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眼镜警察抬腕看了看表对矮个警察说：“十二点半了，你先去食堂打饭吧，吃完再继续。”

矮个警察点点头并对何思成说：“我去打饭，你也跟我们顺便吃点，我们的伙食可不太好，你将就。”

巨大的精神打击已经掩盖了何思成的肉体感觉，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饿。

“谢谢警官，我不饿，不给您添麻烦了。”

“不管怎样，饭还是要吃的，不用客气。”说完矮个警察走了出去。

眼镜警察专心制作着文档不再理何思成。

审讯期间，何思成的电话不时响起，但警察不让他接听，何思成非常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在这里，法律的尊严藐视着一切个人的事务。

不一会，矮个警察端着三个饭盒进来了，他把其中一个饭盒放在审讯椅的小桌板上，对何思成说：“好好吃饭。”

何思成木然的打开饭盒，菜是梅菜扣肉、炒豆芽和青菜。两个警察边讨论着昨晚的足球赛，边有滋有味的吃饭，表情轻松而平淡。那一刻，何思成觉得他们好幸福！何思成强迫自己吃点饭，毕竟人家已经送来了，不吃不好，但味同嚼腊！

吃完饭，矮个警察将何思成带到隔壁房间，房间里有个女警察，看都没看何思成一眼，递给何思成一张A4纸，上面打着“何思成”三个大字。“举好名字，靠墙站好！我要照像”女警察要求到。“正面。”“左侧面。”“右侧面。”以前只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场景正活生生发生在何思成身上。拍完照，女警察拿出一个小纸板，并对何思成说：“把你的左手给我，我要取血样。”。何思成伸出左手，女警察握住他的中指，用酒精棉球擦拭过后，用针戳出一个小口，挤出一滴鲜血涂在小纸板上。何思成知道他的DAN已经作为一个违法人员记录在案了，他感到无比的悲哀！

做完记录，矮个警察又将何思成带回了审讯室，让他坐好后递给他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让他仔细阅读。《行政处罚决定书》是黑纸白字，但此时在何思成看来，那些熟悉的文字每一个都如同子弹，颗颗穿透他的心脏。“何思成于2018年6月17日吸食*，并被G区公安分局禁毒大队于2018年6月25日在G区锦华路查获。经对何思成新鲜尿液进行THC四氢*酚尿检，结果呈阳性，认定其吸毒，但不成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之相关规定，对

何思成作出行政拘留十日之处罚决定。拘留时间自2018年6月26至2018年7月5日。”文字简单明了，却把何思成推向了深渊。

“看清楚，看明白了吗？”矮个警察问到。

“看清楚了。”

“那签字按手印吧。”事情已无任何商量的余地。

何思成签完字，按下手印，亲手结束了自己的自由。

“需要我们打电话通知你的家人和单位吗？”

何思成心一紧，事到如今，不得不去面对亲人和同事了。

“警察同志，谢谢您，您把电话给我，我自己给他们打吧！”

矮个警察把何思成的电话给他，他无比沉重的拨通了妻子赵佳一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妻子无比熟悉的声音：“老公，什么事？”

“佳一，有件事我不得不和你说下。你别紧张也别难过。”何思成的声音无比悲凉，他也能感觉到电话的那头，妻子赵佳一的心一定提到了嗓子眼。

“老公，你别吓我，什么事情啊？”

“我前两天吸食*，被人举报了，现在G区公安分局禁毒大队的警察找到了我，可能要拘留几天，你别太难过，几天后就出来了。”何思成非常艰难的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告诉了妻子。

赵佳一一下子盛怒起来：“你就作吧，你是嫌日子太好过了，是吧，你永远管不好你自己！你让我们怎么去面对这种事情？”何思成理解妻子的盛怒，她的生活一直很阳光，她可能做梦都不会想到，违法乱纪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至亲的人身上，自己的老公虽然贪玩，但总不至于做出这种出格的事。何思成心想自己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也的确让她太操心了。

转瞬间妻子的盛怒已变成哭泣：“我现在该怎么办？能不能见到你？你今天就不能回家了吗？”

“佳一，你什么都不用做了，今天就要送到拘留所了。告诉家里的人就说我出国了要十天才能回来，这段时间电话会打不通。别为我担心，你照顾好自己和女儿，下个月5号就结束拘留了，到时候如果方便，你来接下我就行。你别哭了，你哭我心里难受！”何思成知道这个电话已经把妻子的天捅破了！妻子没有任何错，一切皆拜自己所赐，内心万分愧疚！

何思成挂断妻子的电话，来不及再考虑妻子的感受。工作上的一大堆事情还得交代，他拨打了公司王董事长的电

话。王董年长何思成几岁，私下里何思成都以大哥相称，两人在工作中合作得很好，生活中相处得很好。王董工作能力很强，个性也不循规蹈矩，和何思成一样也是个不安分的人，只是胆子比何思成更大，两人一道从国企辞职创建了公司。何思成知道王董正陪着一个公司的重要客户在打高尔夫，他有些担心王董不太方便接电话。

“王董，您讲话方便吗？”

“何总，你说，我刚从球场下来，事情谈得很顺利，等见面又和你说。”

“王董，我给你添麻烦了!前几天和朋友看球吸食了*，被人举报了，现在我人在G区公安分局禁毒大队。行政处罚决定已经下达了，要拘留十天，公司的事最近只能劳你多费心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很久，何思成知道自己的电话让王董也懵了，自己虽然调皮，但在王董心里仍然是个靠谱的人。他肯定没想到何思成会出这种事。过了一会，电话里传来了王董的声音：“早就告诉过你，少和你那些朋友来往，你一点不重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事情已经发生，就勇敢、坦然的去面对。公司里的事我会处理，对员工我就说你请假了。什么时候出来？”

何思成内心一阵感激一阵内疚：“下个月5号。”

“好吧好吧，你趁这两天也好好的反省下，路总得还要往前走，也别太悲观了，别的事出来又说。”

“谢谢王董，出来了我再给您打电话。”

何思成挂断电话，看了看电话屏，有几个未接电话，有朋友、有下属，他知道很长时间之内他不可能给他们回复了。此时电话铃响起，妻子赵佳一又将电话打了进来，她哽咽着说道：“警察有没有打你？你会在哪里被拘留？拘留所有人会不会打你？我用不用送生活用品给你？”一连串的问题，显然赵佳一已然乱了分寸。“佳一，警察执法很文明，没有打我。你别哭了，我也不知道拘留所在哪，不用给我送东西了，你一定保重好身体，这几天我会冷静的思考人生，反省我严重的错误。对你造成伤害，我非常难过，我会改过自新全力来弥补这种伤害的，求你别哭了。”“行了，不能再打电话了！”矮个警察呵斥到。“佳一，警察不让打电话了，我要挂了，一定照顾好自己。”

“关机，把电话交给我。”矮个警察命令到。

何思成关掉了电话，将电话交到警察手中，自此他断掉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