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孤注一掷 咫尺天涯

面对这样的情况，麒炎眼角划过一抹青影，刹那间就冲到了敖厉与六神将之间。

“桐黎？！回来！”那般危险的状况，麒炎也顾不上其他了。

“师弟！”九瑛猛地甩出几枚咒水箭，替桐黎挡开来不及躲开的血鞭。

“师尊，清醒一点！”桐黎猛地大喝，却丝毫换不回敖厉的停留。

勉力格挡住敖厉的剑势，这一刻桐黎无比庆幸没有思维的师尊下意识总是使用曾经惯用的剑法，即使他的兵器和修为都及不上拥有诛神剑的师尊，但能够预见剑势，他便可以平安躲过。金色的锁链对上赤色的血鞭，桐黎被震开，后退几步稳住身形，看着挡在身前的麒麟皇。

“师叔……”

金色的锁链结起稳固的法障，麒炎回头，轻斥道：“你个自作主张的小子，等会儿回去收拾你。”

“师叔，对不起。”对不起，他在心底默默道歉，他亦没有将来，今日便是抱着必死的念头来的，为的只为他尊敬的师尊，那个幼时记忆中温暖而宽阔的怀抱。

“又说抱歉的时候就赶紧闪到一边去！”

麒炎操控着金色的锁链搅住长鞭，手心是腾起的金色火焰。

金光火焰，麒麟皇的绝技，可以染尽一切，令三界畏惧的火焰。

然而恐怖的是，当金色的火焰包裹敖厉全身的时候，仿佛人偶一般的人突然抬手拂过那在身上燃烧着的火焰，刹那间什么都没有了，火焰都消失不见。众神大骇，对于敖厉的恐怖又有了新的一层认识，麒炎则没有多少惊讶，毕竟这是他早就清楚地。

“如今，可以放手一搏了！师兄，来一场真正的较量吧！”得不到回应的挑战，麒炎摆开架势，桐黎和九瑛退开，把空间留给这对师兄弟，把舞台留给这场绝望的较量。

放开的麒麟皇显然与束手束脚时的他不可相提并论，从前顾忌着敖厉的身份，而屡屡败退吃亏，几乎让桐黎和九瑛或者说在场所有仙神忘记了麒麟皇真正的实力，忘记了眼前金发飞扬的男人也是叱咤一方的战神。

不相伯仲。

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诛神剑对上麒麟剑，巨大的灵力波澜带起一阵狂风。

相同的剑法，昔日的同门情谊，今日却是神魔相对，刀剑相向，真是可笑又可悲的命运造化。

胜负就只在那一瞬，敖厉没有思维，所有行动都是本能，他的剑比麒炎更要快、更要锋利，直取麒麟皇胸膛，眼看就要避无可避。麒麟皇的心是大地之脉，若是被毁了，有损失的就不是麒麟族，而是整个三界，届时三界平衡必会随着大地之脉的毁灭而崩溃。

一只素净的手抓住了剑刃，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剑刃滴下。麒炎不敢置信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青影。

“桐黎！”

“师叔，抱歉，抱歉。”他一连说了两个抱歉，等麒麟皇意识到事态不对头的时候，他已被巨大的藤蔓卷走，远远地避开了‘战场’，桐黎脚下开始蔓延起茂盛的树干枝叶，巨大的灵木树林几乎沾满了小半个三重天，桐黎猛地出手将一颗月白色的明珠封在敖厉胸前，他始终没有松开抓住剑刃的手，即使那只熟悉而陌生的手整个穿透他的胸膛时也没有放开。那些树木就像一瞬间枯萎一般化作满地灰烬，麒炎落地，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然而此刻却有人动了。

低吟的佛咒，化作慈悲的囚牢，将僵持着的敖厉和桐黎都罩了进去，莹白色的光壁四周游离着复杂的梵文，形成一层无可跨越的壁障。

“桐黎……”九瑛呆愣地往前跨出一步。

阵内的桐黎似乎用光了所有的气力，再无力抓住诛神剑。敖厉依旧像提线人偶一般举起手中长刃，只是因着大悲咒缚他无法自如地活动。

“师尊！”桐黎拼劲最后一丝气力猛地击向敖厉胸前，硬是将莹白的龙珠按入他胸前的凹陷处，那一瞬间敖厉的动作猛地定住了。“师尊……”青年再无力支撑，慢慢从敖厉身上滑落。

僵住的敖厉突然动了，麒炎在外猛地一惊，然而下一瞬赤色剑身的诛神剑被猛地抛到阵外，丝毫没有犹豫。桐黎滑下的身体被敖厉牢牢圈在怀里。

敖厉抱着他倒在地上，看着奄奄一息的弟子终于慢慢恢复了神智。他不敢相信地伸出手欲抚上弟子的脸颊，却在看到那满手赤红时顿住了。

“桐黎……”敖厉终于开口，声音低哑破碎。

“师…尊…”桐黎的眼前已经迷蒙了，即使努力看也再也看不清敖厉的脸。“师、尊，太、太好了……”

“桐黎、桐黎。别说话！”敖厉慌了手脚，他给桐黎注入灵力想要维持他的性命，却赫然发现该自己全身魔气，只是徒然加速了桐黎的衰竭。“桐黎，你看看师父，别闭上眼。”

“师、咳、师尊，您抱抱徒儿好不好，就像两万多年前您第一次把徒儿带回来一样，好不好？”桐黎的气息已经很弱了，他靠在敖厉胸前，低声道。

敖厉紧紧拥住了这个他视作孩子一般的青年，听着他在自己怀中最后的低语。

“好暖，师尊的怀抱、好暖……”桐黎闭上眼的那一刻，他的身躯连同敖厉胸前莹白色的龙珠都化作白色的光影，齐齐飞向天空，阵中跪在的敖厉猛地抬头，像是要倾尽心中的悲痛一般长啸一声，那声音凄厉得仿佛彻动天地。

“无妄。”虚空之中传来陌仟的声音，阵中敖厉突然抱头痛苦的嘶吼。

“无妄。”像是魔咒一般，不停地重复着。

“闭嘴、闭嘴、闭嘴！”敖厉忍受不住大喝出声，大厦倾倒一般失力倒在地上。

“清风！清风！”芊絮不知从哪冒出来，分开了人群，直奔咒阵扑过来。

“不要碰我！”阵内敖厉猛然喝止她。

芊絮顿住脚步，泪水止不住滑下，她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想伸出手去碰触。

“为什么不要？清风……我们回家好不好？和天佑、君安一起，我们回家……”芊絮对着阵内的敖厉伸出手。然而男人只是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碰触，他硬撑着摇头拒绝。

“清风？为什么？”

“就这样吧！芊絮，到此为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