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前尘旧梦 龙王回忆

敖漓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先前找到的血书递给敖然，“还在那里找到了这个。”她指指囚室。

敖然接过展开，只见上面寥寥数字，全是整页的哥哥。脑子里晃过一些场景，敖然猛地问道：“还有别的吗？”

他的态度让敖漓有些害怕，只是摇摇头说：“没、没了。我只找到这一张，王兄！这个是谁写的，您知道吗？”

敖然看着手中的血书若有所思，知道敖漓唤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你刚才说什么？”

敖漓嘟起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王兄，这是什么呀！王兄一看到这个都不听漓儿说话了。漓儿嫉妒了。”

“傻丫头，一片碎布而已，真是拿你没办法。”敖然有些拿她无奈，点了敖漓额头一下。敖然拉着她来到方才的地方，一进内部，敖漓就不由缩了缩肩膀，拉了拉敖然的衣袍道：“这里好阴冷。”

“忍一下就好。”

他们来到石台前，敖漓发出一声惊呼，即使石台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但在白玉一般的石台上，那是什么东西她还是能清楚地看出来。

“这、这里是？”

“龙族的处刑台，凡族内犯大罪者都会在这里被处刑。”敖然顿了一下，而后继续道：“你找到那片血书的主人就是在这里被处以极刑，那时我还没有即位。”

“那……那个人是谁？”敖漓心中却是隐隐害怕，她只交给敖然一份血书，但她已经看到了所有的血书，也看到了那个人从期盼到希望，再从希望到绝望，最后变成满腔的恨意，那样滔天的杀意，若不是上面写着敖然的名字，她也不会这么在意。

“我不想提了。”敖然摇摇头，并没有告诉她那个人到底是谁，而是大步离开，敖漓赶忙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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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敖敏在书房外唤了几声，里面没有回应，便推门而入，“陛下，臣妾进来了！”但敖然并不在桌前批阅奏折，敖敏来到内室，发现敖然正躺在小榻上小眠。敖敏取过薄毯轻轻地盖在敖然身上，然后转身离开内室。

自禁地回来，或者说从看到那张写满哥哥的血书之后，敖然就感觉自己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明明回来时他很期盼和敖漓呆在一起，听着妹妹轻柔的嗓音，听着那一声声糯糯的呼唤，他总觉得心中的愧疚有一丝减轻。

十几万年前，他还不是龙王，甚至都不是继承人，只是父王的长子，龙族的大王子。有一对爱自己的父母，有一群乖巧的弟弟妹妹，他想没有人会比他幸福了吧。龙族住在小仙天，在那里只有麒麟族和凤凰族的小伙伴，父王母妃从小就告诉他龙族是三圣族之首，也是仙妖之首。

印象中的父王敖猛是个伟大的族王，也是个慈爱的父亲，他的慈爱一如敖然的母亲一般。而他的母亲，龙族的王后染漓则是位温柔和蔼的母亲，她从不置喙父王的政务和生活，只是安心做好一位妻子该做的。他父王母后之间的爱情是全族人所艳羡的。父王为了表达对母后的爱，给他起名敖然，而这个‘然’字就是‘染’字的谐音，他也是赞同的，若是自己被其名什么敖漓可真要难听。

敖猛和染漓都不是五爪金龙，对于能生出一个像敖然这般聪慧的五爪金龙嗣子，敖猛夫妇对此还是很满意的，敖然本身也够努力，身为长子，给弟弟妹妹做出了个不错的榜样，三圣族虽然住在小仙天，但本来都是住在人间界。之后龙族都会在每百年的时候回一趟东海禁地祭祖。也就是那个时候，敖然遇到了日后几乎毁灭龙族的男人，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和敖然一般大的孩子。

禁地很大，敖然初时来的时候尚是个不满百岁的幼童，而真正第一次随敖猛来到禁地祭祖的时候敖然已满了百岁。他虽然自小早慧懂事，却压抑不了少年人骨子里的好奇。敖猛夫妇对于他是相信，因此一定程度上他是自由的，没了人跟随，敖然像只离弄的鸟儿一般，随意地在禁地各处穿梭。他来到一处平台，那里是一片白色，但与之而来的还有彻骨的寒冷和凛意，正前方光滑的白玉石台上干涸的是血迹，意识到这一点敖然有些后怕，即使那些血液早已干涸，他仿佛还是能闻到血腥味，而这时他耳边又隐隐传来微弱的哭泣声。

敖然被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便勉力镇定下来，他告诉自己，他是龙王长子，不可以害怕，不可以后退。于是他大着胆子朝刚才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声音是从一扇虚掩的门内传来的。他小心翼翼地探进去，很快他就找到了声音的主人。

那应该还是个不足百岁的孩子，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快要不蔽体的破烂单衣，看大小似乎是成年族人的，仅仅是一件上衫就几乎包住了孩子的蜷缩起来的身影。敖然仔细打量这个小屋子，准确来说应该是囚室才对，精钢铸造的牢笼，以封印术锁住的门。那地方真是小，和敖然自己的寝宫简直没法比，似乎这屋子连自己的床都放不下，那里面只有一张够一个孩子侧卧的珊瑚榻，但那个孩子却选择了挤缩在墙角，离牢门远远的。

他环膝蜷缩在地上，头埋进双腿之间，闷闷哭声传出来。

“那个……”敖然犹豫着开口。

他并没有喊，明明用的是最轻柔的语气，孩子却抖得厉害，他怯生生地抬头，敖然看着他露出的小半张脸却猛地呆住了，那张和他几乎完全相似的脸出现在眼前，孩子脸上尤带泪痕，双眼不安地看着敖然的身后，敖然知道他在看什么。

“没有人来，你放心。”他试着去安抚受惊的孩子，心中猛地产生一个疑问，“你叫什么名字？”但直到龙王派人来找敖然，男孩都没有再回他一句，只是他不知道因为他的出现，男孩事后又被禁地的守卫毫不留情地收拾了一顿，本来衣不蔽体的上衫已经完全起不到遮掩的效果了，但从始至终男孩都没有哼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