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黑市收获

正月十五的月亮确实亮，挂在天上像个大银盘，把路面照得泛白。

周子墨脚下踩着踏板，链条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咬合声。

借着天上清冷的月光，他沿着出村的土路往县城赶。

八段锦升到八级后，这副身子骨的耐力和爆发力都远超常人。

几十里的夜路骑下来，他连气都没怎么喘，额头上也只出了一层薄汗。

临近县城，周子墨放慢了车速。

大路不能走，这会儿县城里虽然冷清，但偶尔还会有戴红袖章的纠察队巡夜。

他凭着记忆里的路线，拐进了一条岔道，七拐八绕地摸到了城东的老居民区。

这片地方全是一排排挤在一起的灰砖平房，胡同又窄又深，四通八达。

周子墨找了个避风的死角，把自行车支好，拔了钥匙揣进兜里，又把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这才转身走进了一条黑黢黢的巷子。

巷子深处，靠墙根的地方蹲着几个黑影。

几个人都穿着厚实的旧棉袄，双手揣在袖管里，看着像是在躲风，眼睛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周子墨走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十分清晰。

一个干瘦的男人站起身，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问：“兄弟，要点什么？还是出手？”

“要票。”周子墨声音同样放得很低，开门见山，“缝纫机票，有没有？”

干瘦男人上下打量了周子墨一眼，见他虽然穿得普通，但身板挺直，透着股沉稳劲儿，便点了点头：“有倒是有，这东西紧俏，价格可不便宜。”

“带了没？带了就开个价。”

男人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三十块钱。”

三十块钱，顶得上城里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光买一张纸确实黑。但在这地方，讲价不仅浪费时间，还容易引人注意。

周子墨没废话，直接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钱，点出三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钱，借着微弱的月光搓了搓，确认没问题后，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塞进周子墨手里。

周子墨展开看了一眼，印章和年份都没错。

他把票收好，正准备转身走人，忽然停下脚步问了一句：“收音机票，你们手里有吗？”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干笑了两声：“兄弟胃口挺大啊。那玩意儿比缝纫机票还稀罕，你要是诚心要，五十拿走。少一分都不行。”

周子墨站在原地盘算了一下。

这几个月他天天往山上跑，光是卖野味和皮子就攒了两三百块，再加上平时给村里人看病收的红包和诊费，手里宽裕得很。五十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关键是家里那三个女人。冬天农闲，晚上除了纳鞋底就是干坐着，没点响动确实无聊。买个收音机回去，能给王桂花和苏家姐妹解解闷。

“拿来。”周子墨痛快地又数出五十块钱递过去。

干瘦男人这回动作更麻利了，收了钱，又塞过来一张票，临了还补了一句：“兄弟是个痛快人，以后还缺啥，只管来这儿找我。”

将两张票仔细叠好，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虽然票已经买好了，甚至还买了收音机票，但周子墨没急着离开。

难得来一趟黑市，他总得看看这黑市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顺着幽暗的巷子，周子墨放慢脚步继续往深处走。

越往里，贴着墙根蹲着的人就越多。这里没有供销社那种大声的吆喝，买卖双方碰上了，也是压低嗓门讨价还价，连手电筒的光都用破布蒙着，只透出一点微弱的亮。

粗略扫过去，卖什么的都有。有拿粗布口袋装着棒子面和高粱米的，有提着几只风干野山鸡的，还有卖旧衣服、旧翻毛皮鞋的。

甚至在一个拐角处，周子墨还看见有人摆了一地带着油污的五金零件。

走到巷子快到头的地方，墙根底下缩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块打满补丁的破蓝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本泛黄的旧书。

周子墨来了点兴致，停下脚步蹲下身子。

借着微弱的月光，视线扫过书封。大多是一些缺页的农技手册和旧字帖。翻动之间，底下压着的一本薄册子露了出来。

封面有些发脆，印着三个大字：《通背拳》。

底下还有几行小字，写着“人民体育出版社

1976年出版”，著者是个叫吴城的人。

周子墨随手翻开。书皮虽然旧，但内页保存得很完整。里面不仅有文字口诀，还配着一个个动作分解的人物线描图。

“大爷，这本怎么拿？”周子墨抖了抖手里的册子，轻声问了一句。

老头拢了拢袖口，伸出干巴的手掌比划了一下：“五毛。”

“三毛行不行？这书角都磨掉茬了。”周子墨不动声色地还了个价。

老头吧嗒了一下嘴，似乎有点不情愿，但看看周围冷清的买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吧，三毛你拿走。”

周子墨掏出三毛钱递过去，顺势瞥了一眼封底。上面印着的原定价是0.23元。只加了几分钱的差价，这老头倒是个老实人，没怎么黑他。

站起身，周子墨拿着书借着月光又翻了两页。

书页上印着“放长击远”、“力由背发”这几句技击要诀。这门拳法讲究的是大开大合，依靠腰背的力量将劲道甩出去。

这简直是为他现在的身体量身定制的。

八段锦练到八级，已经把他的身体底子打磨得远超常人，力量、速度和反应力都不缺，唯独缺一门真正能用于实战的拳脚功夫。

只要把这本《通背拳》带回去，等挂机面板有了新的挂机为，挂机之后，他的实战能力绝对能有一个质的飞跃。在这年头，拳头硬、能护住家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把书卷了卷塞进怀里，周子墨没再多逛，顺着原路退出了黑市。

回到藏车的死角，掏出钥匙捅开锁。周子墨跨上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脚下发力，顺着出城的土路往青山村赶。

周子墨迎着风蹬着车，气定神闲。宽阔的胸腔平稳地起伏着，这点运动量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脑子里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一边感受着兜里那两张薄薄的票证，心里莫名的踏实。

几十里的夜路，不到一个钟头就到了。

进村的时候，整个青山村黑灯瞎火，静得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周子墨推着车拐进自家所在的胡同，远远就看见自家堂屋的窗户纸上，还透着昏黄暖和的光。

这大半夜的，家里人还没睡。

走到门前，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院门。

院子里的动静刚一响，堂屋的门帘就被掀开了。苏晓月像只警觉的小兔子，第一个迎了出来，身后跟着王桂花和苏晚晴。

三个人显然是一直围在炉子边烤火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