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章 上梁斜下梁歪

陆奕明坐在陆歆瑶身边，暗暗琢磨着她刚告诉自己的事。

托着继父叶封的关系，他和程家人的关系还算熟络，只是过去几年一直在西藏支教，联系就比以前少了许多，虽然回S市后，他也有给程父打电话问候过几次，但每回聊得都不深入。

程雅出了这事，他确实没听程父提起过，想来大概是程父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也就没跟他坦白了吧。

沉思片刻，陆奕明觉得还是得很快有了决定，“这样，明天我问问徐瑧，如果是真的，我们是该抽个空去看看小雅。”

陆歆瑶眼神微闪，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悄悄地继续打着刚刚的主意。

之前从那几个佣人的碎嘴八卦中，她知道程雅这次癔症爆发，是因为无意中看到洛笙和叶峻远的什么亲昵照片，一时绷不住情绪才会钻了牛角尖出不来。

她虽然念书不行，但基本的推理能力还是有的，很明显的，程雅根本就是对叶峻远旧情难忘，而且不止难忘，说不定还爱到骨子里，不然也不会旧疾复发。

现在叶峻远为了安抚程雅乖乖接受治疗，三天两头就得往医院跑，从这里也能看出，叶峻远对程雅说不定也不是全然忘情的，不然他那样冷性情的人，普通事根本劳不了他动身。

陆歆瑶越往下寻摸，越觉得程雅或许能做自己的战友，说不定还能练手破坏叶峻远和洛笙的婚事。

虽然她和叶峻远不可能，但是，她也绝不能便宜了洛笙那个贱人！

打定了主意后，第二天的下午，陆歆瑶忙完学校那边的事，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陆奕明的学校，催着赶紧去医院看人。

陆奕明被她吵得没办法，幸好下午他就两节课，上完后和同事交代一声，在学校门口的水果摊买了个果篮，路边随便拦了辆的士一路直奔区医院。

之前已经从徐瑧得到了详细信息，陆奕明在路上给程父打过招呼，父女俩在医院门口下车，按着指示牌之路走向住院部。

程雅住的是高级护理病房，和普通病房不在一栋，两人走到被擦得格外晶亮的电梯门前，等着电梯下来。

“叮”的一下，门开了，里面出来的人让双方都愣了一下。

陆奕明最先反应过来，最初的惊讶过后，皱了皱眉，提着水果篮侧身让到一边，并没有开口打招呼的意思。

他想视若无睹，旁边的陆歆瑶可就不一样了，立即扬起扬起灿烂的笑容，嘴甜甜地喊了一声，“叶爷爷。”

叶天泰没搭理她的讨好，目光如寒箭般冷冷地扫了这对父女一眼，在保镖的护送下，抬脚直接迈出电梯门。

陆歆瑶热脸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不由有些愤愤，忍不住回头瞪着那道傲慢背影，嘴角撇了撇，无声暗骂了句，“拽个P啊！”

陆奕明已经走进电梯，按着电梯的打开键，见她还盯着叶天泰背影不动，就催了一句，“歆瑶，进来。”

陆歆瑶哦了声，依言

走进去。

电梯门在面前关上了，她仰着头，盯着液晶屏幕上缓慢跳动的数字，渐渐有些不耐了，为了打发时间，她有话没话地闲扯了句，“爸爸，你刚没看到峻远哥哥的爷爷？”

陆奕明眉头飞快的皱了一下，很快舒展开来，“看到了。”

“看到怎么不理人呢？”害她一个人被无视，尴尬就算了，还憋闷。

陆奕明目光直视前方，语气有些淡，“不熟。”

难得看到养父这么冷硬的表情，陆歆瑶也识趣地闭上嘴，不再问下去。

其实，她一直都不明白，向来宽厚温和的养父，为什么每次见到叶峻远的爷爷，脸色都会变得色这么难看。

不知是养父，就连叶峻远也是一样，每次只要对上叶天泰，这对兄弟就会格外默契的保持沉默兼直接冷脸。

个中缘由，她之前也不是没找陆奕明打探过，但每次都被一句“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就给打发了。

她知道叶峻远和叶天泰断绝了爷孙关系，却不知道具体缘故，也没胆子去问，这么多年来，因为陆奕明的三缄其口，她一直都不清楚叶天泰到底和这对兄弟间存了什么仇。

之前她多次问不出结果，本来也死了心了，可是刚无意中撞见叶天泰，之前的好奇心忽然一下复苏，忽然就很想解开这个困顿自己多年的疑团。

余光偷瞄了眼身边的男人，陆歆瑶努努嘴，故意用撒娇的语气控斥，，“爸爸，你之前还总说我没礼貌，依我看，我们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都是被你带坏的。”

这句说得没头没尾的，陆奕明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侧头看向她，“怎么说？”

陆歆瑶哼了哼，“你刚明明都看到叶爷爷了，却连个招呼都不打，而且脸色还摆得这么难看，一点都不尊敬长辈。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你和叶爷爷有多大仇呢。”

那个老头整天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高傲模样，其实她自己看的也不爽，但怎么说呢，在现在这个社会，有钱有势的永远就是老大，就算她心里多瞧不上这糟老头，但一想到对方背后叶家的强大财势，这点不爽，在她看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只管赶上巴着就是。

陆歆瑶想的很美，谁都喜欢被人拍马屁和奉承，说不定巴着巴着，那老头一高兴就会给自己点什么好处，没准让她进叶家的族谱也说不好。

一想到刚刚陆奕明那冷漠的样子，陆歆瑶顿时有了怪罪的意思，嘟囔了几句，“爸爸，不是我爱说你，你这个人就是因为不知变通，所以才年纪一大把了还一事无成，连个教导主任都没混上。”

凭她养父年年评上的优秀教师称号还有大大小小的资格证，早就够格进校领导层了，但学校的门道也是有讲究的，陆奕明就是太耿直心眼太实了，心里就只有教书而疏于打点关系，所以才会一直在原地停滞不前。

面对陆歆瑶的埋汰，陆奕明和过去一样，一句话都没反驳。

但

沉默不代表赞同，他对教育事业始终满怀热情，也从没忘记过当初选择念师范大学的初衷，但他也明白，他那些理想陆歆瑶来是不会明白的，所以说出来也白说，她也未必能听得进去。

女儿长大了，两人之间的代沟也越来越大，很多事情，她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而他也不是那种强迫别人一定要接受自己观念的人，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他的生活方式，所以无谓多费口舌。

除了这个，他和陆天泰之间的恩恩怨怨他也不想解释。

只能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让他不想为人师表，那么，那个人一定是陆天泰。

养母虽然不是他直接害死的，但也是因为这个人，所以才会间接遇上了那场特大车祸。

要不是那场不幸，他和叶峻远就不会早早失去母亲，继父也不会因此受到打击身体每况愈下，毫不夸张的说，他们一家的幸福和团圆，就是被叶天泰一手毁了。

这样的深仇大恨，叫他怎么能不怨？

就算是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

见养父一直不出声，陆歆瑶有些讪讪然的，正好电梯门也开了，两人一道走出去。

来到程雅的病房门，陆奕明先是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程颐然和梁爱芬都在，这对夫妻坐在程雅的病床前，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梁爱芬，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的样子，而程颐然则阴沉着一张老脸垂首不语。

想到刚刚在下面遇到的叶天泰，陆奕明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定了定神，他抬手敲了敲门，得到里面人的应允后，才提着果篮走进去。

因为刚在路上打过招呼，看到他们过来，程家夫妻也没感到意外，梁爱芬抹了把眼角，强撑着笑脸客气地招呼他，“奕明，你来就来了，还带东西还做什么？”

程颐然一扫刚刚的沉闷，和声道：“这是歆瑶吧，有几年没见了，小姑娘越长越漂亮了。”

陆奕明将水果篮叫道梁爱芬手里，嘴里谦虚着，“哪里，越来越不听话才是。”

当着两个长辈，陆歆瑶收起往日的骄横，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程叔叔，梁阿姨。”

梁爱芬哎了一声，将水果篮往桌上一搁，拉着陆歆瑶的手仔细地打量，最后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水灵了，学校里肯定很多男孩子追吧？”

陆歆瑶弯唇一笑，美眸里亮晶晶的闪着光，“哪里，雅雅姐才漂亮呢，不然峻远哥哥当初也不会这么喜欢雅雅姐了。”

这话一出来，程家夫妻两人脸色顿时微变，都抿着唇没吭声。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陆奕明也知道女儿说错了话，帮打着圆场缓和氛围，“歆瑶，你去给小雅削个苹果吧。”

陆歆瑶还不知道戳到人家心口上了，哦了声，刚想去解开刚带来的水果篮，坐在床上的程雅忽然喊了她一声，温柔地朝她伸出手，“过来陪我坐坐，让他们大人去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