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这么大的转变

这一次，看着儿子被人伤得这么重，霍远舰的内心是很有触动的。

他转过身，对着老婆说：“都怪我太没有用，连儿子被打成这样都没有办法。”

庄曼莲的内心何尝不难受呢？

“没事了，一定会抓到郭振东的。”

“那个白眼狼，家里养了他这么多年，结果，他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

当初，大哥带着才几岁大的郭振东回家的时候，一家人都震惊了。

后来，大哥说是因为郭振东的父亲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所以，老爷子才同意留下孩子，对他全心全意地教导。

现在看来，真是养虎为患。

“只是，郭振东和我们昊子应该是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打昊子啊？这一点，我真是想不清楚。”

“他在家里住了一段时日，因为受伤，很少出来吃饭，都是在房间里待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房间里宅久了，心情压抑，只是可怜我们昊子……”

庄曼莲说着，眼泪又要流下来了。

霍远舰一把揽住庄曼莲的肩膀，稳重地说：“老婆，我胡闹了大半辈子了，你看看，时间过得真快，昊子都这么大了，我似乎还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在回来的飞机上，我想了许久，就算爸爸打我骂我，我就留在霍家别墅，哪里都不去了，下半辈子，我就守着你和昊子，好好地过日子，那些狐朋狗友，我全部都断得一干二净，好不好？”

庄曼莲早已经哭成泪人了。

没有想到，这一件事情发生，竟然让老公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好，都听你的。”

“老婆，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和儿子受委屈了。我不是一个很有出息的老公和爸爸，但是，从现在开始，我要改变自己，你也改变自己，少出去打牌，我们好好地教导昊子，有时间的话，我们一家人出去度假，开开心心地生活。”

“老公，你能够回家，我已经很开心了，每天，都是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我很不习惯，也很不喜欢，所以，我才不想待在家里。”

“嗯，实在不喜欢，我们就去学校附近买一个小房子，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开心，什么都好。”

提着一桶鸡汤过来看望霍英昊的叶敏娟无意中看到了这一幕，眼眶都红了起来。

老二一家人现在雨过天晴，更加团结了，她的一家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团结在一起呢。

没有人知道，她在一次宴会中，一眼就看中了当海军回来的霍远航，从此不可自拔。

那个时候，霍家的资金链断了，急需外援来帮助，她主动带着嫁妆过来了。

霍远航原本是不肯的，但是又不忍看见自己的父亲一夜白头，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结婚之后，叶敏娟才知道自己的老公其实已经有了名义上的女朋友，两个人爱得难分难舍的，得知霍远航结婚了，那个女人性子也烈，远走他乡不肯再见。

霍远航过了一段借酒浇愁的日子，他关闭了自己的心门，什么事情都不肯说。

叶敏娟远远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叹气哀嚎，一蹶不振，她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哪怕是坐在他身边劝慰他别难过了。

在那个夏季的午后，她为了翻找一张旧时的照片，无意中，从一本发黄的书里翻出来了一张女人的照片。

不可否认，这个女人长得很美，唇红齿白，一双杏眼眼波流转分外迷人，光是看着朴素的黑白照片，就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了，如果是面对着真人，肯定一眼就会爱上。

难怪将霍远航迷得晕头转向的。

叶敏娟死死看着照片，恨不得立即将照片里的人抓花，让她破相，再也不能面对霍远航。

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叶敏娟一怔，立即将照片放回远处。

霍远航带着一身酒气，不耐烦地看了女人一眼，说道：“你在房里做什么？”

她立即就来气了：“这个卧室，也是我的房间，难道，我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男人只是眯着眼睛说了一句“那就随便你了”，接着，他倒头就睡了。

叶敏娟一怔，看着鼾声如雷的男人，眼泪就止不住流出来了。

这一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跪着都要走完。

想起娘家的嫂子，本来大哥也是不怎么喜欢她的，但是，嫂子生下一个儿子之后，大哥的心思全部都回来了，两个人共同抚养孩子，小日子也是过得红红火火的。

上次回娘家，嫂子也是私下和叶敏娟说：“别人都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这句话放在现在来说，就是一个病句。你看，我们家庭条件都好起来了，女人可以从繁琐的家务事里解脱出来，不需要亲力亲为去当黄脸婆了。你要想想，男人使劲赚钱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方面，任何人做事不都是为了生活吗？男人，尤其是传统家庭出来的男人，看得最重的，是子嗣！古代女人说母凭子贵，这句话很有道理的。有小三怕什么？关键是你要比小三会保养自己，更要比小三提早生出儿子来。”

叶敏娟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道理，她明白了。

看着谁在床上的男人，叶敏娟第一次想要豁出去了。

她走到门边，悄悄地反锁了房门，再回到床边来。

天亮的时候，霍远航酒醒了，还是有点头疼。

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女人，他大吃一惊，正要掀开被子站起身来，却发现满地都是他们的衣物，有的还被扯成布条状。

叶敏娟也被吵醒了，她含羞带怯地望着男人。

“到底怎么回事？”

霍远航觉得自己的大脑里断片了，怎么都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记得当时看见叶敏娟，还吼着让女人出去的。

在这个房间里，他一直都不会和她单独在一起，哪怕是一起在客厅看电视。

“昨天你喝酒回来，我准备出去的，才走到大门那里，就被你强行扯回来，按在这里。”

“你这么大的人了，长着双腿呢，不知道跑啊？”

“我往哪里跑？一来，这里就是我的家，二来，你认为我的力气会大得过你？你看看，都是你的杰作！”

说完，叶敏娟抬起手臂，将上面的指印展现给他看。

随着女人的动作，雪白的一片在他面前一闪，霍远航看看避开眼睛，不想继续看下去。

“这些……真的是我做的？”

叶敏娟抿着嘴唇，想着自己死死掐住自己的情景，这一次的苦肉计，还真是值得，看看男人的表情，显然已经信服了。

“不是你做的，还是我无聊啊？你做了还冤枉我，枉我对你一片情深。”

看见叶敏娟哭泣起来，霍远航抓了抓有点乱糟糟的头发。

好一会儿，男人才说：“那个……你别哭了，洗洗澡，穿好衣服出去吃饭吧。”

很难得的，这是第一次霍远航对她说了这么长的话。

还是嫂子说得对，两个人没有感情，相处久了，也是会日久生情的。

他现在将生米煮成熟饭，总不能将她赶出去吧？

这个霍家的当家主母，她叶敏娟还真是当定了呢。

看着两个人并肩走出来，虽然神态上有点变扭，却是破天荒，老爷子眼前一亮，不过没有说什么，只是保持住面部的平淡，轻轻地说：“快点来吃早餐，都凉了。”

之后，霍远航不会每天都醉醺醺的了，对公司的事情也开始上心。

只是，他没有再碰她，哪怕是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他都能够在床中间竖一条三八线，严格地遵守着，完全不越雷池一步。

叶敏娟侧着身子，轻轻挽住男人的胳膊，正要说一句悄悄话，男人却闭上眼睛，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臂，淡淡地说：“不早了，明天还要去公司开会，睡吧。”

没有喝醉的男人，她怎么可能故技重施呢？

一旦被男人察觉，上一次她霸王硬上弓的事情就露馅了啊。

不过呢，幸运之神也真是眷顾她，就这么一次，她竟然怀孕了。

当她上桌吃饭，闻着红烧蹄花的气味居然干呕起来，老爷子一怔，随即大喜过望：“远航啊，你小子！原来我的大孙子来了，来来来，今儿个，我们爷俩要喝一杯，这是我们霍家的大喜事啊！”

叶敏娟其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听到老爷子的话，她还勉强笑着说：“爸爸，也许是着凉了有点反胃。我吃不下，你们吃吧。”

“嗯，你回房间歇着，张妈——赶紧地，给大少奶奶炖燕窝送过去。”

叶敏娟看着这架势，果然有了娃就很不一样了。

她留了一个心眼，派了心腹佣人出去买了早早孕试纸。

看着鲜红的两条杠，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霍远航在家安稳过几年，只是后来，又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劲，在家里待不住了，做生意也心不在焉，总是亏本，让老爷子都失望了。

或许，又出去到处去找那个女人了。

有一次，霍远航回来，说自己要搬去澳洲生活，她不管不顾地收拾了行李，要带着儿子一起跟过去。

男人自然是不肯，在家里闹腾了好久，才各自让一步，她也去澳洲修养，每半年回来一次。

只不过，霍远航就算是在澳洲，也是常年不回家的。

叶敏娟一个人独守空房，内心越发恨那个夺走自己男人全部注意力的女人了。

直到后来，看见霍英麒发来喜欢的女孩子的照片，叶敏娟当时血压升高，直接就心跳加速了。

为什么父子俩都喜欢这样的女人呢？

手机上的照片和当年书本里夹着的照片重合起来，那么相似，现在的乔满简直像极了当年的那个女人。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那么相像的两个人呢？

很有可能，乔满就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啊！

叶敏娟不敢想象，一旦亲家母过来，霍远航会是什么表现。

这个可能性，就算在萌芽，都要一刀切断了才好。

所以，她病好一点之后，果断地卖掉了在澳洲的房子，义无反顾地回到滨城，回到霍英麒的身边。

霍英麒曾经说让她不要追问下去，放下这些纷纷扰扰，开始过自己的生活，可是，儿子不知道的是，离开了霍远航，她就是一个无根的浮萍，任由风吹浪打也无所谓了。

几十年了，怎么可以说放下就放下呢？

这一次，看见老二都回来了，她心思一动。

郭振东是霍远航当年带回来的，这一次出了事情，他得知消息，也会赶回来吧？

想到这里，叶敏娟退回到病房去，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又轻手轻脚地出去，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给不知道身在哪个地方的男人打电话。

这一次，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居然被接通了。

叶敏娟的内心狂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远航啊？”

“是，怎么了？”

“家里出事了，你能不能马上回来？”

那边的男人声音陡然一边，听得出来很急：“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是爸爸还是英麒怎么了？”

首先问的就是爸爸和儿子，她这个老婆在他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

瘪了瘪嘴巴，女人知道，这个时候，也不是字字句句去计较的时候了。

“你怎么不说话，到底怎么了？”

“振东他打人了。”

霍远航笑了起来：“别开玩笑了，拿这个事情逗我呢？振东是个多温顺的孩子啊，还打人？”

“是真的，他将昊子打成重伤，现在昊子还躺在监护室里一动不动呢，老二都回来了……”

“为了什么事情？”

“具体的，我们都不知道，英麒和警察去追查去了。是振东晚上赶去学校打的，全校都知道了，影响很不好。”

“好，你们好好照顾着，我乘坐最快的一班飞机回来。”

电话那头被挂断了，传来“嘟嘟嘟”的盲音。

叶敏娟兀自拿着手机，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刚才……她的老公说马上回来呢！

一大粒眼泪，从女人的眼角滑落下来，无声地低落到地面上。

结果，还没有等到老公返程时间的电话，却等来了一个坏消息。

海市的警察局打来电话，说霍英麒出了车祸，冲破了过江大桥的围栏，掉入冰凉的江水里了。

现在，消防员等都在全力打捞。

叶敏娟哗啦一声滑坐在地上，半晌都不能动弹。

而才到京都的乔满，刚刚租到了一间小小的房子。

她做了大半天的卫生，才将房间整理得看得过去，虽然很简陋，但是至少，她在京都有了自己落脚的地方了。

从现在开始，真正独立起来了。

感觉到肚子有点饿了，临时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煮，好在房间里有开水和泡面。

几分钟之后，乔满揭开泡面碗的盖子，刚闻到那一股泡面特有的味道，她感觉自己的胃部一阵翻滚。

乔满赶紧起身，丢下手里的汤匙就往洗手间跑去。

来不及打开电灯，她蹲下去，跪在马桶边不住地干呕，眼泪都呛出来了。

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满脸是泪。

她拧开水龙头，准备喝一口自来水簌簌口。

掬起一捧清水，拍拍脸颊，过肩的长直发乱糟糟地散了一团，贴在她的脸上。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呆滞了一下，盥洗池里的水流开关还没关，堆积出来的水面越来越高，再迟那么一分一秒，这水便会漫到瓷砖上了。

由于她贴着盥洗池站着，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了，冷得她一哆嗦。

乔满忙着关上自来水，上前走一步，虚脱地靠在墙壁上。

紧接着，胃部又开始翻涌起来。

她又复跪在瓷砖上，一只手按住马桶，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辫子，小小的脑袋整个埋进了抽水马桶中，呕吐咳嗽得连内脏都能吐出来。

好半天，她的双手就这么一直捧抓着马桶边沿，呕到后来只剩下胃里的酸水。

实在是太难受了。

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忙。

乔满对自己说：要坚强起来啊。

她缓缓站起身来，摸着墙壁往外走，想要喝一口热水，将无比难受的感觉压抑下去。

喝了水，顿时就感觉腹部一紧，有一股暖流缓缓而下。

她太知道这个感觉了，赶紧又去翻找行李箱里的卫生棉。

自己也觉得奇怪，这一次推迟了好几天呢，今天才来了。

做好了一切事情，泡面完全不想吃了，就丢在桌子上放着，她走到卧室去，在床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拉上被子盖起来。

腹部还有点疼，乔满想着，还是睡一会儿吧，肯定是打扫卫生太累了的缘故。等翌日天亮了，就会好起来了。

又睡了一会儿，发现肚子更疼了，以前从来都没有这个样子的。

乔满翻来覆去，按住自己的腹部，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样才好。

她完全睡不着了，索性起来，准备去对面街的药局买一点肠胃药。

穿了一件外套，她就出门了，秋夜寒凉，确实很冷，走出几步就让她直打哆嗦。

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药局里值班的是一个年纪大的老医生，只是扫了一眼乔满，就说：“姑娘，现在人不多，我给你把脉吧，药可不能乱吃。”

乔满依言坐在老医生的对面，伸出了自己的手。

没有想到，老医生摇摇头，神态很沉重地说：“不要吃药了，你的胎儿有点不稳，气血两亏，过度劳累，你最近是不是很辛劳，压力很大啊？”

乔满没有说话，她的全部心思都在老医生说的“胎儿”两个字上面。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好像刚刚被烟花炸得有点耳聋一般。

“医生，您说错了吧？”

以为是乔满还没有结婚，不适合未婚先孕，老医生缩回手，认真地说：“姑娘，你最好去大医院看看……就算是胎儿再小，也是一条生命，你要好好珍惜才是。”

知道老医生误会了，乔满并不打算解释，她立即乘车往大医院赶去。

脑袋里乱哄哄的，想了好久，自己也就霍英麒一个男人，那么，这个胎儿……就是他的了。

两个人都分开了，怎么那么突然又多了一个小小的人儿呢？

眼下，自己孤身一个人在京都做事，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有时间、精力和金钱去顾及这个小小的胎儿啊！

越想就越忍不住要哭了。

那么，出血和呕吐，就是劳累过度伤及胎儿产生的反应了？

只是，这个未成形的孩子，她到底该不该留下来啊？

坐在出租车上，乔满怔怔地想着自己的未来。

收音机里，传来主持人磁性的声音：我们可以听到很多新闻，医院里总是有不少女人打掉自己的胎儿，或许是因为孩子没有爸爸了，或许是因为这个家庭实在经济困难了，或许是因为孩子的妈妈年轻太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只想说，小孩投胎到你家，是因为子女缘，有着这些缘分，他才会到你家来，你要珍惜。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这个小孩，要以慈悲、以爱心对他……

后面说的什么，乔满听不到了，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乔满，轻轻地说：“现在很多年轻人不珍惜生命，年纪轻轻的就开始谈恋爱，玩出火来了糊里糊涂的，养不起孩子就打了或者生下来就丢掉，这些都是很不对的行为啊。人在做，天在看，你看看那些打过好几次的人，后来都很难得怀孕了的。这个主持人说得对，子女和你是有缘分的，你伤害了这些缘分，日后就很难得再次结缘了啊。”

“你说的是一种情况，而如果是因为养不起怎么办？”

“富人有富人的日子，穷人有穷人的日子，看你怎么看待而已，你看我，我家四个孩子，不能说个个成材，起码，都能够健康长大，现在也能够自己养家糊口了，生活，不就是如此吗！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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