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耿耿晚秋来，不见杜子修

杜子修知道莫思凡的心思，他的喜欢隐忍而伟大，作为男人他懂这样的感受，于是喊着莫文文上了自己的车。莫文文还想留下来照顾耿秋，但杜子修要送她回去，有哥哥照顾耿秋，她也能放心，便上了杜子修的黑色宾利。

这是她第一次坐杜子修的车，也是第一次和他单独相处，莫文文有些紧张。杜子修修长的指节敲打着方向盘，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尴尬起来。

“子修哥哥，刚刚你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照顾耿耿啊？”莫文文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还有别的名字吗？曾用名什么的。”杜子修答非所问。

“我没听耿耿说过，子修哥哥怎么了？”莫文文疑惑地问。

“思凡喜欢她。”杜子修用的是陈述句，算是回答了上面一个问题。

“你说哥哥喜欢耿耿，真的吗？太好了，耿耿要是能成为我嫂子就太好了。”莫文文兴奋的说，从三年前第一次见到耿秋被下药的时候，她就想保护她，那个时候的她状态很不好，比现在还瘦上许多，单薄的身体就像薄薄的纸片，一不小心被风刮倒。莫文文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可能是被家庭保护的太好，她也没经历过什么大悲，所以她对耿秋谈不上感同身受，只是单纯的怜惜与不忍。后来知道她是哥哥的得力助手，到天帆工作后，自然而然的两个人就成为了朋友。相处之后，她才发现耿秋也是个性格很好的女孩子，心思细腻，总是替别人着想，一来二去，两个人生经历、家庭背景大相径庭的女孩子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所以你喊我走是为了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莫文文恍然大悟的补充道，她今天很漂亮，里面穿的是一条黑色V领挂脖连衣裙，披着厚厚的羊毛披肩。扎着凌乱的丸子头，鹅蛋型的脸颊刷上淡淡的腮红，显得楚楚动人。

“恩。”杜子修应了一声，他是这样想的吧，他也不确定。自从今天舞台上拥抱了一下那个瘦弱的身体之后，他倒是有些心绪不宁了，有些似曾相识又陌生遥远的感觉，搞得他到现在都是心不在焉。

“子修哥哥？”莫文文小心翼翼的喊道。

“嗯？”

莫文文停顿了一下，鼓足勇气：“你有喜欢的人吗？”

杜子修微微笑了笑，左手碰到白皙的皮肤，薄唇微泯，好似三月桃花拂面，他推了推镜框，说道：“我这个年纪，你说呢？”

莫文文的眼睛黯淡，子修哥哥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有过几段刻骨铭心的故事也很正常，何况哥哥说他有未婚妻了。可是她就是心有不甘，若是她早个十年出生，可能就不会错过子修哥哥二十多岁、意气奋发的时光。她又佯装镇定、不死心的问了下去：“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呵，你说晚晚吗？是个挺可爱的小胖子。”杜子修清秀的的脸上浮现宠溺的笑容。

“那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呢？”原来她叫晚晚，晚晚真好听的名字，她可真幸福。可她不应该叫晚晚啊，应该叫早早，她才是晚晚，出生的太晚。事实上她还真不该羡慕耿秋，耿秋的成长时光太过阴霾，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是咬牙活着。若是可以选择，耿秋还是羡慕莫文文的，无忧无虑的成长着。

杜子修沉默

了好一会儿，侧脸上的笑容凝固，空气里留着悲伤，莫文文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说：“不小心丢了。”

“啊，怎么会？子修哥哥这么好。”

“是我负了她。”杜子修自嘲，虽然当初离开迫不得已，也怕连累了她，可到头来，毕竟还是辜负了她。所有的好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从没问过耿秋是否需要？是否需要念Z大？是否需要学人工智能？是否需要他的陪伴？他甚至后悔当初阻止她跟那个胖胖的男学生一起吃饭，他的晚晚一定恨极了他，既然不能相伴一生，当初就不该去做无谓的承诺。

莫文文没见过这样的杜子修，印象里的他什么时候都保持很好的修养，他文质彬彬、相貌非凡，令人仰慕。可这一刻，他看到了他的哀伤、落寞。她抱紧自己，她的爱情还没开始就这样结束了。可是她还是有机会的吧，这么说来他现在并没有喜欢的人，也许有一天她能够走进他的心里，只是这条路必定披荆斩棘。

这一夜，每个人都有悲伤，悲伤蔓延，乱了心绪，借失眠来抚平伤口。

第二天7点多的时候，耿秋听到了敲门声，脸上还有眼泪干的痕迹。耿秋知道她的爱情，长跑了9年，在昨夜，死了。她深爱了九年的老师，传道授业解惑的杜老师，在她人生最低谷走进她的世界，又将她抛掷黑暗深渊的杜老师，终究不是她的了。他已有了未婚妻，那必定是个如莫文文般的豪门千金吧，她这般无权无势，孑然一身，终是配不上他的，怪不得他不辞而别。这一切终于结束了，突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她解脱了，再不用去守候一个没有主角的爱情故事，再不用去寻找杜子修的蛛丝马迹。那么余生，愿你安好，生死不叨扰。

耿秋揉揉眼睛，从卧室爬起来，穿上睡衣打开了门，一看是莫思凡，很是惊讶，急忙转身去洗了脸、刷了牙，还以为送快递的。

洗漱完毕，耿秋看着已经把自在的把早餐装到盘子里的莫思凡，尴尬的抓抓头发：“莫总，您怎么来了？”

“耿秋，私下里叫我思凡。”莫思凡一边说，一边把早餐端到餐桌上，摆好碗筷。

“莫总，您这样，我不太习惯。”耿秋实话实说，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试着习惯。”莫思凡语气不太好。

“那，思，思凡，你怎么在这？我昨晚好像获奖了，我记得我中了好多奖品。”耿秋小心翼翼的说，思凡就思凡吧，因为莫文文的关系，他们也算是朋友吧。人家这么有身份的人都没嫌弃她，她有什么好矫情的。

“你就记得你中了好多奖品吗？”莫思凡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自顾自的坐下来。

“你好像批了我一个月带薪休假！”耿秋不想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有些讨好的看着莫思凡。

“先吃早饭吧。”

“哦，好！”

莫思凡买了小笼包和粥，耿秋在莫思凡的对面坐下。

耿秋顶着两个黑眼圈，随意的穿着睡衣，头发都没梳，毫无形象可言，不过他俩都没在意这件事。倒是

耿秋笑了笑说：“莫总，你这样让我有过日子的幻觉。”

莫思凡刚喝了一口粥，呛的不停的咳嗽。耿秋看着狼狈的他，递了张纸

给他，哈哈大笑起来。“思凡，你还真是开不起玩笑。不过你为什么不结婚呢？”耿秋自言自语，如果莫思凡结了婚应该也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吧。

莫思凡挑眉看她，优雅的接过她递来的纸巾，心情瞬间好起来，还想问她昨晚究竟怎么了，虽然她掩饰，但他能看出来，她的悲伤，她的自闭不是因为拉肚子。但现在，那些不开心的就让它留在昨夜，成为过去吧。

“我觉得谁要是嫁给你，一定会很幸福的。”耿秋说的是真心话，作为朋友，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是该考虑了。”莫思凡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认真的表情。

“莫总，你平时跟不食人间烟火一样，现在这样，还是挺真实的。”耿秋夸赞道，其实他很帅，只是一直以来太过严肃冷峻，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然也不至于三十来岁的人连个绯闻都没有。

“叫思凡。”莫思凡连头都没抬，喝着碗里的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耿秋撅撅嘴，没吭声，夹起一个小笼包开始吃，油顺着下巴滴到睡衣上。莫思凡宠溺的看着她，轻笑出声，拿纸巾帮她擦去嘴上的油渍。

耿秋顿在那里，姣好的面容染上红晕，莫思凡感受到了她害羞与局促不安。

“你的三十天想怎么花？”莫思凡没忍心打趣她的娇羞。

“嗯？”原来是真的，她真的中了好多奖，中了三十天带薪休假。原来不是梦。

“我想从周一就开始请假，正好离过年就一个月，年后正常上班。”

“这么迫不及待吗？”

“怕你反悔啊。”耿耿瞪大眼睛，脱口而出，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看着莫思凡，那气势像一条鼓鼓的鱼，生怕莫思凡反悔。

莫思凡笑出声来，耿秋在身边的这三年，没见过这副可爱的模样，她一直淡漠疏离，清高却又隐忍，现在应该是放下过去，做真实的自己了吧，那么到了嘴边的话也就咽了下去。之前进不去她的世界，只能默默守护，现在他想光明磊落的陪伴。

莫思凡心情很好，以前大多是心疼，现在是怜爱，他敲了敲耿秋的头：“把工作安排好。”

还真是惜字如金。

“那我那些奖品呢？”

“你这边放的下吗？”

“也是，我得挂在咸鱼网上。”耿秋想了想，说道。

“我回头让人给你把原定奖品送过来，子修那边的我让他折现给你。”

“哦，好。”耿秋不太想听到这个名字。

“你昨天抱了他。”莫思凡没忍住，问了一句。

“哦，杜总也挺帅的。”耿秋心虚的回答。

“是吗？”

“当然了，莫总最帅。啧啧啧，昨晚您那个气场，全场沸腾好不好，威风极了。”耿秋讨好的说，不过说的也是事实，是她的真实想法，她一直觉得他帅，只是纯粹的欣赏。

莫思凡没有说话，她眯起的眼睛，是她说大胡话惯有的模样，总归是好听的话，他不愿去深究，不管她是否和子修曾有有过什么，这一刻，她只属于自己。不过想到这个，就觉得头痛，杜子修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抱了她，真当他不存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