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苏醒的信号

对讲机里急促的汇报声响彻ICU外的长廊。

“报告！城郊沿江废弃仓库，地面有新鲜脚印，铁门有撬动痕迹，确认近期有人出入！仓库外墙四周，发现多枚有线触发的****，贸然靠近就会引爆！”

刑侦队长一把抓过对讲机，神色瞬间紧绷。

“原地待命！所有人禁止贸然突进！通知排爆小队立刻赶赴现场！不要触碰任何外围物件，防止触发连环陷阱！”

挂掉对讲机，他转头看向身旁众人。

“排查小队找到了秦振海口中‘临水老地方’的疑似地点。但是苏宏涛早有防备，仓库外围布满炸药。”

“仓库里面会不会就是那全套原始证据？”丫丫眉头紧锁。

“很大概率。”刑侦队长面色凝重，“但也有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诱饵。苏宏涛狡猾至极，故意留下线索引诱我们过去，只要我们大批警力强攻，直接引爆仓库，人证物证全部灰飞烟灭。”

杨蜜隔着玻璃望向ICU病房，谢彦刚刚出现手指颤动的苏醒迹象，此刻依旧闭着眼躺在病床上。

“谢彦还处在有可能苏醒的阶段，仓库那边又是生死陷阱，苏宏涛的二十四小时期限还剩不到十小时，几件事全部挤到一块。”

“我们兵分两路。”刑侦队长快速梳理方案，“一部分警力留守医院，守护ICU，严防苏宏涛残余势力过来偷袭。另一部分全部赶往江边废弃仓库，等排爆人员到场，谨慎处置****。几位女士留在医院，不要跟随前往危险现场，便衣贴身保护你们。”

刘思思轻轻摇头：“我们留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只能干等。”

“待在这里就是最大的帮忙，不给敌人制造新的突破口。”刑侦队长语气坚决，说完转身快步离开长廊，赶往江边仓库现场。

医院这边，只剩下六女和留守的两名刑警。

ICU玻璃之内，谢彦的手指偶尔还会微微抽动，眼皮皮下不停颤动，像是在拼命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却被重伤的身体牢牢困住。监护仪的曲线还算平稳，只是血压依旧偏低。

另一边，城郊江边废弃仓库。

整片区域荒无人烟，滚滚江水就在仓库后方几十米，老旧砖混仓库墙体斑驳脱落，铁皮大门锈迹斑斑。仓库四周的杂草被人为踩平，数个****隐藏在墙角、杂草堆之中，引线互相串联，是连环引爆布局。

排爆队员穿着厚重排爆服，小心翼翼蹲在地面，一点点勘测引线走向。

“队长，连环爆炸，引线错综复杂。只要其中一处受力、触碰，整座仓库会直接夷为平地。”排爆队员摘下头盔，满头大汗，“不能强攻，不能破门硬闯。而且我们不确定，炸药是保护仓库内部东西，还是纯粹用来灭口前来搜查的警察。”

“仓库里面，有没有办法看清楚内部情况？”刑侦队长问道。

“墙体窗户全部被木板钉死封牢，缝隙极小，看不到内部。无人机升空，也被上方布置的信号***屏蔽，无法航拍。”

所有常规手段全部失效。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刑侦队长的手机再度响起，依旧是苏宏涛那通加密来电。

免提打开，变声沙哑的声音传出来。

“看来你们已经找到那座江边仓库了。”苏宏涛语气带着戏谑，“没错，我手上那全套账本、录音原件，就全部放在仓库里面。”

刑侦队长眼神一沉：“你故意放出线索引我们过去。”

“算不上故意放线索，只是秦振海还记得几句旧话罢了。”苏宏涛淡淡笑道，“现在摆在你面前三道选择题。第一，强行派人拆弹进仓库，稍有失误，证据连同进去的警员一起被炸成碎片。第二，继续坚持拒绝我的交易，几个小时之后，暗网全网放出备份资料，一切后果你们承担。第三，答应我的条件，撤销通缉，安排我安全出境。我会远程解除仓库炸弹，把全部原始证据完好交给你们。”

“你制造爆炸、多条人命血债，妄想出境，绝无可能。”刑侦队长冷声道。

“不要急着把话说死。”苏宏涛语气冷了下来，“仓库里是唯一的原件。网上流传的只是复制备份。原件销毁之后，就算网上有流传，部分关键段落也会缺失，很多受贿人员可以钻漏洞脱罪。我再给你们压缩时间，剩下八个小时。八个小时之后，没有满意答复，我就远程引爆炸毁仓库原件，同时启动暗网全部资料投放。”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现场所有人压力陡增。

排爆队长低声开口：“远程引爆！炸弹不止触碰触发，还有远程起爆模块！就算我们小心翼翼拆掉引线，对方随时可以一键引爆整座仓库。我们没有办法阻止远程信号。”

等于这座仓库，完完全全攥在苏宏涛的手掌心。

强攻不行，原地等待只会迎来毁灭。想要拿到原件，就只能听从他的交易。

刑侦队长立刻把现场情况同步回医院。

电话听筒传到几女手中。

“仓库里面是原件，但是有远程遥控炸弹，我们拿不出来。”刑侦队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苏宏涛把时限压缩到八小时。要么妥协放他走，要么原件炸毁，备份全网扩散。”

大甜甜深吸一口气：“妥协就是撕开法律的口子，以后亡命之徒都会效仿这种模式，拿证据要挟司法。”

“可如果原件毁掉，很多被收买的人可以洗清嫌疑，二十多年全部真相无法完整公示。”赵莉影眉头紧锁，“还有暗网泄露带来的社会动荡。”

丫丫沉默片刻：“苏宏涛就算拿到出境机会，谁能保证他交出原件？他这种人，拿到自由之后，完全可以背信弃义，证据照样销毁或者散播，我们没有任何可以约束他的手段。”

所有人都清楚，答应交易，本质就是一场赌命，赌一个重犯的信用，胜算几乎为零。

局面彻底走进死胡同。

医院ICU。

就在几女对着电话低声商议进退两难的对策之时，病房里面，监护仪器传来一阵细微变化。

“你们看！”刘天仙指着玻璃窗内。

原本只是无意识神经抽动的谢彦

，眼皮重重颤动几下，费力地，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双眼半睁，眼神涣散迷茫，嘴唇微微开合，喉咙里发出微弱模糊的气音。

“醒了！他醒过来了！”杨蜜心头一震，立刻按下呼叫铃。

值班医生和护士快步冲进ICU，拿着手电检查瞳孔，查看各项监护数据。

谢彦浑身虚弱，后背重伤还在，浑身无力，只能半睁着眼，视线慢慢聚焦，一点点看清病房环境。

“不要激动，不要用力说话，你重伤刚脱离危险。”医生轻声叮嘱。

谢彦艰难转动脖颈，目光望向玻璃窗外，看见了站在外面的杨蜜六个人。

他嘴唇翕动，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眼。

“仓……库……不要……交易……”

隔着双层玻璃，声音很小，但是几女听得清清楚楚。

刚刚苏醒，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居然第一时间，就想到江边仓库，想到苏宏涛那笔致命交易。

医生提醒：“病人刚刚苏醒，身体极度虚弱，大脑还在恢复，不能长时间说话问话。”

谢彦却不肯闭眼，咬着牙，又拼尽力气吐出几个字。

“他……留后手……仓库……圈套。”

说完这几句话，力气耗尽，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眼睛再次缓缓闭上，又陷入昏睡，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深度昏迷，属于苏醒之后短暂虚脱。

医生走出病房。

“醒过来是好事，但是身体依旧十分脆弱，不能过度消耗，只能断断续续短暂清醒。”

杨蜜立刻拨通刑侦队长电话，把谢彦刚刚苏醒说出来的话转述过去。

“谢彦刚醒，提醒我们仓库是圈套，千万不要答应苏宏涛的交易。”

电话那头的刑侦队长听完，心头一凛。

“圈套……”

他扭头看向眼前这座静悄悄的江边仓库。

苏宏涛口口声声说原件全部存放在仓库之内。万一仓库里面根本没有所谓的原始证据。爆炸只是幌子，目的就是逼迫警方为了虚无缥缈的证据，被迫答应放他出境。

如果仓库里面是空的，那所有人全部被他玩弄于股掌。

就在刑侦队长思索的时候，一名侦查员跑过来，手里拿着刚刚调取的周边道路监控。

“队长！有发现！三个小时之前，有一台无牌面包车，来过仓库附近，停留十几分钟之后离开！看不清车内人员，但是车辆行驶轨迹，往市区方向而去！”

苏宏涛本人，根本就不在江边仓库这一片！

他一直躲在市区某个隐蔽角落，远程操控仓库炸弹、暗网水军，拿仓库做筹码谈判。仓库，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用来谈判的道具。

就在这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彩信，依旧来自苏宏涛。

照片拍摄于一处居民楼楼道，镜头对准的，是ICU所在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后门。

下面一行文字：

【八小时倒计时继续。不要耍花样。我的人，已经摸到医院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