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误入迷途 半梦半醒

敖厉带芊絮逃到了一处隐蔽的石洞，深处有一谭散发的袅袅青烟的地热池，他慢慢放下怀中的女子，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以免碎石硌到她，自己则阖目调息。敖厉眉头紧皱，体内两股相克的力量不断撕扯、碰撞，翻滚的血气在胸口腾起，喉头泛起阵阵腥甜，却因为怕扰到怀中的女子而勉力忍住。

他努力控制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中涌起的一阵阵疑惑和伤痛不断折磨着他，一次次挑战他的极限，唯恐那一天就会失去理智，忘记自己是谁，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但愈是恐惧，就愈是压制不住翻起的血气。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女子微微颤动了下，敖厉睁开眼，低头注视有些虚弱的人儿。

“絮儿，你醒了？”

女子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紫水晶一般的眸子。敖厉爱抚女子的银发，在她耳边柔声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芊絮抬头与他对视，目光中带了丝丝愧悔和不解。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不知道！有时候我的头突然一阵发晕，然后身体就不受控制，刚才我不敢相信我会做出那样的事……”她越想越觉得恐惧，眼前是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这里面有敖厉的血，也有其他天兵天将的血，她竟然动手伤了敖厉，还杀了那么多人。愧悔和恐惧快要将她逼疯，芊絮语无伦次，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颊边。

敖厉猛地将他搂在怀里，沉声道：“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他的手与芊絮的手紧紧相握，温厚绵长的灵力借着掌心相接缓缓送入芊絮体内，安抚她焦虑的情绪。

芊絮把脸埋在他怀里，低声抽泣。男人静默了一会儿，突然神色一凝，将她打横抱起。

“啊！”芊絮惊叫一声，慌忙中环住敖厉的脖子。

敖厉抱着她几步走入地热泉，芊絮小声提醒，“衣服。”声音细弱，几乎不可闻。

“不必担心。”敖厉扶着芊絮靠坐在池壁上，自己却突然将女子拥住，埋首颈间。

“怎么？！”芊絮回拥住男人的背，轻声询问。

“就这样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肩上感到温热的湿润，耳边是男人脆弱的呢喃，“对不起、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带给你的，对不起……”

“清风……”她没有叫敖厉的真名，而是唤着男人与她有着共同回忆的那一世，短短两个字包含了她太多的感情，不由哽咽。而男人只是更加用力地搂住她什么都不说，这一瞬仿佛永恒。

低垂着头的男人突然目光凌厉看向石洞口，高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出来！”

芊絮被他搂在怀里，男人五指张开对着洞口的方向，地热池的水仿佛受到召唤化作一条水龙直袭向外面，却似乎被什么壁障打散。迷茫的水雾中，慢慢浮现出两个身影。

“帝座何必如此戒备？我们只不过是奉尊王之命想和帝座说几句话而已……”

敖厉将芊絮护在怀里，怒视着走进来的刃风和流火。

“我已不是归墟灵帝，更与你们无话可说，滚出去！”

“何必呢？难道你不想知道你身上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源于何处吗？你难道不曾想过为何你现在体内会有两股源源不断相克之力？难道你真的甘心什么都不知道得做了屈死鬼？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敖厉……”刃风一字一句逼问着男人，他已看到了男人眼中逐渐显现的狂乱和迷茫，“在下奉尊王之命再次恭候阁下，只要尊驾想知道我魔界随时欢迎您的到来！只不过尊王吩咐我们不得不从，得罪！”刃风话音刚落，站在身后的流火将一物掷入水中，并默念法咒。

“你什么意思？！……唔！”灼热瞬间袭上五脏六腑，几乎湮没了理智。“住手！立刻住……啊！”

刃风完全无视敖厉杀人般的目光，气定神闲地转达着陌仟的话。

“尊驾现在难受不已，方才那物只对魔息有激化作用，剩下的就请尊驾自己想想清楚了。告辞……”

“慢着！……唔。”根本无法阻止刃风，甚至连开口都做不到，喉底涌上的都是野兽般的低吼，意识渐远，耳边传来的是女子焦急的询问。

芊絮看着眼前痛苦挣扎的男人，满池弥漫的魔气与她身上残留的魔气交相呼应，她可以从细微的通感之中感受到他的痛苦。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紧紧搂住男人，心中默默祈祷他平安无事。

“啊！”男人突然抬头，失去理智的他猛地撕裂了女人的衣服，被桎梏的她挣扎不得。虽然她不抵触男人的亲近，却不愿他在毫无理智的情况下和自己……

“不要！求你、不要！清风！……”

所幸她的哭叫声及时唤回了身上男人的理智，敖厉虽然没有立刻摆脱魔气侵袭，却逐渐压制下癫狂。

“对不起。你现在这里待会儿，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敖厉突然站起身，直直冲出去，芊絮拢着衣服靠在池壁边，直盯着洞口。

冲出去冷静头脑的敖厉猛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晃了晃脑袋径直寻找附近的城镇。敖厉用随身的灵石换了些银两，又去布坊买了身尺寸差不多的女裙。敖厉正准备往回赶，突然被人叫住，他回过神，是个身着道服的青年，他身后还站了几个道服的年轻男女。

“此处不宜说话，我们换个地方。”

“我不认识你们，让开。”

“你这妖物！”不同于为首青年婉转的语气，他身后一个年岁稍小的少年立刻呵斥道，“大师兄有意放你一马你却如此放肆。果真是妖物！”

男人一口一个妖物，敖厉皱眉。

“让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公子稍安勿躁。我等虽已斩妖除魔为己任，却并非是非不分，此次来也是为了这城外苍云狐族无辜袭击百姓一事，但方才偶见公子身上妖气环绕，我等才贸然上前询问……”

“苍云狐族？这里是永宁城？”

“不是永宁城是哪里？你方才进城时是闭着眼进来的不成？”

“元泽！不可无礼！”青年呵斥自己的师弟，“在下昆仑派大弟子元悟……”

“滚！……唔。”胸口翻腾的灼热再一次袭来，敖厉微微弯身，不愿再次和几个修仙人多话。

“师兄，何必多说，看着妖物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合力擒了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