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活不易

盛夏的早晨充满了热情和斗志，每天都仿佛在和夜晚赛跑，早上7点多上海的天色就已经大亮了。

墨凡和往常一样准时的起来换好了衣服，拿上自己的牙刷牙膏还有毛巾去楼道上的公共卫生间洗漱。

因为租的是老房子，所以房间里没有卫生间。洗漱好以后墨凡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上电脑包准备骑个单车到一公里外的地铁站挤地铁去公司上班。

“唉，老杨也是的一直不发工资，再不发我可怎么生活呀。房租先不说，电话费也快没了。”

墨凡嘀咕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刚收到的的话费余额不足提醒短信，甩了甩头扫了个共享单车，又从电脑包里拿出一包白沙，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的朝着地铁站骑了过去。

墨凡在市中心的一家装饰公司当室内设计师。一个月工资加上提成在4500元左右。本来除去房租和生活费，一个月还能存个将近两千元。但是墨凡已经两个月没有拿到工资了。老板杨强一直以公司业绩不好为由拖欠着墨凡他们的工资，一边又是心灵鸡汤加上糖衣炮弹的轰炸墨凡他们，让他们安心工作。

到达地铁站还不到7点半，但是地铁站早已经人满为患了。这个点赶地铁的基本都是赶着去市中心上班的。毕竟早晨还是满凉爽的，加上从老城区到市中心有十多个站。不早点出发很容易迟到的。

墨凡一阵挨肩檫背，终于挤上了地铁，车厢里也是比肩叠迹。在车厢里站了近一个小时，又小跑了近10分钟，终于是到了公司。

赶到公司，打了卡刚好8点40分。墨凡把电脑包放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在吧台到了杯水，不奈之何的等待着每天杨强那打鸡血似的晨会。

随着时间推移而过。在其他同事都纷纷到齐后，杨强给大家又灌输了半小时的心灵鸡汤。意思也不过就是公司现在没有周转资金了，而愿意留下来好好工作的员工，等公司渡过难关以后都会是公司的元老，以后享受公司总业绩分红什么什么的。都是些不切实际的空中楼台。

散会后，墨凡在杨强的办公室外踌躇了半天。因为平时在不忙的时候他喜欢到自己的工地现场转转，久而久之的就和公司的一些项目经理关系不错了，从他们那儿，墨凡了解到公司现在其实已经变成了个空壳公司，财务严重亏空。杨强他经营不善，收业主的是一个极高的价格，承诺做到材料最好工程质量最好。但真正发包给项目经理的时候，却又是极低的价格，材料也只能算是中等的。中间的差价全进了杨强自己的口袋。现在是公司的员工没有工资，项目经理迟迟结不到工程款，连材料商的钱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拖欠。和大多数员工一样，他不甘心自己的工资打水漂，希望多少能拿到一些。结果就被一直拖到了现在。

墨凡是个内向的人，话不多，但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心里已经装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好进去和杨强说个清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在办公室的门上敲了几下。“咚咚咚...”

“请进。”门内传出杨强低沉的声音。

“杨总，您好，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一下。”推开门，墨凡吞了一口唾沫，斩钉截铁的说到。

“小凡呀，来，来，有什么我们坐

下说。”说完杨强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盒抽了一根，递给了墨凡。

墨凡接过烟一看，好家伙，还抽大重九，心想着这老家伙不是总说自己没钱吗？拿出火机，点燃了香烟深吸了一口。“谢谢杨总，是这样的，您看，咱公司已经两个月没有发工资了，我的房租月底就又该交了，房东都催了我几次了，而且我现在手头真的很紧了，话费都快交不上了...”

“小凡呀，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你来公司也快半年了吧，我一直很看重你，也给了你很多机会，你说是吧，你刚毕业就来了我们公司，设计师助理做了不到一个月我就给你转正了还准你单独接客户。你要知道我可是很信任你的，公司现在正是发展的瓶颈期，几个大工程把公司的老底都搭进去了，验收完了公司有钱了自然就给大家发工资了嘛。你是有难处，但是大家都有难处，我如果单独给你发了，其他同事怎么想呀？这样我很难做呀。而且公司现在确实是没钱呀。”杨强自己也点了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给墨凡说着。

其实这种话墨凡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上个月来找杨强的时候也是类似的这些话。杨强这个人看起来是个正直的人，看起来对谁都不错，但是一说到钱，就那么几句。

“杨总，我知道，公司现在困难，您能不能私人资助一下我吧，您知道，我老家在成邑市，我现在上了班也不好找家里要钱，我现在完全是只给自足。要是...”

话还没说完，杨强又是强势的开口说道“小凡呀，其实不是我不想帮你，我现在也没什么钱呀，钱都套在公司里了。”说着杨强还无奈的摇了摇手，硕大的金表在墨凡面前闪着金光。让墨凡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我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但也不是什么都是我说了算的呀，御景积家的工地你应该也知道了吧？主卧的飘窗明明是混凝土结构的，你和客户前期沟通时没了解清楚，图纸上注明，就让项目经理拆了做飘窗柜。结构破坏了楼体结构，公司找人修复就花了两万多，其他股东都觉得这笔费用该由你来承担，还是我强力劝阻下，才决定有你和公司还有项目经理各承担三分之一。还有你的其他几处工地公司亏了钱你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呀。算下来前前后后都有一万两千多了，你两个月工资算下来一万一千元，我也是想着你困难才没有让你补钱的。你应该感激我才对的。”杨强惬意的躺在办公椅上，一脸笑意的看着墨凡。

“杨总，您这样就不对了，御景积家的飘窗和我没有关系。一开始我就和业主沟通好了的，应该用眼睛也看不出那个飘窗到达是什么结结构，开发商的图纸上也没有标注，我在现场交底的时候就和项目经理还有监理沟通过了，先凿开一部分看清里面的结构，如果是混凝土的就不拆的。结构施工的时候明明凿开看了是混凝土的监理却说这种拆了也没什么问题，就在没有和我还有业主沟通的情况下让项目经理找人拆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其他几个工地也是类似的情况，阎监理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他当时自己拍胸口说了没问题，又一再强硬要求下，我和项目经理有什么办法？难道这也是我的责任？难道我还要在工地一直守着吗？那要监理有什么用？”墨凡越说越激动，杨强几次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杨总，您是大老板，您抽着90多一包的大重九，带着十几万的金表，为什么要难为我们这些打工的？我的工资都是我自己没日没夜的画图，苦口婆心的谈客户换来的。你们站在上面要我们和客户承诺服务，承诺质量，结果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断压榨我们设计师还有项目经理，出了问题还要找我们来算账，您觉得合适吗？”

一口气把心里憋着的话都说了出来，墨凡此刻感觉说不出的畅快。杨强的脸却是随着墨凡的话越来越黑，感觉就像是一头准备扑食的饿狼。

“墨凡，你给我搞清楚，公司是有规章制度的，你当时签劳务合同的时候就已经给你们讲清楚了。我告诉你，我抽什么烟，带什么表关你什么事，你只要知道我没钱借给你。而且摆明了告诉你，你的工资早扣完了，你一分钱的工资也别想结，识相的要么这个月老老实实的上班多签点客户下个月有钱了再给你算工资，要么就给我滚蛋。”杨强把烟往地上一扔，恶狠狠的听着墨凡，看的墨凡心里发毛。墨凡此刻心里也是着实的委屈，想哭，想怒骂，甚至想拿起桌上烟灰缸砸到杨强的脑袋上。但是一瞬间又想起了老家的父母，以及自己给父母的承诺，心里百味杂陈。过了半响，墨凡还是选择了屈服。“杨总，对不起，我今天情绪有些激动，我想请一天假回去调整一下。”说完不待杨强说话，转身走出了杨强的办公室。

“小样，跟我斗，这么怂，活该一辈子打工。”门外的墨凡还未走远，又听到了杨强的自白。心里更是难受，强忍住眼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拍拍脸，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墨凡，怎么啦？开完会就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去轰炸厕所了呢？”走到工位，墨凡正在收拾电脑包，一个打趣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来人自然是和墨凡一个设计组的林雄。这个人油腔滑调的，骗起客户来从不马虎，不管熟不熟悉的都一副陈年旧友一般自来熟。也是墨凡比较讨厌的人。

“没什么，今天有点事，给杨总请了天假。这不，准备出去了。”墨凡调整了情绪，恢复了平时的憨厚，笑着对林雄说道。说完拿着东西也不管林雄的调侃追问往公司外走去。

墨凡从公司出来后，坐着地铁回到自己租房子的老城区，找了个便宜的网吧打了一天的撸啊撸，从网吧出来已经是傍晚。在游戏里发泄了一天，心情好多了，钱包也又瘦了一圈。在网吧边的小摊上买了一份炒面又在小区门口买了一瓶啤酒，意兴阑珊的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随手把电脑包往床上一扔，搬来把椅子，把炒面和啤酒放在椅子上，环顾了一下自己住了快半年的出租屋。

房间不大，家居也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两把椅子，这就是屋里的全部了。看起来有种莫名的凄凉。“什么时候才能有钱呀？什么时候才能不用有出息的回老家呀？要是能够有很多钱，让人不能欺负我那该多好。”

想着想着，墨凡打开啤酒狠灌了一大口，吃了几口炒面，感觉头晕晕的有些胀痛。墨凡素来酒量就很差，一杯啤酒就能喝醉。感觉脑袋胀痛以后干脆也不去洗漱了，直接躺在了床上。

天色越来越黑，墨凡也慢慢睡着了。他还却不知道，这个夜晚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改变自己命运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