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交换条件

在这种极度纠结的情绪下，唐天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当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六点半光景。

唐天晃悠悠地下了楼，混迹在人群中，来到路边买了些吃的，一边解决晚饭，一边跟着手机上的定位信息找到了江永胜家附近。

这是一片很老旧的住宅区，大都是五层六层的单元房，每栋楼之间挨的很近，路面也显得坑坑洼洼，一副破旧的模样。

根据许志伟查到的信息，江永胜家住在12栋三楼301，他的父亲是一名退役军人，还参加过南疆保卫战。

唐天在附近兜兜转转良久，这才艰难地找到第十二栋，也没上楼，就站在楼道口附近点了根烟。江永胜是七点半下班，现在已经七点出头，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等到他了。

然而，唐天一直等到八点二十，江永胜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他不由得焦急起来。难道是许志伟找到的档案太老旧，江永胜一家人早就搬走了？

这个想法刚一萌生，唐天就越发觉得有可能，毕竟这一片住宅区实在太老旧了些，按照江永胜的情况来分析，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儿子，自然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再加上他是武警军人出身，且不说在武警部队服役的津贴，光是服役近十年的退役补助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足以买一套条件好点的住宅让父亲享福了。

就在唐天迟疑不定，准备给许志伟打电话确认一番的时候，江永胜骑着一辆自行车出现在巷道入口。

唐天微微一愣，赶忙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侧着身子站在花坛的阴影中，他不敢在楼下跟江永胜打招呼，生怕江永胜认出自己之后，情绪激动引发周围居民报警，从而错失了这次机会。

江永胜和往常一样，将自行车停放在单元楼门口，弯腰将后轮锁在摇摇晃晃的单元楼门框上，这才点了根烟走进漆黑的楼道。

唐天等他走进楼道后，才从花坛里走了出来，但是没敢跟得太近，等江永胜过了二层楼梯的转身台，这才走进楼道。

只可惜唐天低估了江永胜的警觉性，就在唐天的脚步刚刚响起的瞬间，江永胜就断定这个脚步的主人绝对不是这栋楼里的住户，下意识地放缓了步伐，目光透过楼梯扶手朝下看去。

楼道里光线很差，只有每层住户的房门上方小窗口透出光亮，昏黄的灯光投映在破旧的墙壁上，让江永胜看不清楚唐天的面容。但他很快就意识到唐天那丸子头并不是真发，目光顿时凌厉了起来，意识到来者不善，江永胜没有在三楼停歇，而是不紧不慢地朝着四楼走去。

当江永胜走上四楼转身台的时候，唐天刚好来到三楼，发现江永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朝着四楼继续走，略微犹豫了起来，莫不是被发现了？

走在前边的江永胜没有回头，却依然能够凭借唐天的脚步声，发现唐天的情绪变化，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看来对方知道自己家就在三楼！

几乎是下意识，江永胜用抓着扶手的左手支撑身体，侧身越过扶手，直接从楼梯上跳回三楼，也不问青红皂白，抬拳就朝着唐天的面门砸去。在家人可能受到威胁的前提下，江永胜一瞬间就化身饿狼，充满了爆炸般的攻击性。

突如其来的拳风让唐天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后退几步避开

锋芒，还没等他站稳脚跟，江永胜如影而至，一个提膝就撞向他的小腹！

“停手！自己人！”唐天急忙交叉手臂于小腹前，面墙挡住江永胜的膝撞，身体却被巨力逼退至墙边再无退路。

尽管听到了唐天的喊叫，江永胜却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见唐天被逼至墙边无路可退，他更是越战越勇，一个起跃就朝着唐天的胸口踹去，这一脚要是落在实处，且不说肋骨断裂，光是内伤都能让唐天躺在医院十天半个月！

电光火石之间，唐天也顾不上太多，蹲下身形的同时一个懒驴打滚躲过这一脚，在翻滚的同时拔枪开保险一气呵成。

“住手！再动我开枪了！”唐天双手持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江永胜的后脑。

听到熟悉的咔嚓声，江永胜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暗自懊悔，要是早点发现，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我是唐天！我需要你的帮助！”唐天自报家门，他觉得没必要跟江永胜玩虚的。

“唐天？你他么早说啊！害得我以为是仇家找上门来了！行了行了，把枪收起来，咱们进屋说！”江永胜紧绷着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一根薄如蝉翼的刀片，顺着衣袖滑落出来。

看着江永胜丢掉的刀片，唐天也是心有余悸，没想到这货的后手还挺多，看来他所服役的武警部队，绝对不是资料里描述的那么简单啊！

既然江永胜已经表达了诚意，唐天自然没道理继续举枪相对，索性大方地收起枪跟在他的身后进了房间。

“我爸睡得早，咱们去我房间，小点声，别吵醒他！”江永胜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一边对唐天叮嘱道。

唐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蹑手蹑脚地跟着江永胜走进靠近厨房边的房间。

江永胜的房间里摆设非常简洁，墙上用图钉固定着很多放大的照片，照片里的人都涂着厚厚的迷彩，穿着武警特战的作训服，应该是他在部队的战友留念。

“我就猜你会来找我！”等两人都坐定后，江永胜咧嘴笑着，“陆安肯定不是你杀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首先被他激怒，这才走到他的跟前，而这个时候，陆安忽然拔出你腰间的配枪，二人拉扯中，要么是擦枪走火，要么是他主动扳着你的手指扣动了扳机，不管是哪种结果，我只能说你丫挺倒霉的！”

说到这里，江永胜掏出烟盒丢给唐天一根：“但是今天上班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所以我断定陆安的死不是擦枪走火，而是他蓄意为之，目的就是想要让你背负罪名，甚至我怀疑你能够从专案组的审讯室逃出来，都是陆安背后的黑手在刻意提供机会。停电的时机把控得太好了点！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巧合，所有的巧合背后，都必有缘由！”

唐天听完江永胜的分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货当狱警绝对是亏才了！脑袋瓜子这么好使的狱警他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如你所想，我的确是被陆安阴了一把，我也怀疑有人在陆安进入看守所后，用他的女儿作为威胁，让他借我的手自杀，不但能够杀人灭口，还能让我背负罪名，可谓是一石二鸟！”唐天毫不避讳，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事实上，江永胜的态度已经超出了唐

天所料，本以为会在他身上浪费不少口舌，才能让他相信自己是无辜的，可现在看来，和聪明人打交道的确很省心。

“想不想听听我的发现？”江永胜神秘兮兮地笑着，滴溜溜打转的眼睛，在黝黑的肤色衬托下，显得很是诡异。

唐天没有直接回答，他总觉得江永胜这货别有用意：“我现在就是个通缉犯，承诺不了你任何东西！”

“我帮你洗清罪名，你帮我进入特调局！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江永胜紧张地坐直了身子，他是真的受够了狱警的无趣生活，如果说犯罪分子都是老鼠，江永胜觉得，自己每天的工作，就是跟一群被拔掉了牙齿剪掉了利爪的老鼠打交道！

唐天一愣神，忽然想起昨天在看守所的时候，这货殷勤地给自己递烟的事儿，不由的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嘛！就算你没有权利直接让我进去，好歹能帮我推荐一下是不是？我以前在武警部队服役，别的不敢说，枪法那是绝对十发一百环，少一环算我输的那种！”江永胜急眼了，他觉得唐天的笑容很别扭，就像是在嘲讽自己一样。

“你先说说你的发现吧，如果让我满意的话，我想办法帮你！”

唐天没有承诺他什么，实际上想把他弄进特调局也不过是跟项宇说一声的事儿。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轻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被珍惜，得不到的却总是在骚动，在自己的罪名没有彻底清洗干净之前，还是让他的内心先骚动着吧，这样也有动力不是？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江永胜来了兴致，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灌下几口凉开水，这才开口说道：“昨天从刑警队回来，我就觉得有些不太对，监控上来看的确是你拔枪杀人，可是你持枪的动作却很诡异，而且你脸上的表情有愤怒，更多的却是诧异！我就觉得，你当时肯定没有动杀心，最起码你没有准备开枪杀他！”

“如果这就是你的发现，我建议你还是老老实实当狱警吧！”唐天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东西，还用你说？项宇和汪文肯定也看出了自己当时的表情诧异，可这玩意儿又不能当做佐证，充其量是故意杀人和过失杀人的区别，可问题是这个区别大么？

“我都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啊！”江永胜也是一阵无语，转念一想如果是自己被人陷害，或许要比唐天的心情更加焦躁吧？“我发现这个之后，回到看守所就特意调查了陆安被移送过来后，所有接触过他的羁押人员，结果还真让我查出了点东西！”

“有一个叫做秦椋的经济犯，曾多次在吃饭的时候和陆安同桌，而且听其他几个狱警说，因为证据不充足，他的羁押期明天就到了，这意味着什么？我大胆地做出了一个猜测，这个人之所以进入看守所，完全是为了联系陆安，而现在陆安死了，他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呆在看守所里了！”

江永胜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这个秦椋做的太隐蔽了，我们根本找不到他和陆安死亡事件有关的证据！”

唐天点了点头，这个情况跟他推测的基本一致，而这同样说明，子午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个大威胁，所以才会在安宁财团刚刚覆灭之际，就急不可耐地对自己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