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权与力

张绍羽艰难的睁开眼睛，宽大的窗帘遮挡着外面的阳光，他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早，不过既然醒了那也肯定睡不着了，他站起身，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张绍羽的身上，让张绍羽不由得舒服的*了一声，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这时，张绍羽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他一愣，闭上眼睛用耳朵仔细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他努力辨别着，那似乎是打斗的声音，又像是在争吵，声音不大，但是就是从客厅里面传出来的，张绍羽一下紧张了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了手枪，轻轻的打开了自己卧室的门，透过门缝，他看到了客厅里发生了什么。

那条青色的长虫正用尾巴抱着一个黑色的手机支架，用白麒的智能手机看动画片呢，张绍羽听到的声音就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作为龙族，小青龙不用经常睡觉，而且它每天除了吃就是抱着手机看动画片，也没有什么体力消耗，所以经常是能够二十四小时抱着手机看各种各样的动画片，这也是张绍羽和白麒在几天前发现的它这一爱好。

“喂！”张绍羽虚惊一场，赶紧把手枪收了起来，然后对着沙发上的小青龙没好气的喊了一声后说道：“你可不可以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啊，现在这么早，他们还没醒呢，你要不要开的这么大声音啊。”

小青龙看了张绍羽一眼，没说话，也没做出任何动作，但是张绍羽却发觉到了它的眼眶里似乎充斥着泪水的样子，张绍羽有些好奇又有些不可思议的走到了沙发旁边，俯下身子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原来小青龙看的是非常经典的动画片：《圣斗士星矢》，而此时正好播放到了主人公被强大的对手打倒，又被女神雅典娜赐予了希望的力量重新振作起来的片段。

张绍羽看了看小青龙的样子，又看了看手机屏幕里播放着的画面，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噗......我说，你个几百岁的家伙，看这么幼稚的动画片，还能这么投入感情的么？”

小青龙没理会张绍羽的讥讽，一直到动画片演完，它抬起头，问张绍羽：“很幼稚么？”

张绍羽此时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笑容，他从未见过小青龙如此认真严肃的样子和语气，张绍羽抬头看着窗外，一只燕子落在了窗台上，叽叽喳喳的叫着，张绍羽想了想，说道：“我小的时候啊，也看过那个动画片，当时觉得希望的力量真的很强大，它能让一个已经筋疲力尽的人重新站起来，去对抗这个世界上的邪恶。可现在，我已经不那么认为了。”

小青龙没说话，它知道张绍羽一定会继续把前面的问题说完。

“其实一个人筋疲力尽了，就是真的筋疲力尽了，不要说有希望，就算是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他也无法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一切发生，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明确的错或者对，力量和权利就代表着规则，一切我们认为的对，法律亦或是道德底线，都不过是政治手段下衍生出来的副产品罢了。”张绍羽说。

小青龙想了想，摇了摇头，问：“什么意思？能举个例子吗？”

张绍羽嘴角轻轻上扬，说：“就像所谓各种各样忠贞不渝一心一意的爱情，不过是在国家规定一夫一妻的政治前提之下随着社会发展衍生出的副产物罢了。像是以前有权有势的男人三妻四妾的时候女人讲究三从四德。女权社会的时候男人作为廉价的劳动力买卖是一个道理。其实底层民众什么都不需要明白，统治阶级说什么，大家就趋之若鹜的去信奉，去重新规划出一条看似伟大的道德底线，然后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抨击别人。”

这段话说完之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当中，张绍羽把一直埋藏在自己心中对于政客的那种恨意说了出来，而小青龙，这个不谙世事但是却注定是日后的掌权者，却被这番话深深的震撼了。

权与力。所带来的影响和效应是如此的微妙但又如此的深入人心，以至于权利影响着任何一件看起来微不足道或是毫不相干的事情，那些还都只是副产物罢了......

“从古至今，无论是妖族统治下的社会，还是人类统治下的社会，无论是帝王时代，还是现如今的民主时代，其实都是一样的，作为我们而言，根本就没有必要把那些权利顶点的人看的那么明白，那么通透，因为事实上他们并不影响我们的生活。”白麒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边走边对张绍羽说。

对于白麒从屋里走出来，张绍羽并不意外，他知道白麒每天醒的都很早，而且白麒的听力也不是一般的好，刚才的对话，白麒一定是都听了进去。

张绍羽轻叹一声：“呵......是啊，作为普通人的我们，就连猜测那些人的资格都没有。”

“你怎么总是这么悲观呢，至少现在社会还算是稳定不是吗，大家吃饱喝足了，还有什么的呢？”白麒对张绍羽这样说道：“你觉得知道一切的真相对于每个人来说就很好吗？被骗的人总是要比骗人的人更幸福一些的。”

张绍羽一愣，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白麒的这番话，他清楚的感觉到了白麒的话里有一种来自统治阶级的桀骜。可张绍羽又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能够反驳他的话来，是啊，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吃饱喝足，就足够了吧，对于真相，也许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大的欲望去追求的。

当白麒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张绍羽忽然感觉到了些什么，他和白麒之间的那种若隐若现的隔阂，那种来自阶级不同产生的距离感在这一刻愈发强烈了起来，多年来张绍羽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了两个人思维方式的迥异，而张绍羽

也因此而感到了一种不安。

“为什么骗人的人反而比被骗的人还要痛苦？”小青龙突然看着白麒问。

白麒看了看它，笑了笑，说道：“因为谎言永远都是美好的啊，能永远活在一个别人用谎言编织的美好当中，不也是一种幸福吗？反而想想那个撒谎的人，他一定是经历过了这世界上一切的不美好，才会去骗你的。”

“可如果谎言被拆穿，那不是一切都完了吗。”小青龙这句话说的若有所思，它像是问白麒，又像是在问自己，不过无论是张绍羽还是白麒此刻都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谁也没注意到小青龙的变化，他们只是在思考它说出的问题。

张绍羽说：“什么事情都是有风险存在的嘛，有风险才有收益啊。”说完，他和白麒对望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出来，张绍羽知道，白麒还是那个白麒，无论以后他会掌握怎样的权力，无论他的思维是属于统治者的思维还是普通百姓的思维，他都还是自己身边的那个白麒，至少现在还是。

此时手机屏幕里动画片的片尾曲已经播放完了，小青龙轻轻的用尾巴点了一下电源键，然后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盘成了一个圈，默不作声。

张绍羽和白麒同时看了它一眼，又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觉厉的摇了摇头，然后白麒说：“再过两天就要高考了，这时菲菲的大日子，你要不要陪陪她？”

“理论上是肯定要陪的，但是葛升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我消息，我得做好随时应对的准备，再说菲菲那边有我爸妈呢，我就不去了吧。”张绍羽思考了一下说。

白麒皱了皱眉，说“我想你最好还是去，那两天从考场出来，菲菲肯定最想看见的还是你，而且你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跟家里缓和一下，至于葛升那边，我可以帮你出面，而且我总觉得葛升这么容易就答应这件事情，有些不太对。”

张绍羽没回答白麒前面的问题，而是问：“什么问题？他为了钱，我们为了事情，我觉得这件事情完全合理啊。”

白麒摇了摇头，说：“像是他这个等级的人物，完全没有必要因为王哲而亲自出面，而且他和他的团伙早就已经过了那个缺钱的时候了，他们手底下几乎掌控着燕都市所有的黑道能涉足的买卖，这次的事情虽然你们出价不低，但是以葛升的身份，如果没有其它的原因，他绝对不会亲自出马做这件事。”

张绍羽思索了片刻，抬起头问白麒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或者说有什么线索？”

白麒摇了摇头，说：“现在我也只是猜测，但是我隐隐的觉得这件事情很不一般，而且红娘子不是一般人更不是一般的妖精，一旦事情弄大，我担心很多秘密会流传出去，那样的话局面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