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二部手机，真正的炸弹不在箱子里

倒计时还剩五十六分钟。

十二部手机整齐摆在排爆箱内，屏幕上的数字同时跳动。

五十五分五十九秒。

五十五分五十八秒。

没有误差。

没有声音。

派出所大厅已经清空，周围道路临时封锁。排爆人员完成第一轮检查后，确认纸箱和手机内部没有安装爆炸物。

真正危险的东西，在别处。

韩东海带着刑侦支队赶到，脸色难看。

“市局刚收到失踪报告。”

“青山物流中心十二名夜班员工失联。”

“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中，是昨晚十一点四十分。”

“十二个人，正好对应十二部手机。”

钱多多已经接入临时设备，对手机进行网络检查。

“都是同型号旧手机，系统被重新刷过。”

“每部手机只运行一个倒计时软件。”

“软件连接了加密服务器，无法直接确定哪一部负责发送控制信号。”

“强行断网呢？”赵小北问。

“不能冒险。”

钱多多摇头。

“对方可能设置了失联触发。”

“一旦手机断开网络，装置反而提前启动。”

赵小北看着屏幕。

“那就只能从十二部里面选一个？”

“对方希望我们这么想。”

许川戴上防静电手套，站在透明防护屏外。

十二部手机看起来完全相同。

黑色外壳，白色倒计时界面。

每部手机背面都贴着一个数字，从一到十二。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区别。

排爆专家提醒：“不能随意操作。”

“任何触碰都可能被系统记录。”

许川没有伸手。

他只是站在旁边，观察数字变化。

一分钟后，他忽然说道：“十一部是假的。”

钱多多抬起头。

“怎么看出来的？”

“十一部手机播放的是提前录制好的倒计时画面。”

“只有一部在真正计时。”

大厅里瞬间安静。

赵小北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数字不是一起动的吗？”

“表面一样。”

许川指向第七部手机。

“其他手机的数字每次跳动，屏幕亮度都会出现极轻微变化。”

“因为它们播放的是循环视频。”

“录制时，手机开启了自动亮度调节。”

“第七部没有。”

钱多多迅速放大手机画面，逐帧检查。

几分钟后，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确实。”

“一到六号和八到十二号，画面每六十秒会出现一次相同的压缩痕迹。”

“七号是实时程序。”

第七部手机，才是真正连接远程装置的终端。

系统提示响起。

【已识别有效控制终端。】

【剩余时间：五十一分钟。】

【案件难度评价：初中一年级。】

【嫌疑人试图用数量制造选择压力。】

【系统评价：思路有所进步，设备采购预算明显不足。】

韩东海立刻下令：“查七号手机。”

钱多多单独隔离信号。

七号手机的数据同样经过多层转发，但系统内部留有一条未清理干净的无线网络记录。

连接名称只有四个字。

青山冷库。

“青山物流中心有三个冷库。”韩东海说道。

“面积超过两万平方米。”

“十二个人藏在哪一间？”

七号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切换成一段视频。

画面中，十二名员工双手被绑，坐在一辆封闭货车的车厢里。

他们嘴上贴着胶带，神情惊恐。

车厢角落放着一只黑色金属箱。

视频只有十秒。

画面结束后，一行红字出现在手机上。

“猜错地点，所有人一起死。”

倒计时还剩四十八分钟。

赵小北脸色沉了下来。

“人都在货车里。”

“找车牌。”

“视频里看不见。”钱多多说道：“车厢没有窗户，内部也没有明显编号。”

许川重新播放视频。

货车里很暗。

员工身体随着画面轻轻晃动。

不是车辆行驶造成的。

晃动幅度很小，而且具有规律。

车厢外还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每隔十几秒，会响起一次金属碰撞。

“

车没在路上。”

许川说道：“停在冷库装卸平台。”

“身体晃动，是附近大型压缩机运行产生的共振。”

韩东海立即调出物流中心平面图。

三个冷库中，只有二号冷库使用老式活塞压缩机。

一号和三号已经更换为低噪声设备。

“二号冷库。”

众人立即出发。

警车驶出派出所时，倒计时还剩四十二分钟。

青山物流中心已经被辖区警力封锁。

二号冷库面积很大，外围停着十几辆相同型号的白色冷链货车。

车牌全部拆除。

车门紧锁。

排爆人员不敢贸然逐辆开启。

嫌疑人显然提前考虑过警方找到现场的可能。

赵小北看着一排车辆。

“十二辆车。”

“又是十二选一？”

“不是。”

许川走到装卸平台旁。

视频中的货车虽然没有车牌，但车厢地板上有一道浅绿色液体痕迹。

青山物流中心储存的货物种类不同。

一号到四号车运输肉类。

五号到八号车运输海鲜。

九号到十二号车运输医药冷链产品。

只有运输海鲜的车辆，地板会使用绿色除腥清洁液。

目标在五号到八号车之间。

许川继续看向车辆轮胎。

五号和六号车轮胎积灰完整，至少两天没有移动。

七号车的后门封条未拆。

只有八号车轮胎潮湿，车尾还有一道新鲜拖痕。

“八号。”

韩东海挥手。

排爆人员迅速靠近。

生命探测仪很快确认，车内存在多人呼吸和心跳信号。

可货车后门上安装了电子锁。

强行破门可能触发内部装置。

时间还剩三十七分钟。

钱多多试图破解电子锁。

“需要时间。”

“对方修改过控制系统。”

“最快也要十五分钟。”

许川绕到驾驶室。

车门没有锁。

驾驶座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显示车厢画面。

十二名员工仍然坐在里面。

金属箱上的红灯不断闪烁。

平板旁边留着一张打印纸。

“输入正确密码，车门打开。”

“输入错误，倒计时减少十分钟。”

密码是六位数。

屏幕下方只有一次输入机会。

赵小北低声骂道：“他真把这当游戏了。”

许川检查驾驶室。

遮阳板后方夹着一张物流调度单。

单据上记录着十二名员工昨晚的值班编号。

从一零三到一二五，编号并不连续。

扶手箱里还有一枚青山物流中心的工牌。

姓名：吴海峰。

职务：网络设备主管。

钱多多快速查询。

吴海峰两个月前因私自倒卖公司客户数据被开除。

离职前，他负责青山物流中心的网络和冷库门禁系统。

案发后，吴海峰失去踪迹。

“密码和他有关。”韩东海说道。

“生日、工号或者身份证后六位？”

“太简单。”

许川看向调度单。

十二名员工的编号看似杂乱，排列顺序却与视频中十二人的座位完全一致。

从左到右分别是：

一零三、一零七、一零九、一一一、一一三、一一七、一一九、一二一、一二三、一二四、一二五、一二九。

赵小北看了半天。

“能看出什么？”

“质数。”

许川说道：“十二个编号里，只有六个是质数。”

一零七、一零九、一一三、一二七不在名单内。

他重新检查，发现最后一个编号并非一二九。

打印油墨污损了一处。

真实编号是一二七。

六个质数员工的座位，分别是第二、第三、第五、第六、第七和第十二。

密码：二三五六七二。

钱多多皱眉。

“最后一位为什么是二？”

“密码只有个位数。”

“第十二个位置只能取末位。”

许川输入密码。

确认键按下的一刻，驾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停顿两秒。

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

货车后门自动弹开。

排爆人员第一时间进入车厢，将十二名员工迅速转移。

金属箱内确实存在爆炸装置。

但没有人擅自处理。

专业人员将周围区域全部清空，按照程序进行排除。

十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消息。

“装置已控制。”

“人员全部安全。”

赵小北靠在车门旁，终于松了口气。

“吴海峰呢？”

许川看向驾驶室平板。

货车内的视频除了本地存储，还在向外传输。

嫌疑人必须在附近接收信号，确认警方是否输入密码。

青山物流中心无线网络覆盖范围有限。

吴海峰没有离开。

“控制室。”

许川说道：“他在看我们。”

物流中心控制室位于办公楼三层。

警察赶到时，房门从内部反锁。

屋里传来桌椅翻倒的声音。

紧接着，一扇侧窗被推开。

吴海峰翻出窗户，沿着维修平台向冷库顶层逃跑。

赵小北追到窗边，探头看了一眼。

“又往高处跑？”

“这些人就不能考虑一下抓捕人员的膝盖？”

吴海峰熟悉建筑结构，很快爬上冷库屋顶。

屋顶边缘没有护栏，下方是十几米高的水泥地面。

警方从两侧包围。

吴海峰握着遥控器，情绪激动。

“都别过来！”

“我还有第二套装置！”

许川停下脚步。

“你没有。”

吴海峰厉声说道：“你敢赌？”

“真正的装置已经使用了七号手机作为终端。”

“剩下十一部只是视频。”

许川看着他手里的遥控器。

“如果还有第二套装置，你不会把所有控制程序放在同一台服务器上。”

“你承担不起成本。”

吴海峰脸色难看。

“我只是要他们付出代价！”

“公司开除我，十二个人联名作证。”

“他们毁了我的工作，我就毁掉他们。”

“你倒卖客户信息，被开除是正常处理。”

许川说道：“作证的人没有错。”

“闭嘴！”

吴海峰向后退了一步。

鞋跟已经踩到屋顶边缘。

赵小北下意识想上前，被许川抬手拦住。

“遥控器已经没用了。”

“你寄出纸箱以后，一直躲在控制室。”

“没有准备车辆，也没有规划逃跑路线。”

“你真正想要的不是逃走。”

“是看警方能不能解开你的题。”

吴海峰握着遥控器的手开始发抖。

“现在题解开了。”

许川语气平静。

“十二个人也活着。”

“你再往后一步，只会让自己成为这场计划里唯一的死者。”

屋顶上安静下来。

吴海峰望着下方，脸上的愤怒一点点散去。

几秒后，他将遥控器扔在地上。

赵小北迅速上前，把人拉离边缘，按倒在屋顶。

手铐扣紧。

“初中一年级是吧？”

赵小北喘着气。

“也没比小学多难多少。”

系统声音在许川脑海中响起。

【重大公共安全警情解除。】

【成功解救十二名被困人员。】

【危险装置已由专业人员处置。】

【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名。】

【案件侦破用时：四十八分钟。】

【综合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信息筛选能力小幅提升。】

【系统提示：犯罪模拟难度开始上升。】

【请宿主继续保持警察身份。】

回到派出所时，十二名员工的家属已经等在院外。

有人哭着握住许川的手。

有人将锦旗直接塞进赵小北怀里。

郑国强站在大厅门口，望着又多出来的几面锦旗，沉默很久。

“会议室已经挂不下了。”

值班民警试探着问：“要不要挂到食堂？”

“挂。”

郑国强点头。

“以后吃饭先接受群众监督。”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派出所门口。

车门打开，一名穿着考究的老人走进大厅。

他没有报警，也没有求助。

只是将一把沾着泥土的青铜钥匙放在桌上。

“二十年前，有人用这把钥匙打开银行金库，偷走三千万。”

老人看向许川。

“昨天，它被人放在了我孙子的书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