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充满疲惫和疼痛的身躯

也许是因为大智的那种毅力和坚韧，让金成感到了震撼和萌生了一点的敬畏之心，从大智走回来之后，金成没有对他再进行大声呼喝了，而是选择了相对的沉默。

因为身上的伤痕，爬上车让大智感觉到了很是吃力，好不容易上了车，他却不敢用后背靠着椅背坐，而是始终让后背和椅靠保持着一段距离。

金成和大智在车上一直保持着沉默，等到车子到了卸货的地方时，大智很小心地跳下了车，但是，还是不小心扯动到伤口了，忍不住发出一声的呻吟。

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看到大智的情况心里过意不去，金成竟然下车帮大智打开了货箱门。

大智来到车尾，四周打量了一下，看看怎么卸货会好一点，他按照刚才那个工人教他的，没有穿上衣服了，背上和肩上的殷红的伤口，豁然在目，令人目不忍视。

金成和龙苑小区管理处的人对接了一下，管理处的人让他将车开到一边去卸货。

当这个管理处的人员看到大智背后的伤口时，不由皱了一下眉头，问道：“嘿！小伙子，你是这随车卸货的工人吗？”

大智看着他，怯怯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的”。

“你这后背怎么伤的？怎么那么严重还出来干活？”这个年纪四十多的工作人员似乎有点看不下去了。

“我，我刚才，刚才装水泥的时候，弄伤的，我，我今天是第一天干这个活，不懂，所以，所以......”大智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第一天干这活？”

“是的，领导，他今天第一天上班，你看，有没有什么工具，或者人手，帮我们卸一下货也好，他，他伤成这样，估计也干不了什么活了。”金成走了过来，抽出一根香烟递给了这个管理处的工作人员。

点上火，抽了两口，对着大智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对他说道：“算了，看你伤成这样，我安排点人，帮你一起卸货好了，但是你也要帮着卸，要不，我可不好跟人家说话。”

大智点点头，眼里流露出一抹感激的神情。

金成瞪了他一眼，自己转身对这个工作人员连声说道：“谢谢，谢谢领导。”

管理处的工作人员离开了，金成为大智刚才木讷的表现，又感到了一点的气恼，但是这次，他没有对大智发泄出来。

没过一会，跑来了七八个穿着汗衫或者光着膀子的工人，来到了车子跟前，两人一看，知道是刚才那个人派来帮忙卸货的，金成连忙朝着大智喝了一声：“开工吧！”

大智一听，扔掉手里的衣服，忍着身上的疼痛，和那七八个工人一起开始了卸这60包的水泥。

因为听从了刚才那个工人的话，他不敢用肩膀和后背来扛水泥了，而是采用抱的形式，一包接一包地将这些水泥抱了下车。

虽然大智身上有伤，但是他还是遵从了他工作的本质和原则，没有偷懒，一包接一包，和那些工人们，一起将这车水泥给卸了下来。

汗水再次渗进了他的伤口，火辣辣的灼痛，让他时不时露出呲牙裂齿的表情，虽然没有装货那么辛苦，可是卸完货之后，也已经让他彻底累趴了。

今天第一天上班的他，体力的消耗，已经临近殆尽之境了，即使坐在地板上，也还是一直喘着粗气，双目无神地看着这辆货车。

现在他才体会到，原来工作真的没有这么简单，生存，更加显得艰难。

他的脑海里想起了尚敬飞曾经对他说起过的那些生存哲理，他似乎有一点点懂了。

四点多钟，接近五点了，金成看着喘着粗气的大智，对他问道：“我们到晚上八点才能下班，也就是说，还有三个小时，最少还要跑一趟，你能坚持下去吗？”

大智点头，没有说话，这个事情，已经不是他能不能坚持的问题了，而是他必须要去做的问题，这是他的工作，除了身上的那些伤口之外，他没有理由拒绝。

金成见他点头，叹了一口气，走到一边，给徐贵打了个电话。

总算，他还有点良心，特意

跟徐贵要了一趟比较好装卸货的活，让大智可以稍微轻松一点完成今天的工作。

拖着一身的疲惫和忍耐着身上的痛楚，大智咬着牙根，装卸完了今天最后的一车货。

虽然说最后一车货是轻松了很多，但是大智的体力，也已经消耗完了，出了一天的汗水，他不知道自己在水龙头上喝了多少的自来水，也不知道汗水将自己的衣服打湿了多少次，更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晚上的八点二十分，坐在车上往回走的大智，整个身躯瘫软着靠在车门上，眼睛失去了平时的那种光华，流露出来的，全是深深的疲倦感。

第一天的工作，让大智明白了生存的艰辛，也体会到了工作的不易，十五岁开始在砖厂打工所遭遇的艰难远远不如今天那么让他难受，当年没有人对他呵斥责骂，也没有人让他受到委屈和屈辱，但是，今天他却所有都尝了个遍。

心中那种难受，已经不是言语可以表达出来的了。

回到北山三村，大智拖着疲累而全身发痛的身体，艰难地往邬丽梅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他的每一步，几乎都是用拖着腿的方式迈开的。

短短的四百米左右的距离，大智走了快二十分钟的时间，当他走到邬丽梅家的大门口时，他抬头望了一下屋里面的灯光，隐约中，屋里传出琳琳和小辉的欢笑声，还有邬丽梅那充满疼爱的叫唤声响。

大智露出一个笑容，终于回到“家”了，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慢慢举起手，推开外面的铁门。

“哐当”一声响，铁门打开，屋里的邬丽梅听到铁门的声响，打开门走了出来。

在屋内射出来的灯光照射下，邬丽梅看到了一个憔悴不堪，疲惫难当的大智，正无精打采地站在大门口，她一看到他的样子，便知道今天第一天上班的大智，肯定累的不行了。

邬丽梅快步走了出来，来到大智的身边，对他喊了一声：“大智，你回来了！？”

大智笑着喊道：“大姐，我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