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北海何海，中良邓良

“我们能和邓良联系？”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朱可。

“你们还记得晁封吗？”朱可问。

“噢，医疗队长啊。”赵林说。

晁封是不久前在王云介绍下加入联盟的一个新人，两人是邻居，而且两人的父亲都是军人，因此相熟的很快——晁封的父亲曾经是海军军医，现在是关城市人民医院的儿科副教授。晁封从父亲那里学习了不少医学知识，是联盟不可多得的医学人才，刚加入没多久，就被王习任命为联盟的医疗队队长。

“他和邓良是一个补习班的。”朱可说。

“这你也知道？”赵林问。

“他有一次跟我聊天的时候说他在补习班的时候见到一道数学题不会，老师讲了半天他也听不懂，下课后他还在问老师，有个学长路过听到后几句话就把题讲通了，他就很高兴，问学长名字，学长说自己叫邓良。他经常去问邓良题目，邓良也总是耐心的解答他的问题，两人关系还不错。”朱可说。

“那这是有突破口了啊”赵林很是兴奋。“那打通邓良这边的任务，就交给朱可、王云和晁封了。”

“那我回头告诉王云和晁封。”朱可说。

“何海那里，就由我负责了”叶木龙说。

“能否团结这两大力量打造一个强大的反抗者联盟，就看你们了。”王习感叹道“张林和祝冲，你们去找刘渊、唐钟和马腾，是时候把我们的御林军带去练兵了——御林军，由刘渊他们三人掌管，祝冲和张林统帅，祝冲任御林军总指挥，张林任御林军总指导，御林军平时较少出战，负责的更多是保护据点之类的工作，御林军直接对‘清湖中央’的五先锋负责。”

“什么时候发动大战收拾一顿三皇联军那些狗儿子？我实在是等不及了，我还是喜欢有仗可打！”祝冲激动的两眼放光。

王习笑了笑：“说你是好战分子，一点没有冤枉你！不过你得先忍一忍了，得先和何海邓良联系上了，才能打大战啊。”

“没事，我等，只要有仗打就行了。”祝冲摩拳擦掌，张林看到，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二天晚上八点四十分，二中高中校门口。

一个头发有点炸，一脸嚣张样的学生一边玩手机一边大摇大摆的从校门走了出来。

“刀友”忽然一个声音把他叫住，他疑惑的转过头，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哎哟，是小叶啊”那个学生笑了笑。

“浩哥啊”叶木龙说，原来这个爆炸头就是袁浩。

“老首长，你刚才叫他什么？”叶木龙身后的人疑惑的问——是王习。

“刀友啊，我们是以刀会友。”叶木龙说“袁浩是何海手下的两大战将之一，人称刀鬼，他的刀法可是清湖镇数一数二的，我也甘拜下风”他又介绍“浩哥，这个就是二中初中的王习。”

“了不起啊！也是一方诸侯呢！”袁浩赞叹道，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虽然他笑的样子真的让人不敢恭维，毕竟一个无论何时都一脸嚣张的家伙笑起来……能好看到哪儿？不过看这家伙倒不像是坏人。

“刀友啊，何海大哥呢？”叶木龙问。

“你们找他啊？噢，他出来了。”袁浩说着朝着校门那里挥了挥手。只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顶着个飞机头，穿着二中校裤和纯黑T恤的学生走了出门，他看到袁浩后，露出一个微笑，挥了挥手。

不敢相信，当年叱咤风云的一方霸主，五大传奇之一的北海何海，看起来全然没有传说中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

“何海大哥，小叶和王习找你。”袁浩对何海说。

“王习？”何海有些惊讶。

“何海大哥，在下王习，清湖义勇军联盟的总指挥。”王习走上去两步，行了个抱拳礼。

“有所耳闻，有所耳闻。”何海说“不知道王习兄弟找我有何贵干？”

“何海大哥愿意详谈吗？这附近有家奶茶店。”

“请吧。”何海点点头，带着袁浩跟王习、叶木龙一起走去奶茶店。

进了店后，王习先掏出了钱包：“这次是我请两位大哥出来，就不好意思让两位大哥破费了，两位大哥想喝点什么？”

“王习兄弟这么豪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要最普通的珍珠奶茶就好了”何海说。

“我嘛，要草莓味的珍珠奶茶，嘿嘿”袁浩不好意思的憨笑两声“谢谢王习兄弟啊。”

“我要一杯抹茶”叶木龙说。

“那我要一杯椰果奶茶吧”王习说着付了钱。王习刚才那么“一问一请”，现场气氛也开始活跃了起来，大家没有了先前的生疏和隔阂，很快聊了起来。

“联盟王习的名号，我们虽然不问世事，但也有所耳闻，的确是个不畏强权的真英雄啊”袁浩说道。“果然，英雄也的确是豪爽的！”

和大大咧咧的袁浩比，何海则比较理性：“王习兄弟找我们，可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我能帮，我一定尽力帮忙。”末了，又补充一句“看在王习兄弟的威名和小叶份上。”

“我来找何海大哥，是想帮何海大哥报仇的。”

王习说“我知道，我这么说听起来确实很突兀，但是，何海大哥的名号我也是知道的。五大传奇之北海何海。”王习说完，看了一眼何海，何海的脸色倒是没有多大变化。

“北海之名，不敢当，毕竟是过去的事情了。”何海长叹一声，苦涩一笑，摇了摇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五大传奇终结了一个旧时代，然后我们的时代也被别人给终结了。”

“那么何海大哥真的甘心吗？”王习悠悠问道。

何海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说：“甘心也好，不甘也罢，败了终究是败了，成王败寇，我能有二中高中这一方天地休养生息，我已经很满足了。”

“何海大哥能有成王败寇的争霸气概，我很佩服，不愧是名震清湖的一方霸主，但是，败给胜之不武的卑劣伎俩，败给两面三刀的虚伪小人，何海大哥真的一点都不痛心吗？”王习连番追问。

“王习兄弟，你这话说的不漂亮，说的跟激将一样，我很不喜欢”袁浩心直口快。

“对不起，失态了，我只是想到三皇他们的班班劣迹。想到北海中良陨落、叶木龙的战败和三皇对普通学生的压迫，对二中学生的欺侮和对联盟的挑衅，我就忍不了火。”王习连忙拱手道歉。“我向两位大哥赔个不是。”

饮料送了上来，王习把何海和袁浩的饮料递到两人面前。

“没关系，毕竟王习兄弟和三皇结下梁子的故事我是知道的”何海说“学弟被飞车帮的打了，他出手相助，结果被飞车帮疯狂报复，连他的朋友也不放过，再后来忠义帮和长刀会也凑热闹要打压他，才把他逼上武力反抗的道路。而且三皇还派了一百来号人在二中门口堵住二中学生不让他们出来故意恶心全二中人，是王习兄弟带大军和他们对峙他们才走人的。”末了，何海又补充一句“我承认，我以前也是个混子，在其他方面我都没资格说三皇，但是这一点我是可以说的，因为在我们五大传奇那个时代，报复他人的时候搞连坐是被看不起的，你和其它混混打架闹矛盾可以，你如果去欺压那些什么都没干的普通学生，在我们看来也是可耻的。只有李泰安会这么干，所以他挂了。”也许是讲的口干舌燥了，何海拿起饮料喝了一大口。

“再说了，小叶的故事我也知道，三皇对待小叶就和对待王习一样，或者说，狠了不知多少倍。我也不是很懂他们，我们那时候啊，有三条不成文的规矩：第一，在江湖上混是为了地位、为了受人尊重，所以义字当头。利益的话，我不避讳这个，我们肯定是逐利的，但是能利己不损人的话那就尽量这么做。第二：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也是天经地义的，但不能伤及无辜，不能搞连坐。第三：虽然说兵不厌诈，但是道上混的不讲信字，谁看得起你？光明正大的胜利，才能让人心服口服。所以说：为了地位和利益光明正大的打败我，我心服口服；王习以前得罪过他们他们找王习报仇，我觉得理所当然。可是看看他们三皇在干什么？只能说，他们为了表示自己的‘历史性’，把我们以前那些不成文的规矩给全部颠覆了。”说完，何海又喝了一大口。

小口小口抿的袁浩没想到何海会说这么多话，一脸惊讶的看着他，而王习和叶木龙只是静静的在听。

“说我是想恢复旧的规则吧，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总是在变化发展的；说我是想报仇雪耻吧，也不完全是，因为三皇对其他人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我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何海说“其实，我很喜欢现在这样与世无争不问世事的生活，不用和外面那些家伙打交道，不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可是人终究是要选择，是要取舍的，有些东西是比我个人现在的安逸生活更重要，更值得我为之付出努力的。”何海说完，把饮料一饮而尽。

“既然你们给了我这个出山的契机，那我就要好好把握。”何海说完，把空杯丢进垃圾桶里，背起了书包“先走一步，告辞。”

袁浩赶紧拿起饮料跟过去：“大哥等等我！”

王习和叶木龙相视一笑，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周五晚，补习班里。

一个戴着眼镜眯着眼睛的初中生正皱着眉头写数学题：“嘶——我敲，这题，怎么这么难呢？真是的，题，又不可以吃，不然我，早就把他们吃干净了，写他们干嘛？”那个学生就是晁封，联盟的医疗队队长，作为热爱数学的三班数学课代表，他对于数学不爱他的事实感到很绝望。

“不行了不行了，我放弃了，放过我吧。”晁封把卷子丢到一边，正要自暴自弃时，突然想起了放学前朱可的交代。

“对噢，要找邓良学长，正好还有十多分钟就下课了。那就先不写吧，待会儿给学长看看。”晁封突然来了精神。他对邓良的“三分钟解题法”佩服的五体投地，有什么问题他也多是找邓良学长。

下课后，他立马跑去邓良的教室，拦住了邓良：“邓良学长！”

“什么事啊？”一个穿着整洁校服、戴着蓝框眼镜、梳着斜刘海的高中生背着包走了出来——没有人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就像是乖乖仔的好学生，就是当年名震一方的“疯子”邓良。

“啊，是这样的，学长，这题

，我不会”晁封把卷子递给了邓良。

“我看看”邓良接过卷子，拿过一张草稿纸，端详题目思索片刻后，刷刷刷的开始打草稿，两分钟不到，题目就被解了出来，过程简洁明了却又让人一看就懂。

“学长，以后我，干脆跟你学得了”晁封连声赞叹。

“正巧会而已”邓良谦虚的笑了笑。

“噢对了，学长，待会儿，我有朋友，想见你”晁封说话总是习惯性的一顿一顿，邓良却总是耐心的听下去：“也是要问题的吗？”

“不是，是这样的……好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朋友，就在补习班门口，待会儿出去，就知道了。”

“好啊”邓良点点头，背起书包和晁封一起走了出门。

一出门，晁封就对着远处等候的一个人挥了挥手，那人也挥手回应，邓良看到那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他老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学长，这个，就是我朋友，他叫王习，你认识吗？”待那两人走近后，晁封问道。

“王习啊”邓良正在思索时，他刚好看清了后面来人的面容，心里不由得暗暗吃惊，条件反射一般的，他把对方的名字喊了出来。

“何海！”

喊这名字的时候，邓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沸腾，不知多久没碰过武器的他，心中莫名起了杀心，条件反射的把口袋里的笔掏了出来。

有人说，杀器在身，杀心自起。

然而对邓良来说，有杀心，万物皆为杀器！

“我来不是为了打架的”何海从容的开口了。“你也别管我，你好好听听这位兄弟怎么说吧。”他说着，拍了拍王习。

“在下王习，久仰邓良学长了。”王习行了个抱拳礼“中良邓良。”

听到这个名字后，邓良感觉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他眉毛一挑：“这是过去多久的事情？中良邓良？我自己都不熟！”

“我能理解学长，如果能当个好学生的话，谁愿意在刀尖上过日子？我的心愿和学长是一样的，我也只想当一个不问世事的好学生，好好学习专心听课，不参合那些痞子混混杂七杂八的事情。可是现实不给我这个机会，我不得不走上武力反抗的道路。”

邓良的语气这才放缓了一点：“我懂，毕竟你的经历我多少也是听说过的。我也知道，你是个不畏强权的强者，我也很佩服你。”

“谢谢学长这么赏识我。”王习点了点头“我也很羡慕学长，可以选择自己的想要的生活，不像我的选择题这么糟糕：被欺负到初中毕业，或是武力反抗到初中毕业，二选一，没得多选。可是学长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第二个吗？”

“为了我个人能过舒服一些的日子，这是真话，我不否认。但我希望我能过舒服日子的同时，我能让全清湖镇的学生，都可以安心上学、高兴放学，都不用再担心被痞子混混敲诈勒索、收保护费，都不再对学校感到担惊受怕，让我们的校园真正成为一个适合学生成长的天地。我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很空，但这的的确确是我个人的一些美好愿望。”

“我们联盟愿意团结一切反抗痞子的力量，愿意联合一切有心抗争者和心存正义者，要加入我们的话，我们随时欢迎。何海大哥，已经加入了我们的阵线，不知道学长会作何选择？很抱歉，占用了学长一些宝贵的时间，我也不耽误学长了，告辞。”王习说完，带着何海离开了。

邓良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回到家，洗漱完后便一个人躺在床上。

他现在的日子哪点不好了？他可以专心学习，可以被师长夸赞，可以名列前茅，鲜花和赞美围绕着他，即使是高博这样人见人怕的恶霸凶神，看到他也要给他面子，低头喊他一声邓良大哥。

他完完全全可以安心的上学一直到毕业，他何必躺浑水？何必管这些江湖俗事？算了，就当今天没遇到王习跟何海吧。邓良想着，翻了个身，耳边却传来哐当一声。

烦死了，他床头那把砍刀又被弄掉了。他不厌其烦的下了床开了灯，要把砍刀扶起来。

可就在他触碰到砍刀的时候，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这把刀跟随他征战那么久，被赋予了什么意义？无非是江湖争霸罢了。这样一把久经沙场的刀，“一辈子”只有一个意义，不单调吗？不可惜吗？他为什么不能赋予它新的意义？

王习的话又在耳边想起，真是的，那么空那么大的话他都能说的一套一套的，什么人啊？可是，这俗套的空话，为什么听着却那么质朴动人？那么“空而不虚”？这个小子有这么有能耐，几句话就能让人心潮澎湃，我的天啊，他为什么不去做演讲啊！

他的处境比王习好多了，他只要妥协，就可以安心的度过学生生涯。何海和他一样，却不懂得珍惜，真是傻子一个。

可是，何海不妥协是为了什么？他的理由难道和王习一样吗？

他们不妥协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不妥协，是为了更多人，是为了全清湖镇的学生，都能安心的度过学生生涯！

邓良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握住砍刀，已经知道他的选择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