太阳紧跟其后就出来了，一座又一座屋舍多了一顶又一顶的白色屋檐，一派祥和。

这未尝不是场照耀丰年的瑞雪。

“怎么个努力法？”林初阳满眼都是她。

“Umm。”水月萤转回头，脑袋朝林初阳那侧歪着，表情思索。

“比如……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地念完大学，那之后就结婚吧！我收回前话，我想要你妻子的名分...结完婚，我不想太早要孩子，我想和你更多地游山玩水，如果你有创业的打算，那我就支持你；如果你不想，那我们就做回普通人。”

“我的爸爸虽然对我有所寄予，但应该不会给我太大的压力，可能妈妈不这样想，她总希望我把学历念得更高……额啊，对不起，我不太敢带你见她。”

“但这些应该都会过去吧？不管经历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普通的生活又如何呢？有你在，我不怕被生活百般打磨；就算朝不保夕又如何呢？有你在，我也不怕随时随地可能到来的死亡。”

“等我们把想做的做了、把自由彻底体会，也领悟到了成熟大人会有的责任，我们就去养个小孩……女孩我来培养..男孩也是我来培养！等他们长大，不管有没有出息、不管怨不怨恨我们，我们都撒手不管、给他们自由，然后白着头、牵着手，安安静静地回忆前半生。”

“平安就好，其他的我一点都不在乎。”

她瘪着的嘴角随着话中的憧憬扬起，漂亮的眼睛也锁在了林初阳身上。

不管什么时候看，她爱自己的眼神都是毫无保留的。

“可以吗？男朋友。”

“可以吗？男朋友。”

“……”

虽然不爱开空头支票，但若是连这个小愿望都回应不了，林初阳未免太不是人。

“嗯，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