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笑话

徐明绚是出汗体质，就走了那么一会儿，头发就湿了一半。

沈京酌长偏头，目光沉沉，光明正大地盯着徐衣给这孩子捋那满是汗的头发。

一条帕子忽然盖在徐明绚的头上。

徐衣怔住，惊讶地看向沈京酌。

“看我做什么？要我给他擦？”沈京酌声音极沉，听不出来是好心还是嫌弃。

徐衣指尖也被他的手帕盖住，这帕子是他的私人物品，就这么用来给徐明绚擦汗……

还没等徐衣动手，徐明绚两只爪子就已经抓着帕子上下左右地擦成了一团。

那帕子已经不能要了。

徐衣犹豫半会儿道：“手帕……是要还你一条新的，还是洗干净了还你？”

“随你。”沈京酌语气毫无起伏，眼神依旧落在徐明绚身上，没一会儿又吩咐司机将冷气再调低。

徐衣一副见鬼的模样。

沈京酌觉醒了圣父体质？

不然为什么对徐明绚那么好？

沈京酌完全没在意徐衣的目光，依旧盯着徐明绚看。

“你叫什么？”他尊口大开，语气里多了几分见鬼的温柔。

徐明绚笑眼眯眯：“徐明绚。”

沈京酌干脆上手摸了一把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瞧他。

这小孩儿长得白白净净，这点随徐衣。

五官端正，痞帅痞帅，这点随他。

沈京酌点点头，再问下一句时就有种例行公事的意味：“几岁了？”

“你打听他几岁做什么？”徐衣伸手把徐明绚给捞过来紧紧挨着自己，一副以为他要吃小孩的模样。

她就是觉得他居心不良。

今晚他出现在这，绝对不是巧合。

沈京酌微微眯着眸子，瞧着徐衣这紧张又心虚的做派，更加笃定这孩子是自己的。

“你爸爸呢？”他语气多了几分阴沉。

徐明绚一开始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会儿听着沈京酌的语气，又察觉徐衣的紧张，顿时明白徐衣不喜欢这个男人，于是立马跟自家姐姐统一战线：“我爸爸在久安陵园，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找他。”

这话攻击力可不低。

饶是副驾驶的陈东耳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周围安静了几秒，沈京酌轻哂。

这张有毒的嘴，真是像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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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碧园后，沈聿衡首先跟徐衣解释：“京酌是小葡萄临时邀请过来的，你介意吗？”

徐衣摇摇头：“不会。”

她看出

来了，沈京酌或许跟他这个叔叔关系不怎么样，但对小葡萄却是一顶一的好。

想起他刚才在车上对徐明绚的态度，徐衣禁不住想，这人究竟是有多喜欢小孩？

今晚让两个小孩接触的初衷没变，徐明绚跟小葡萄也十分合得来，小孩儿之间单纯无暇，很快就玩在一起，倒是大人之间因为多了个沈京酌而变得毫无话题。

沈聿衡跟徐衣是很相似的人。

一个古板，一个冷淡。

一顿饭下来吃得像是在走流程。

直到小葡萄忽然和徐明绚说了一句：“嘿，爸爸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大概是沈京酌就坐在餐桌对面的缘故，徐衣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她没忘记生日宴那天沈京酌在换衣间对她做了什么。

她到底是心虚的。

“嗬！”沈京酌漫不经心地往后一靠，嘲讽意味明显，“小叔要娶她，爷爷知道么？”

沈聿衡再不把沈京酌散漫的态度当回事，这会儿也发现了他对徐衣浓浓的不满：“京酌，慎言。”

生日宴那晚，他便察觉沈京酌第一次见徐衣就对她有所针对。

他的婚姻，小辈没资格插手，他便没当回事，完全没想到他的态度会如此恶劣。

沈京酌抵着腮，见沈聿衡动了怒，轻哂：“那我应该说什么？替沈家上下祝贺小叔即将儿女双全？”

沈聿衡拧眉低斥：“沈京酌！”

“帮人养儿子，沈医生还真是慈悲心肠。”沈京酌没规矩惯了，淡淡开腔，似在好意提醒，“爷爷要是知道你娶的女人离异带个孩子，你猜他老人家会不会气得七窍生烟？”

他这一番话落下，四周变得静默无声。

徐衣诧异抬眼，最后转头看向徐明绚，跟徐明绚大眼瞪小眼。

离异？带个孩子？

我吗？

徐衣简直气笑了。

所以他在车里无缘无故对徐明绚那么好是误以为这孩子是她跟他生的？

徐衣手里的刀叉轻轻往那七分熟的牛排上划了一刀，只用气音发出的轻呵不足以让人注意。

但沈京酌注意到了。

他那嚣张的质问因为这一声轻呵显得弱了半分。

他不解，他抬眼看去，阴兮兮的眼神将徐衣锁定，心里头那股无名火都是因她而起。

可徐衣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低头咬了一口牛排，细嚼慢咽。

他想看她的笑话。

但偏偏他最好笑。

旁边因为沈京酌一番离谱话的沈聿衡离谱地看向他

，郑重强调并介绍：“你在胡说什么？小绚是徐衣的弟弟！”

他这下总算知道沈京酌的不满从哪来了，语气满是无奈。

小葡萄喜欢沈京酌这个哥哥，而沈京酌也是沈家唯一拿小葡萄当家人的人，说到底，沈聿衡是对他心存感激的。

四周只剩下餐具碰撞跟咀嚼食物的声音，沈京酌在得知真相后呼吸轻了又重，重了又轻，脑子空白了一瞬，又很快气笑了。

他都要认下这个儿子了。

结果那不是他儿子。

不是他的，也不是徐衣的，更不是他和徐衣的。

他竟然有些失望。

晚饭结束后，在沈京酌离开碧园之前，沈聿衡私下问他：“你不喜欢徐衣？”

“我要喜欢她还得了？你让给我？”沈京酌笑着反问。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沈聿衡纠正自己的问题，“你对徐衣有意见？”

“你当什么阿猫阿狗都值得我有意见？”沈京酌直直盯着他，好言相劝，“你要结婚我没意见，但你跟她不合适，还有，建议你做好背调。”

“你说话这么冲做什么？”沈聿衡不悦地蹙眉，视线落在他嘴唇的伤口上，“被狗咬了？”

沈京酌抚了抚，哼笑：“鸟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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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芭蕉树上挂着闪亮亮的灯，小葡萄带着徐明绚蹲在树下边看猴子边吃香蕉。

沈聿衡很宠这个女儿，按照她的喜好在碧园周围种满了芭蕉树，还养了只猴子当宠物。

都说小葡萄是沈聿衡爱而不得的女人与别的男人生的孩子，沈聿衡从不解释，时间久了，大多数人都坚信就是如此。

小葡萄跟徐明绚相处很愉快，小孩儿的笑声传过来，沈京酌听见徐明绚那小子有点羡慕地说：“我也好想要一只猴子啊。”

沈京酌不知道看了多久，视线灼灼，光顾着盯徐明绚那张白嫩嫩的脸蛋。

“怎么就是弟弟呢。”沈京酌气笑了。

旁边陈东耳尴尬地挠头：“弟弟不挺好？”

“长得挺像我，居然不是我儿子。”沈京酌似在自言自语。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有关徐衣的一切事情，都能令他方寸大乱。

怀疑徐明绚是自己儿子就算了，不去查证反而发了狠的自我攻略。

沈京酌自嘲一笑。

六年前他都是戴着的，哪怕做的再多再急，他都百分百确保措施到位。

所以，怎么可能会怀孕。

要是真让她在那个年纪意外怀了，才是真的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