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真相浮出水面（二）

叶蓝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亦行已经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两个人注视着彼此，却是都没有说什么。

陈励川在旁看着，心底暗笑，嘴上却说：“周先生，我和蓝茵是朋友之间的往来。请你不要多心。”

周亦行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叶蓝茵的眼睛。

叶蓝茵握着包带的手在不断收紧。

——茵茵啊，把你交给亦行，爸是放心的。他值得你托付终身。

文档里的每句话，叶蓝茵都可以倒背如流。

不管周亦行为什么要同她隐瞒许晓洁的事情，但她清楚一点，周亦行不会害她，更不会是算计她。

所以，想凭许晓洁的事情就激起他们夫妻的矛盾……陈励川太天真了。

叶蓝茵昨天把所有的事情串联了一遍，基本可以肯定许萍一事的忽然出现，和陈励川脱不了关系。

不过，现在还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叶蓝茵去办。

“我想换换心情。”叶蓝茵平静的对周亦行说，“你不愿告诉我许晓洁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我总需要排解我内心的不快。”

周亦行冷笑，问她：“就是和你的旧情人？”

“别把人想的那么龌龊！”叶蓝茵故意提高了一些音量，“励川自从回国，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今天我和他约好出门就跟见一位老朋友没什么区别。”

周亦行的眼中有一丝疑惑，一闪而过。

叶蓝茵以前是主持人，对音调音色的把控可算是一绝。当她故意转换她说话的某些习惯时，就代表这话里有其他的含义。

“老朋友？”周亦行微微挑眉，“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粉饰过的谎言就不要拿出来说笑了。他对你是坦荡的友谊？一派胡言！”

叶蓝茵挣开周亦行的手，冷声说：“我管不了你心里怎么想的，就像你管不了我心里怎么想的一样。我现在很烦很乱，只想找朋友出去散散心。你想吵架，等我回家再吵吧！”

说罢，叶蓝茵作势去上陈励川的车。

周亦行再次上前阻拦，就听陈励川说：“周先生，蓝茵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最近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蓝茵需要释放压力。请你不要再控制她了！”

周亦行冷冷的瞥了陈励川一眼，并不理会，只对叶蓝茵说：“现在就和我回家。有什么事，我们说清楚。”

叶蓝茵立刻问：“那你解释许晓洁的事情吗？”

周亦行一愣，顿时皱起眉头不说话了。

叶蓝茵失望的笑笑，自己拉开车门上车。

陈励川见状也上了车，并且快速发动车子。

“你今天的行为，可称得上是不知廉耻。”周亦行冰冷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当着丈夫的面，和以前的情人过从甚密。”

叶蓝茵握着包带的手继续收紧，显得既紧张又难过，像是被周亦行的话给伤害了。

陈励川看在眼中，轻声道：“要不我们改日吧？别因为我的缘故给你们夫妻造成不好的影响。”

叶蓝茵摇头，肯定的说：“开车。”

陈励川没有说话。

“开车！”

车子启动，缓缓从周亦行的身边驶过，他一字一句的说：“你今天走了，再也别想进家门。”

话落，叶蓝茵命令陈励川加速，彻底甩掉了周亦行。

周亦行站在原地，只差原地爆炸。

等到那车子消失在转角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徐子峰打电话，并且吩咐：“找人保护太太。”

徐子峰应了一声，随即道：“周总，董事长来了。”

……

陈励川带着叶蓝茵到了约定好的茶楼。

各式各样的小吃一一上桌，香气弥漫，惹得人食指大动。

可叶蓝茵拿着筷子，却是迟迟没有品尝。

“蓝茵。”陈励川给她的碟里加了一个灌汤包，“吃完早餐，我就送你回去。你丈夫刚才不过是一时气话，他不会真的与你动气。”

啪嗒！

叶蓝茵的眼泪滴在了古典的木桌上，顿时晕开一个小水珠。

“我很累，真的很累。”叶蓝茵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想陈励川看到她哭泣，“这样的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我知道，我的家世一般，根本配不上周家这样的豪门。可是，我却一直傻傻的以为我们是真心相爱，就没有过不去的难关。但这样的婚姻真的好累，我承受不住了。”

陈励川放下筷子，立刻坐到叶蓝茵的身边，轻轻的把人揽进怀里。

叶蓝茵一阵恶寒，只能生生忍着。

“哭出来吧。”陈励川叹息道，“哭出来就好了，这些事情也就都过去了。”

叶蓝茵微微摇头，继续说：“过不去。斐然之前的事情，还没完全解决。这个丑闻给创为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周家长辈一直都不肯原谅我。这段时间，我活的很辛苦。只剩下我爸可以安慰我，可他……他也这么离开了我！励川，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家人会接二连三的遭遇不测呢？我都要怀疑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陈励川愣了那么一下，眼中划过一丝慌乱。

可很快，他就面色如常，还说：“你不要胡思乱想。你现在就是压力太大了，所以钻了牛角尖。你相信我，一切都会雨过天晴的。”

叶蓝茵暗暗咬了咬牙，抬头看向陈励川时，变成了一副柔弱心痛的可怜模样。

“会吗？”她问，“这一切都会过去吗？我怕我一个人撑不下去。”

陈励川借机握住叶蓝茵的手，跟她保证：“你还有我啊。我在你的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励川，你……你不会是对我……”

陈励川更加用力的握着叶蓝茵的手，敞开心扉的对她说：“蓝茵，我忘不了你。你今天所遭受的一切，我比你还要痛。如果你真的和周亦行走不下去了，请记住，我在等你。”

叶蓝茵赶紧把手抽了出来，低头小声道：“我结婚了。我们不可能。”

“结婚又怎么样？每天去排队离婚的夫妻，估计有上万对。”陈励川激动道，“你只需看清楚你的心，看清楚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尊重你。”

叶蓝茵心头发紧，她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问：“你真的会尊重我的选择？”

陈励川点头。

“好。”叶蓝茵应道，“你给我点儿时间，好不好？我今天只想和你好好的放松一天，什么都不想去想。”

“好。听你的。”陈励川情不自禁的伸手抚过叶蓝茵的脸庞，“我们吃早餐吧。今天，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

叶蓝茵点了下头，不再看陈励川一眼。

……

周亦行赶回创为。

在他的总裁办公室里，周老爷正坐在沙发上饮茶。

秘书低声询问周亦行有无需要的东西，得到答案后，便退出办公室，并且关上门。

周亦行垂眸看着周老爷，默默走到他的对面坐下。

周老爷也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却是依旧不紧不慢的摆弄着面前的茶具，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显得颇为得意。

良久过后。

周亦行问：“觉得这就是胜利？”

“怎会？”周老爷抿了口杯中的清茶，“只是看你后院起火，觉得身心愉悦而已。用你最爱的人去伤害你，要比在商场上战胜你，更让我觉得有成就感。”

周亦行笑了。

他笑的云淡风轻，像是根本不把这话放在耳朵里一样。

“情感严重缺失的人，容易产生心理扭曲。没想到，像我父亲那么强大的人，也会如此。还真是悲哀。”

“混账！”

周老爷抬起手中的茶盏就要向周亦行泼过去，可却是被周亦行给钳制住了手腕。

“怎么？”周亦行似笑非笑的盯着周老爷的眼睛，“父亲的段位降的如此之低了。您向来只会在我背后捅刀子，现在岂会如此便宜我？”

周老爷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这个逆子！”

“不敢当。”周亦行大手一甩，周老爷的身子晃了一下，“比起父亲残害妻儿，我的所做作为不及您的

十中之一。”

周老爷握紧拳头，愤恨的盯着眼前的这头“狼”。

他真后悔当年一念之差留下了这个孩子。他以为只要让文娴（周夫人）有孕，他就算给周家有了个交代。从此以后，他就可以自由了。

可没想到，当年的心软造成今日的祸害！

“父亲，您是不是以为串通陈励川，泄露许萍的事情，就会导致我们夫妻不和？”周亦行笑了笑，眼中的阴鸷像是化不开的剧毒在准备随时喷向周老爷，“在您眼中，感情太廉价了。可我的妻子不一样。我了解她，她即便心中有疑惑，也不会为此离开我。”

周老爷不屑的冷哼，讥诮道：“那你怎么不告诉她，你们的宝贝女儿是我害死的呢？”

周亦行浑身一抖，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手已经扼住周老爷的喉咙！

周老爷到底是上了年纪，顿时就觉得呼吸困难，颈部痛感强烈。

可他却是在冲着周亦行笑，是那种以胜利者俯瞰蝼蚁的嘲笑。

“说啊。怎么不告诉她呢？”周老爷气息不稳的反问道，“是不是害怕她知道了这件事以后，连带着也会恨你啊？因为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杀了那孩子泄愤呢？”

“周远山！”周亦行目眦欲裂，像是在下一秒就会变成嗜血的怪物，“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你以为，到了今时今日，我还会顾念父子的这层关系吗！”

“哈、哈哈、哈。”周老爷的呼吸越发困难，可神情依旧是那般的满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的好儿子啊，你不是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吗？”

哗——

周亦行松开周老爷，周老爷当即跌坐在地，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而周亦行虽然毫发无伤，却也不比周老爷好过，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想要把从他出生到现在的那些挥不去的噩梦摆脱掉。

可他哪里能摆脱？

他和叶蓝茵的女儿因为周老爷而死，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咳咳！我早就说过，只要叶蓝茵在一天，你就赢不了我。”周老爷抓着沙发的扶手，从地上爬了起来，“你和你的母亲欠了我两条人命，我就从叶蓝茵的身上讨回来！”

周亦行看着周老爷，一腔愤恨无处宣泄，几乎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肺挤爆。

那些他小时候就解释腻了的话，就像一根根带着倒钩的毛刺拉着他心头的肉，也拉着他的喉咙，让他不愿意再提及半个字。

周老爷拍拍身上的土，除了脸色涨红以外，已经恢复了他平日该有的儒雅从容。

他说：“不是要斗吗？后院着火，集团不安，我就看你如何施展你的三头六臂，好好的打赢这场仗！”

说罢，周老爷离开。

周围变得安静后，周亦行环顾着只剩下他一人的办公室，一颗心浮浮沉沉，无处安放。

——老爷，亦行才五岁啊！他哪里懂得这些？更不会残害一个尚在腹中的胎儿啊！

——老爷，如果你执意要把这件事怪罪到一个人的头上，我愿意受罚。我就用我的这双腿，来证明我儿子的清白！

——爸爸，我没有！您为什么不相信我？您为什么要这么对妈妈？

回忆如血。

周亦行闭着眼睛，那些折磨了他二十多年的梦魇，是他这一生都无法逃出去的牢笼。

他是在没有爱的家庭出身的，这样的他，真的会去爱吗？

是不是就是因为他不配爱，所以才叫叶蓝茵受了那么多的苦？甚至是波及到他们珍爱的女儿。

噔噔噔！

一阵敲门声传来，仿佛是给画面按下的关机键。

周亦行立刻睁开眼睛，猩红双眼中布满的血丝在慢慢褪去。

他沉沉气，回了声“进”。

秘书进来汇报：“周总，坤天集团的孔歆瑶女士邀请您今晚在丽斯凯尔顿的西餐厅共进晚餐。请问您是否同意参加？”

坤天，孔歆瑶。

这么多年了，她不会还惦记着那件事吧？

“让司机到集团接我。”周亦行说着，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好的。”秘书点头，“周总，是否依照惯例准备适合女士的礼物？”

周亦行淡淡道：“不必。”

……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

叶蓝茵让陈励川陪着自己去了不少当年他们约会的地方。

这种“故地重游”的接近方式，让陈励川极为受用，他几乎已经陷入了叶蓝茵为他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都这个时间了，我们一起吃晚餐吧。”陈励川说，“想吃什么？”

叶蓝茵说：“想吃火锅。”

“好啊。”陈励川一口答应，“那就还去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怎么样？你爱吃辣，今天可以过瘾了。”

叶蓝茵摇头，颇有深意的说：“那家店早就换老板了，味道不一样了。你想啊，时间是最厉害的武器，会改变很多的。”

“那……”

“我们去超市买东西，然后去你家吃，怎么样？”

陈励川一怔，而后又是一口答应。

一小时后，陈励川带着叶蓝茵回了他的公寓。

公寓里的装潢是典型的现代简约风，多半是冷色调，看起来有些死板，没有活力。

“收拾的真整齐。”叶蓝茵称赞道，“你一向都是个爱规划，爱整洁的人。”

陈励川笑笑：“你随便参观。我去洗菜，很快就有的吃。”

叶蓝茵点头。

第一站，叶蓝茵来到了陈励川的书房。

他的书房很大，办公桌很大，书架更大。书架上面清一色摆的全是法律方面的书籍，还有一些犯罪心理学的书籍。

而除了这些，书房里还有一个单人沙发。

叶蓝茵想起上大学那会儿，她对陈励川说过：“等我将来有了家，一定要好好布置书房。要温馨一些，最好有个壁炉，还有要有一个长长的沙发。这样的话，累了就可以躺在上面眯一会儿。”

陈励川听后，说：“书房是工作思考的地方，还是简单点儿的好啊。不然这样，等我们有了家，你我一人一间书房，这样不就解决了？”

叶蓝茵当时听了这个建议，羞红着脸，说什么谁要和你有个家？可实际上，她的心里是甜的。

而在和周亦行结婚以后，她又发现了比她自己构想更加完美的构想。

那就是让这个书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周亦行的书房里，有壁炉，有沙发，有传媒类的专业书籍，也有各类的悬疑、言情，这些都是叶蓝茵喜爱的；在叶蓝茵的书房里，有小提琴，有国际象棋，有金融和管理专业书籍，也有各类的史书、传记，这些都是周亦行喜爱的。

叶蓝茵爱周亦行，周亦行爱叶蓝茵，他们是夫妻。

陈励川只是过客。

想想这些，叶蓝茵离开了书房。

二十多分钟后，餐厅的餐桌上已经放好了火锅和各式食物。

“诶？我买的酸奶呢？”叶蓝茵问了一句，“不会是落在车里了吧？”

陈励川叫她别急，立刻找了一圈，还真的没有发现，“一定要喝酸奶？家里还有其他饮料。”

叶蓝茵摇头：“我就想喝酸奶。”

“还真和以前一样。”陈励川宠溺的笑笑，“我去车里拿，很快的。然后我们就开吃。”

等陈励川走后，叶蓝茵火速送包里掏出来安眠药水，然后倒在了陈励川的碗里。紧跟着，叶蓝茵又用菌汤搅拌，让一切看起来安然无恙。

“这就算我给你的回礼。”叶蓝茵自言自语道。

……

丽斯凯尔顿酒店。

周亦行乘坐贵宾专用电梯，如约而至。

侍者将他引进走廊尽头的雅间，推开门，里面便传来浓郁的玫瑰花香，让人在一瞬间有种置身花海的错觉。

“先生，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侍者颔首微笑，退出了雅间。

周亦行目光一扫，看到沙发那边的人，迈步向她走去，并客气而疏远的喊了一声：“孔小姐。”

孔歆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一笑：“学长，我不是说了吗？叫我歆瑶啊。你这么见外，如何叫我们好好合作呢？”

周亦行不语，在孔歆瑶的身

后站定，抬手看了眼时间。

七点半。

不知道叶蓝茵那边的进展如何？

周亦行虽然不知道叶蓝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今早表演的那出大戏，该是对叶蓝茵的行动有些助推。

“今天没叫大嫂过来，你是不是心里惦念？”孔歆瑶问道，“你别怪我，我也是怕大嫂不开心而已。等下一次，我请你们夫妻一起吃饭。算是赔罪。”

说完，孔歆瑶站起来，并且转过了身。

一刹那，周亦行当场愣住。

孔歆瑶居然是一丝不挂！

“你疯了！”周亦行说了一句，便把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大衣扔了过去，“穿上。”

孔歆瑶任由那大衣掉在地上，然后从沙发后面走出来，再一步步走到周亦行的面前，笑着说：“还真是无情啊。”

周亦行眸色冰冷，没有任何动情的迹象，沉声道：“你作践的是你自己。”

“是吗？”孔歆瑶不以为然的反问，“你怎么就不觉得我是在用这种方法向你问好呢？毕竟六年前，在波士顿的那一晚，你也是这般无情拒绝我了。我可是怀恨在心啊。”

周亦行觉得过来这一趟，就是在浪费时间。

他一言不发的掉头就走，又听：“你就真不想笼络我？只要我肯帮你，你父亲不堪一击。”

周亦行不回答，继续向前走去。

他和孔歆瑶确实是旧相识。

可他自认为他从未给她传递过任何错误的信号，他也不知道她为何这么热衷于俘获他。不过有一点，很明确，他是有妇之夫，和一个这么赤身裸体的女人共处屋檐下，实在不妥。

“站住。”孔歆瑶再次出声阻拦，“我穿好衣服的话，是不是就能和你聊聊创为、坤天两大集团的强强联手了呢？”

这话，不得不让周亦行停下脚步。

孔歆瑶见状，妩媚一笑：“请稍等片刻。”

三四分钟后，孔歆瑶换了一身得体的装束出来，规规矩矩的坐在餐桌前。

周亦行看着她，目光锐利。

“我是你的敌人吗？”孔歆瑶从容应对，“别这样看着你的合作伙伴，会把人吓跑的。”

周亦行道：“我和你，还不是合作伙伴。”

……

陈励川带着酸奶返回家中。

叶蓝茵开心的接过酸奶，对他说：“尝尝这汤吧。味道很好，我已经喝了一碗。你胃不好，饭前喝汤对你有好处。”

陈励川不疑有他，欢喜的坐在了叶蓝茵的对面，拿起汤勺尝了一口菌汤，还说：“确实好喝。”

“那你趁热快喝。”叶蓝茵说，“喝完我们就开动。”

不多时，锅里的汤汁沸腾了。

陈励川记得叶蓝茵爱吃豆皮，就先把豆皮放在了锅里，然后夹给她吃。

可叶蓝茵看着他，没有要吃的意思，反问还问他：“励川，在我们分开的这些年，你有想过我吗？”

陈励川一愣，不免觉得心口有些憋堵，他说：“蓝茵，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你。在美国接受治疗的有段时间里，我的病情恶化的很快，医生说我可能要撑不下去了。那时候，我就想我如果我就这么死了，我将再也见不到你，我就答应了医生再次进行胃切除的手术。即便这样的风险很大，成功率不足30%。但是，我还是挺过来了。因为，我想回来见你。”

叶蓝茵听着陈励川如此说，心中真的是有触动。

眼前的男人，她全心全意的爱过。

那时候，她曾无数次的幻想和陈励川的未来：有一所房子，养一只小狗或者小猫，将来再给他生个孩子。

可这一切，伴随着陈励川的离开，戛然而止。

“刚才的汤，好喝吗？”叶蓝茵忽然又这么问道。

陈励川稍有一愣，他还以为他刚才的话感动了叶蓝茵，他说：“好喝。没想到你调料的手法这么好。”

叶蓝茵摇头：“上大学那时候，我学过煲汤。我看了很多书，也向我妈讨教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学煲汤吗？”

“为什么？”

“因为想照顾你。我知道你考博要耗费脑力，所以，我想让你补充足够的营养。”

说完，陈励川握住了叶蓝茵的手，张口想要说什么。

可叶蓝茵却把手收了回来，继续道：“在你和我说分手的那天，是我第一次独立煲好汤。我在家尝了味道，好喝的不得了，我都不舍得给我爸妈尝尝，就一滴不落的倒在保温桶里，给你送了过去。可是，我满心欢喜的去了，得到却是……”

“蓝茵，别说了。”陈励川心口疼的厉害，“都是我的错。当初，我如果不顾虑那么多，我们不会分开这么多年。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叶蓝茵听了这话，不由莞尔一笑。

她站起身，向一侧走了两步，极力的忍着眼中的泪水。等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她变得无比清冷。

“从头至尾，我们的爱情都是经不起考验的。励川，不管你承认或者是不承认，也不管你的苦衷是有多么的为我好，是你放开了我的手，是你结束了我们的感情。一切都是你挑的头，你凭什么以为在你消失的那几年里，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呢？”

陈励川一怔，想要说什么，却是顿感脑袋有些眩晕，身体更是不受控的晃了晃。

叶蓝茵叹了口气：“在你提出分手以后，我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只能用学习来麻痹自己。后来，我凭借自己的努力进入了中央电视台。因为这个工作，我认识了周亦行。他爱上了我，我也爱上了他。我们情投意合，不偷不抢，没有碍着任何人的路……这样的我们，有什么错？”

陈励川用手按着太阳穴，努力在保持着自己的清醒，他抬头看着有些模糊的叶蓝茵，无力的问：“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对。”叶蓝茵坦然的承认，“就下在了汤里。功效十足的安眠药，让你睡上一天，轻而易举。”

陈励川不愿意相信，他转而掐着自己的大腿，苦苦支撑，又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今天的所作所为，都是在骗我，是不是？”

叶蓝茵沉默了。

她看着陈励川，眼泪不由自主的顺着脸颊滑落。

这么多年了，陈励川的容貌没有变化，眉眼还是那样的清秀，笑起来也是那样的温柔，什么都没变啊……变的，只是他的心。

叶蓝茵走到陈励川的身边，蹲下身，问他：“你为什么要在我的汤里下药？如果你恨我，你恨周亦行，那你冲着我们来啊。我的孩子，有做过对不起的事情吗？”

轰隆！

陈励川顿时如遭雷劈，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叶蓝茵怎么会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啊！

“你是律师，最该明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道理。”叶蓝茵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U盘，“这里面清晰记录了你在汤里下药的全过程。对，你很聪明，知道避开摄像头。可你不知道的是，因为之前有个小孩在这里滑了一跤，家长投诉物业的监控存在严重死角，大闹了一番。物业无法，就在破损的墙面那里，因地制宜的放了这微型摄像头。要我放出来给你看看吗？”

陈励川动作微弱的摇着头，强烈的困意已经麻痹了他的神经，叫他无法继续维持清醒，只能是喃喃道：“蓝茵，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你不必费心解释。”叶蓝茵笑笑，走到客厅那里拿出了一个本子，“这是你的日记本吧？我刚才从你的书房找到的。密码是多少呢？我让专业开锁的开了便知。”

“不……不！蓝茵，我……求你了……别这样……别这样啊。”

叶蓝茵的眼里含满了眼泪。

此刻的她，并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无边无际的悲伤与彷徨。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她曾经爱过的人，会杀了她最爱的两个人呢？

“励川，为什么？”叶蓝茵忍不住问道，“就因为我爸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你要置他于死地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忘不了我……你爱的方式，就是生生往我心口戳刀子吗！一个是我的孩子，一个是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不杀我啊！”

陈励川张着嘴想说什么，却是发不出一个字来。

他彻底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