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无尽深渊

天闲在汉克说话的功夫，仔细数了一下，周围一共三十六个人，每一个都穿着样式统一的铠甲，铠甲覆盖全身，包括一个密闭的头盔，一眼看过去居然还十分有现代感，铠甲流线的造型和有棱有角的头盔仿佛高科技单兵战斗装备一般……

不过这造型看起来有些超越时代的铠甲背后却都有一把长剑，样式统一，连刀柄形状材质颜色都完全一样的长剑看来居然也是这铠甲的一部分，完全内嵌在铠甲中。

在这些人的铠甲的胸口处有一个金色的痕迹，似乎是圣痕，又似乎不是。

森林中光线暗淡，但这些人却行动一致，进退同步，动作没有半分多余和拖泥带水，显然是经过严格的训练，在冒险团外围成一个圆圈，每个人之间的距离居然都是相同的，根本没有任何死角。

天闲飞速打量这些忽然出现的奇怪战士时，树丛后又传来好笑的声音，“汉克！你也学会妒忌了吗，当初你也曾想做统帅，可惜……你没有资格！”

森林中草木一阵乱晃，一个汉克高大很多的影子从中走了出来。

天闲顿时发现这家伙身上的铠甲和其他人的有些不同，不仅身体关节部分更加精细，而且他的风状头盔上插着一缕白色长翎，翎尖如水墨似化在空气中，随着空气流动微微扭曲，看起来极为怪异。

而且这个人的背后并非是和其他人相同的制式武器，却是一把和汉克的大剑极为相似的巨大长剑。

这人生的高大，套上这一身铠甲更显威武，人在那里一站，一股沉重的杀伐气息直逼的人有些无法呼吸。

“别怕……”天闲安慰似的握住雪的手，这个高大男人的出现似乎另她十分不安。

那个高大的男人在包围圈外站定，打量情况后冷笑了一声：“汉克，我只知道你落魄到不得不去做冒险者维生，但我没想到当初的殿前大将会潦倒到这个程度，怎么，现在合伙人这么难找？你甚至已经开始拉异族和小孩子，甚至是野兽充数了吗？”

男人说完放声大笑，笑声中极尽嘲弄之意。

“不知死活……”莫桑眸子里一片寒光闪过，一按刀柄就要上前。

“等等！”汉克伸手拦住了他，“没必要动手。”

“团长……”莫桑气的额角青筋直跳。

“真的没那个必要。”汉克笑着拍了拍莫桑的肩膀，“我来处理。”

莫桑一脸不甘，见汉克坚持，只好怒哼一声，已经踏出的脚又慢慢收了回来。

“哦……难道说那个梳着可笑辫子的家伙要拔刀吗？”高大男人再次笑了起来，“如果你准备向圣灵殿的大将拔刀的话，你尽可以试一试！我会让你知道……”

“好了……”汉克叹了口气，十分不耐烦的打断了对方的话，“哈格，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才对！”哈格似乎被汉克简简单单一句话激怒，“汉克！别在用那种随便的口气对我说话，现在你已经没有这种资格了！”

汉克又是叹气，“好吧，那么请问，尊敬的哈格大将，您带领圣灵殿的幻身小队在这里做什么呢？”

哈格的声音阴沉了几分，“汉克，我没时间和你说这些废话，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深入森林，那么你将会是我的敌人，到时……”

“锵！！”

三十六个战士动作整齐划一，背后的长剑同时出鞘，三十六把长剑一齐指向了冒险团的成员。

哈格冷声说道：“就算你如何堕落，但无论如何也曾经是圣灵殿的一份子，我……可不想你死的太难看。”

汉克轻轻摇了几下头，“哈格，十年了，你还是老样子，喜欢躲在别人背后叫嚣，我本以为再见你时，你会比从前好看一些，可惜……”

“汉克……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哈格的声音顿时拔高起来。

汉克扫了一眼周围的战士，“幻身战铠是圣灵殿的宝物，居然一次动用这么多，而且还是聚集在一起，哈格……你真的了解这次会遇到什么吗？”

哈文听汉克言语中全是教训的口气，顿时心头火气“汉克！你已经不是从前的殿前大将，再对我这样说话，你将被视为挑衅圣灵殿！”

“我的确不再是殿前大将，但……我也不想看着圣灵殿的精英白白送死。”汉克皱起眉，“哈格，你这样只会葬送他们！”

哈格勃然大怒，单手一震背后的大剑，那边宽厚的巨剑发出一声震耳的鸣叫陡然出鞘，推开身边的战士，哈格怒步上前，“我先把你埋在这里！”

一道黑影从汉克身旁急闪而过。

“莫桑！”汉克惊叫一声，但那黑影已经怒然扑了出去。

空气中温度骤降，莫桑的长刀出鞘，怒喝声中，三道雪亮刀光划破黑暗，直逼冲上来的哈格。

哈格胸前铠甲的痕迹瞬间爆出强光，狂吼中大剑横扫而出。

昏暗的森林中两道人影瞬间撞在一起，狂风般的刀光爆发而起，瞬间裹住了哈格身上散发出来的金色光芒。

一连串密集的刀剑碰撞声在极短的瞬间挤进所有人双耳。

圣灵

殿的战士们这才反应过来，才要攻击时，战斗已经在瞬间分出了胜负……

狂风漫卷的刀光倏然收缩，全部汇集到了莫桑的三把长刀之上，莫桑和哈格身形也瞬间定格。

天闲看的满脸愕然，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本没看清，只看到满天刀光狂风般席卷，然后在一瞬间收缩消失。

莫桑刀如寒水，在森林中有限的光芒下寒气森森的闪着光，两把长刀将哈格的大剑绞在一边，而另一把长刀却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哈格歪着身子立在那，刀锋上冰冷的感觉刺的他如坠冰窖。

莫桑瞬间得胜，却怒气冲冲的啐了一口，“就凭这种实力也想挑战团长！？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哈格盯着莫桑那三把雪亮的长刀，心中骇然无比……

莫桑使用三把武器，但他却只有一只手握刀，而握着另外两把长刀的，是两只从他肩膀上延伸出来的，犹如影子似的手臂。

“影手！你是那个……”

哈格目瞪口呆的时候，莫桑已经翻过刀刃，刀背狠狠敲在他战盔上，立即将他的后半句话噎了回去。

三把长刀行云流水般还如刀鞘，莫桑转身就走，“不想死，就滚！”

走回几步来到汉克身边，莫桑寒声说道：“对于这种货色，没有必要废话！”

看着一脸阴沉的莫桑，汉克只能苦笑，心想自己本来和圣灵殿的关系就不怎么和睦，这次算是彻底结仇了……

“哈格，我不想和你有什么冲突，但这里十分危险，再深入森林的话，幻身战铠可能会失去作用，你好自为之。”汉克无奈的对大家挥挥手，当先离去。

哈格看来倒也不是没脑子的蠢货，起码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知道谁更强大一切，圣灵殿的战士们让开道路，很快退入森林中消失不见，黑暗又归于平静。

看着哈格离去的方向，汉克无奈的自语道：“哈格不可能是圣灵殿的主力部队，这个装备幻身战铠的小队应该是先头的侦察部队，这样的话……”

露娜轻声说道：“圣灵殿也派出了厉害的人物不成？”

汉克点头，“应该是的，而且从先头侦察部队都装备珍贵的幻身战铠来看，圣灵殿为这次行动下了大手笔，之后的主力军说不定还有什么让人目瞪口呆的东西，我们的机会又减少了许多啊。”

露娜翠绿的眸子中闪过几抹异彩，“通常来说，这证明我们的目的地有更加了不得的东西，我倒是觉得我们的运气已经来了。”

汉克耸耸肩膀，“反正我们也不可能后退，赶快离开吧，哈格那个家伙天分不错，也刻苦修炼，就是心眼小了一点，弄不好……他会立刻带着大部队回来找我们的麻烦。”

“团长，你到底和圣灵殿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个叫哈格的家伙似乎十分恨你！”提莫在一旁皱眉问道。

汉克脚步轻快，懒洋洋的说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不必再翻出来说，走吧走吧，哈格那个家伙对于报仇这种事动作可是很快的。”

一行人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原地继续向在森林中前行。

这次天闲倒是不必再走路了，和雪坐在火云睛背上，舒舒服服的跟着冒险团前进，要是觉得累了甚至可以直接睡上一觉。

火云睛虽然一边翼骨再次折断，但是强健的四肢和坚硬的皮肤让它在森林里行动毫无阻碍，速度也快的很，这个特点很快让这头驰骋天空的巨兽变成了冒险团专用的拉货驴子……

除了天闲和雪之外，露娜是唯一一个能靠近火云睛，并且安安稳稳坐上来的人，这一点让露娜十分得意，在这没有什么光线，到处是枝叶烂泥的森林里长途跋涉，这对于喜欢干净的精灵来说可是一种煎熬。

“露娜姐姐，你知道……什么是虚灵吗？”

大家都在小心走着，雪似乎有些疲惫，已经缩到藤床里睡去，天闲坐在火云睛上无聊，只好缠着露娜问东问西。

露娜听了这话不由微微吃惊，“你说虚灵！？”

“嗯！”天闲点点头，“雪说过的。”

“她说过？”露娜惊讶的看了看藤床里睡着的雪。

“她说……虚灵在聚集什么的，我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天闲回忆的说道。

露娜脸色顿时变了变，“她能看到？”

天闲见露娜脸色有些不对，挠挠头问道：“这个……有什么不对吗？”

“不，只是如果她能看到虚灵，那么……这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露娜望着雪，少有的叹了口气。

天闲愣住，“可怜？”

露娜抬头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巨大古木，指着粗壮树杈上那些小小的树精说道：“虚灵和那些树精有些相似，是存在于这个世上，却又十分虚幻，十分基本的东西。”

“和那些树精……一样？”天闲看了看那些树精，脸上更加疑惑。

露娜伸出手，指着自己的手指说道：“这个世界有无数的生灵，他们就好像我的手指，长短不同，模样各异，有许许多多不同的种类，但当他们走到生命的终点……”

露娜的手指滑到自己的手掌上，“他们却会回归成相同的东西，这是生命的源头，也是生命的终点。”

“是灵魂！？”天闲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

露娜摇头，手指继续滑动，最后停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虚灵是更深层次的存在，灵魂可以算是虚灵的一种，但那是最初形态的虚灵，甚至还算不得具有虚灵的真正特性。”

“比灵魂还深奥……有没有简单的解释？”天闲不由抓起头来。

稍稍蹙眉想了下，露娜又解释道：“生灵的在死去后会归于尘土，而精神也将慢慢消散，我们所谓的灵魂就是精神脱离之后的状态，而虚灵则是精神彻底崩解，在化为虚无之前的最后状态，是生命意识的最终点，也是生命意识最虚幻，最活跃的时候，在最后一刻释放所有的力量，之后迅速化为乌有，重新成为这世界最本源的存在，继续生命的循环。”

天闲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那……虚灵有什么形态吗？”

露娜摇头，“通常是没有的，但这种最活跃的生命意识会因为特别的条件而凝聚，甚至重新以固有形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这也可以看做是一种极特别的力量。”

天闲脸上一片恍然，“这么说，也不过是一种可以利用的力量，就好像风火雷电一样。”

“不，这世界上有些人可以感觉到虚灵的流动，有些人甚至可以看到虚灵，但这并非和我们利用其它力量一样值得庆幸，这其实……是一种诅咒。”

天闲猛的一愣，“诅咒！？”

“虚灵是生命归于混沌的最后时刻，已经脱离生命的范畴，可以说……那是存在于生命对立面的东西，如果没有特别的外力干预，虚灵不会对我们的世界产生任何影响，它们既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又脱离着这个世界，通常它们存在的地方，被称为世界的尽头。”

“灵渊？”天闲惊讶起来

“这是能感受到和看到虚灵的人之间存在的称谓，没人敢过多的关注虚灵的存在，否则……”

天闲心中一道光芒闪过，不由脸色大变：“难道……”

露娜点点头，“不错，当你过多的感受到虚灵，观察它们，利用它们的力量，你也将慢慢靠近生命的最终点，并在某一刻化为虚无，据说，一旦迷失在灵渊，自身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就会消失，没人会记得他你存在，你的一切痕迹也将被抹去，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加可怕的虚无。”

“那雪她……”天闲愕然向雪望去，小小的女孩蜷缩在藤床内，面带倦容和痛苦，似乎又被噩梦困扰。

露娜叹了一声说道：“天眼一族体质特异，但这样小的孩子能感受到虚灵的确很少见，但这样下去的话，她恐怕……”

“怎么才能救她？”天闲迅速问。

看着天闲，露娜轻轻摇头，“除非能切断她和虚灵的联系，否则……但至今还没有听说过这种事，那些游走在危险边缘，使用虚灵力量的人们……大多默默的消失了。”

“使用虚灵力量的人……”

天闲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说……她能在森林里驱赶毒虫，并且驾驭异兽，都是因为虚灵的存在！”

“应该是的。”

天闲怔了一下，沉默下来。

露娜略有无奈的摸了摸天闲的头，“你也不必担心，只要她不过分使用这种力量，绝对不会迷失在灵渊的。”

天闲眨了几下眼睛，“这么说……这世界上有很多使用虚灵力量的人。”

露娜知道天闲在想什么，却只好点点头，“是的，众神陨落之后，世界一片空白，所有被发觉的力量都被人们使用，无论……那是怎样一条通往深渊的路，虚灵的力量是这样，血盟的腐血也是这样，还有许多其他的情况……”

天闲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里早没有先前圣痕的痕迹，“我一定要先找到圣痕，可以的话，我想救她……她救过我的命。”

露娜拍拍天闲的脑袋，“这样想就好，但不必强求，真正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而已，大多数迷失在灵渊的人都是痴迷虚灵的力量无法自拔，最终被虚无吞噬，她能做的，就是不去关注灵渊的虚灵，那样她就会安然无恙。”

天闲认真点点头，“我会劝告她的。”

露娜瞧瞧那边睡熟的女孩，多少觉得现在的话题有点沉重，压低声音对天闲说道：“没想到你出去一次就捡到了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现在她似乎只相信你，要是你好好努力的话，今后她乖乖听话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天闲不由苦笑，眼前这个精灵怎么就和脑子里一贯印象的精灵差别这么大……

还没等天闲说话，火云睛忽然停下了脚步。

“汉克，怎么了？”露娜发现冒险团停了下来，汉克正在前面满脸疑惑的看着一棵大树。

汉克回过头来，脸色异常古怪，“我们，似乎迷路了！”

露娜一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说我们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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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耽误了时间，就这一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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