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交好

“呼，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醒来后，陈浮生伸了个懒腰，旋即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

时间是下午四点半。

他又躺回去放空了一下，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彻底从床上爬了起来。

“时间还早，可以先去看看我的稿子过没过，然后回来接老婆下班，嗯，就这样完美的决定了。”

陈浮生刷了个牙，简单用水拍了拍脸后，就直接出门了。

但是没想到刚下楼，就在楼下的石凳上，看到了《江城文艺》的编辑肖兴海。

“老肖，你怎么在这啊？”陈浮生有些诧异道。

对方看见他则是一脸激动：“陈老师，我可总算等你下楼来了。”

“你专程来找我的？”

“对啊。”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上去叫我呢？”

“早上10点就来了，我上去敲过你家的门，但是没人应，我猜你在休息，也怕扰民，所以就来楼下等你了。”

“不至于吧，我睡眠很浅的，你敲的是哪一户的？”

“402啊。”

“多少？”陈浮生以为自己幻听了，于是再次确认道。

“402？不对吗？”

“我住的是302！你听谁说的我住在402的？”

“我跟你们小区的门卫打听的。”

“要么你听错了，要么门卫说错了。”

陈浮生继续道：“算了不纠结这个了，让你在楼下等我这么久，还挺不好意思，先到家里去坐坐吧。”

“下下……下次来，今天时间不早了，要不陈老师你还是先跟我去一趟杂志社？”

“跟你去杂志社做什么呢？”

“你早上投稿的小说《斗牛》，得到了我们杂志社所有编辑的一致好评，所以我们主编让我来请你过去签一下《用稿通知》，你看方不方便？”

所谓《用稿通知》，其实也就是这个年代杂志社和作者之间的一份签约合同。

而正式的版权合同，要等1991年我国《著作权法》颁发之后，才会实施。

“这么快就过稿了？”陈浮生还挺意外的。

他以为今天能过初稿就不错了。

没想到直接喊他去签《用稿通知》，这意味着初稿，复稿，终稿都过了。

“对，好的作品总是会有优先权的。”肖兴海道。

陈浮生点点头，这么看来的话，他写的《斗牛》比他预想的还要优秀一点。

“那行，咱们走吧。”

和肖兴海前往杂志社的路上，陈浮生这个俗人自然是没忍住打探起了小说的稿费问题。

“陈老师你应该知道国家给小说定的稿费标准吧？”

“嗯，这我知道，千字2到7元。”

“对，一般新人作家的话，我们杂志社开出来的稿费标准是2到4元，知名作家的稿费标准在5到7元，但是陈老师你的作品质量很高，所以我觉得杂志社应该会按照知名作家的标准给你结算这次的稿费。”

听了肖兴海的分析，陈浮生自然也对自己这次能拿个什么样的稿费标准有了一个比较高的期望值。

如果说千字7元是天花板，那么千字5元就是他能接受的下限。

再低，那他就要考虑换家杂志了。

与此同时，《江城文艺》内部，也在讨论该给《斗牛》定一个多少的稿费标准。

“按照以往约定俗成的规矩，一个新人作者，能拿千字4元就非常不错了，但是鉴于《斗牛》的质量比较高，我建议提高到千字五元。”

“知名作家的身份，的确对杂志的销量有一定的加成，但是我认为作品终究还是要看质量。就《斗牛》的质量，我认为它值得千字7元的标准。”

“我综合了一下前面两位组长的发言，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既然这样，不如定千字六元，这样既对得起《斗牛》的优秀，也让新人知道自己还有进步的空间，继续努力，不至于太骄傲。”

“我有不同看法。”最后一位组长发言道。

“老韩，你说。”

“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一个新人作者，第一次创作，就能写出《斗牛》这种优秀的作品，是运气，还是实力？”

“有运气，但也有实力。”建议给千字7元的组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老韩，你的意思是？”

“我的建议是千金买马骨！像这种第一部作品就能达到知名作家巅峰水准的，我认为绝对不是运气可以概括的，必须有远超常人的天赋。所以，在这里我想问各位一句，这样的天才作家，我们不在他默默无闻的时候就打好关系，难道是在等他出名以后，眼睁睁的看着被其他杂志社给抢走吗？”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里都安静了下来。

接着一直没开口的主编一锤定音，将《斗牛》的稿费标准提高到了千字7元。

于是当陈浮生来到《江城文艺》杂志社的时候，立马就收到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们真给我千字7元啊？”尽管来之前，陈浮生也有过这样的期待，但是真正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是的，陈老师你没有听错，就是千字7元，虽然这其实有些不太符合这个行业内的规矩……我不清楚陈老师你知不知道，一般像你们这种没有名气的新人作者，我们给的标准基本上都是千字2到4元，之所以给你定价这么高，一方面是你的《斗牛》确实写的非常优秀，超出了一个新人作家的水准，另一方也是考虑到陈老师你的写作天赋很高，我们希望交你这个朋友，同时也希望你的下部作品，下下部作品，在同等条件下，可以优先考虑投给我们《江城文艺》，你看可以吧？”

对方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陈浮生自然也不会装疯卖傻。

而且也没要求和他签什么‘卖身合同’。

像这种双赢的事情，陈浮生为什么不答应呢？

“可以的，哪怕抛开利益不谈，我作为一名江城人，自然也希望《江城文艺》越来越好。”

说完，陈浮生在主编递来的《用稿通知》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同时还需要签一个笔名。

浮生！

陈浮生只是犹豫了一秒钟后，就写下了这样两个字。

接着，他来到财务室结算稿费，当得知自己竟然有280块钱，还愣了一下，因为他记得《斗牛》的字数好像不足四万字。

但是杂志社是按照四万字来给他算的稿费。

确实诚意满满！

陈浮生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还是呈了《江城文艺》杂志社的这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