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归墟灵帝 回忆终章

“敢问……”远处台下的凤凰主上前询问，却在男人猛地一回头之后愣了片刻，随即扭头去看不远处的年轻龙王，视线在两人脸上徘徊了片刻，而被他搀扶的敖猛却是瞪大了双眼，有些发怒的征兆。

“劝你勿动气，否则魔息侵体。”台上的男人说话了，声音却是极低的，和他曾听到的龙王清亮的嗓音不同，赤衣金甲的男人虽然有着与龙王同样的面貌，声音却是又低又哑，像是许久不开口的声音，微微有些嘶哑。但紧接着他又听到了方才那声嗤笑，“以你的修为，若是魔息侵体，那便只有魂飞魄散一个结果。”说这话的时候，男人面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这令凤凰主不由后背发凉。

诚然每个族都会有自己的秘辛，他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看不出男人和龙族的关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龙族几万年前的破事他也有所耳闻，只是对于这个诡异的转变感到好笑。

也不怪他想笑，自小被亲生父母苛待又被腰斩处死的幼子突然成为神族，任谁也会感到吃惊，而之后更多的是大难临头，作为旁观者凤凰主更多的是同情和好奇。

“孽子！咳、咳、咳……”敖猛看起来不仅仅是吃惊，还有愤怒。但他被魔将重伤，又被魔息侵体，刚一怒便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父王！父王！莫动怒，小心身子。”敖然赶忙上帮敖猛顺气，可敖猛似乎只有一个念头。

“杀！杀！咳、咳、咳。”刚一动怒，方才好不容易被压制的魔息又反噬回来，敖猛顿时呼吸沉重，难受得弯下身捂住伤口，可窒息感和疼痛还是在侵蚀他的意识和身体。

“父王！”

“真是麻烦。”男人口中说着麻烦，却是瞬间来到敖猛面前，右手卡住敖猛的肩将他拉起来，左手成爪虚空罩在敖猛伤口上，随着他左手的动作，一团黑气从敖猛的伤口中涌出，聚集在男人掌中，震碎了魔气，他侧头对一旁有些尴尬的蓝衣龙王淡淡道：“他体内魔息尚未清除干净，不过并无大碍，之后慢慢调养就是。”说完放开敖猛又回到麒麟皇身边和他交谈。

小仙天的问题解决了没一会儿，便有神兵来传令，让男人即刻前往三重天打退魔兵，三重天恒天神柱是神界的支柱，也是象征，向来只有六神将守护，如此看来魔族是派大军来袭。

“师兄千万小心！这里有我。”

“一切拜托了。”男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唤来了来时的巨兽，银色的巨兽带着巨风离开小仙天，敖然盯着男人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

‘阿离！’敖然在心中默念昔日的名字，面上却是不表现出来什么。毕竟此时敖猛对于他的事情还没有释怀，他也不便于在敖猛面前提起这事。

龙族全族回到驻地休养生息，敖然一面安抚族众，一面打探天界的消息。可惜天庭现在也是一副混乱的样子，什么都打探不到。便是在这个不同寻常的时候，一位意外的访客到访龙族。

喝退侍候的侍女，偌大的神龙殿只有敖然和麒麟皇两个，显然麒麟皇来得目的是为了他的师兄。

他们之间静默了良久，麒麟皇才缓缓开口：“今日本皇来为一件事，想必龙王心中早已明了。”敖然自然知道他想说的是谁。

“阿离，他……”敖然犹豫着开口，他实在想知道这几万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麒麟皇翠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声音亦如他的神色一般冷淡，但话语之中却多了一份严厉。

“师兄不是你口中的阿离，自两万年前师尊为他取名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不再是龙族的弃子，而是洛凤天君的大弟子，本皇的师兄敖厉，也即将是这归墟灵界未来的主人！”麒麟皇用之前从没有过的语气厉声喝道：“别怪本皇事先没有警告你们，龙族若是再敢对师兄不敬，便是与麒麟族为敌！”他说完便转身欲离开。

“且住！”敖然叫住他，然而麒麟皇并没有回头，“不论如何，阿离身上流着和本王同样的血，他是本王的亲弟弟。昔日……昔日本王也有苦衷不能相助，不过今时今日龙族已是本王做主，本王能够替他昭雪，他依旧是我龙族的……”

“龙王！”麒炎冷声打断敖然的长篇大论，他回过身看着面露焦急之色的龙王，嗤笑道：“今时今日的师兄有战功，有本皇和麒麟族的支持，更有师尊，他已不需要你的‘恩典’，不过……你也不配了，你该知道待这场大战平息之后，师兄也即将成为灵界之主，你说你还有什么资格对师兄施以‘恩典’？！”麒炎大笑着离开，敖然在原地呆愣了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你不配！’

敖然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是在榻上小憩时熟睡，先前记忆中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他信步走到桌边，阖目沉思，片刻睁开双眼，先前眸中种种皆已不见，取了代之的是他带了数万年的面具，说实话他很累，但是他不能说累，他的帝位并不像外人所见那么牢固，在外人面前，他不能够有一丝的脆弱和犹豫，否则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更可况……每每在脑海中重复那段记忆，敖然只能在最后长叹一声。无论是在记忆的深处，还是在梦中，麒麟皇的嗤笑一直犹在耳边。

不过正如两万年前麒麟皇所说，敖厉有着卓越的战功和强大的支持，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瑟缩在禁地之中的幼龙。

神魔之战的结果以神界的险胜告终，魔尊被神族所诛，魔族顿失战意败退回魔界，相对的神族也是损失惨重，但相比魔界来说还是险胜一局。而另一条震惊的消息就是诛杀魔尊的不是别人，正是洛凤天君神秘的大弟子——敖厉。

由于在那场神魔之争中，敖厉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又有洛凤天君和恒天六神将的支持，于是敖厉便很顺利地坐上了归墟灵帝的宝座，当然神族自然不可能想当然的发号施令，虽说继任之前举行了象征性的王座争夺之战，但结果却是不言而喻。挑战者自然是有的，可面对车轮战一般涌上的挑战者，敖厉总是能够游刃有余地把对手打落擂台，单凭他诛杀魔尊这一点便可以知道他实力不凡。

洛凤天君卸任，敖厉当上归墟灵帝。但也是从那一刻开始龙族的噩梦也开始了。敖然早可以预见敖厉对于龙族的怨恨，可事实上他还是低估了敖厉的恨意。龙族至那之后一路遭贬，最后沦落到被轰出小仙天返回四海，这也让龙族成为妖兽界的笑柄，敖猛一气之下魔息侵体，原本已经不碍事的参与魔息被他的怒气激发，昔日威风不已的老龙王就那样终结了自己的生命，然而龙族再怨恨也已无法改变日渐衰败的趋势。

敖然不止一日地想追问过敖猛，如果早知有这么一日，他是否后悔没有彻底终结敖厉的性命，然而敖猛和龙族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