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人心险恶 云墨之死

第二日自然是芊絮最先醒来，彼时姚清风还在沉睡中，昨晚的一番折腾显然耗去了他太多的精力。

芊絮早早起身换下了喜服，换上了一身寻常的布裙出了门去。她自然是要先去看云墨和芸娘的状况，昨晚事态紧急，她只能先令芸娘睡去，不知现下芸娘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芊絮去的时候，正好遇上出来打水的芸娘。芊絮上前询问道：“芸姐今日睡得可好？”

“好、好！”芸娘似乎毫无疑惑，笑着拉她一起去打水洗漱做饭。

看起来芸娘对昨晚的事完全不知，不知道先生是怎么做到的，芊絮这般想着。

芸娘的事并没让她挂心多久，毕竟现下她心中最担心的还是姚清风的身体和云墨夫妇的安全。她不是不相信麒麟皇，只是直觉告诉他，那些灵界的尊者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们。恐怕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正如芊絮所担心的，麒麟皇的确不是那种背后使坏的人，但不代表灵界都这般正直。麒麟皇出身正统，王位继承是自小就板上钉钉的事实，不比敖厉和九瑛这般辛苦从最底层摸爬滚打到如今地位的，自是不屑去做借刀杀人这般卑劣的手段，九瑛却是不在乎。

和平的日子没过多久，镇上开始闹病，接二连三有人染病死去，顿时让一片和平的小镇变得不再安宁，这个病症叫瘟疫。当镇上几个医馆的有名大夫一致下了决定，从瘟疫开始传播，小镇连着周遭的村庄开始遭受了一次从未有过的浩劫，小镇人人自危，生意却是做不下去了。索性靠着平日的积蓄，倒还是能勉强养活四口人。

云墨是懂医术的，小镇的瘟疫蔓延得很快，安宁村免不了被波及到，先前是一个，之后很快是一户，半个村……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安宁村近半个村死的死、逃的逃，再不复往日安静祥和的模样。

这瘟疫来势汹汹，却也是来得突然。镇上医馆关门避客，每日都有求医不成死在医馆门口的百姓，好好的城镇一下子变成了死城。

一切的转机发生在瘟疫爆发后三月的一个阴雨天，镇上到处是病死和饿死的人，饿殍遍地，当真一副修罗地狱般的模样。自一素衣道人手执拂尘，飘飘然来到镇上，转机来了。

那素衣道人来到镇上之后，疫病很快被控制住了，镇上的人纷纷称其为活神仙。

活神仙的到来让小镇和周遭一十二个村都见到了希望，每日求医求丹的人不计其数。

听说那道人道号‘灵空’；

听说那灵空道长法力无边，但凡被他救过的人如今都活得好好地，而且分文不取；

听说那灵空道长断言疫病发起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再后来一传十十传百，方圆几里一十二村全都知道了疫病缘于妖孽流窜人间；

于是不止镇上，就连周遭数个村子的百姓都纷纷拿起农具，愿意助道长捉拿妖孽。这个消息传到安宁村的时候，芊絮心头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那灵空道人煞有其事的筑台施法算出，妖孽出在小镇东南方的小村，更卜出一个‘云’字，当这个消息传到芊絮这里时，他们四个正围在一起吃饭，舒家的阿三跑来报信。云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小镇周遭村子虽然有十二个之多，唯有安宁村在小镇东南。一个‘云’字或许不能让村民联系到什么，可知道底细的芊絮却面露担忧地看着面色苍白的云墨，似乎一场浩劫即将来临。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终于来到了安宁村，似乎一切都要在这个原本安宁的小村画上句号。

灵空道人手中罗盘发出灿烂的金光，道人手中拂尘一扫，道了声：“显！”

那金光直直指向一个地方，众人随灵空道人寻过去，金光直直射向一件朴素的小屋。

灵空道人拂尘虚空一扫，手中捏起雷诀，喝道：“妖孽出来受死！”

安宁村的村民赶到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句：“这不是云大夫家嘛？”人群之中顿时炸开了锅。

灵空道人开始占卜之时曾有一‘云’字昭显，云墨名中正有一个云字。似乎就是在说云墨，可云墨与芸娘成亲多年，这些年来为村子里不少人治过病，还是颇有人心的，又不知是提了句前些时候出现在云墨家的姚清风和芊絮，矛盾和指责一下子就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人群之后传来尖细的女声，一名布裙妇人排开人群冲出来，瞪着盯着自家屋子面露不善的道人和他身后的镇民，张开手护住后面。“你们要干什么？”

“芸娘？！”人群里有人认出女人，扬声道：“道长已经算出来你们家藏有妖孽，这妖孽害得我们死了多少人？！一定是你们家前些日子住进来的那对狗男女，芸娘你快闪开，待道长拿了他们！”

“你们冤枉人，芊絮姑娘和姚相公都是好人，怎么可能是妖精？！”芸娘依旧不肯让开，执意和他们辩驳道。

“芸娘……”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柔和的嗓音，芸娘回头，看到一脸苍白憔悴模样的丈夫，“算了，这一切都是命数，都是我的命……”什么命数？什么意思？她很想问清楚，却被身后的村民拉到一旁。

“你们要找的是我，莫要连累无辜的人！”云墨冷冷地盯着虎视眈眈的人群沉声道。

不！相公，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找你？！为什么……云墨之后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看到昔日温和的丈夫在她面前完完全全变了一副样子，她不再熟悉的样子。

她曾经再熟悉的丈夫，每日清晨都由她亲手打理的墨色长发瞬间变成及腰的棕发，长而尖锐的犄角出现在他头顶，原本漂亮的凤眸此时也完完全全变成了锐利的兽瞳，那暗色的兽瞳闪着一丝凶光，完完全全变了一副模样，芸娘跌坐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小屋中冲出来一名美丽女子。

“先生！……”那女子正是芊絮，她听到外面的动静，虽然云墨之前嘱咐不让他们出去，可她不能，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似乎因为她的存在，她身边所有的人都会受到伤害，俊朗豁达的云先生，美丽温柔的墨染，还有一心一意与她在一起的姚清风……她不能再让保护她的人再受任何伤害。

可是以她现在这幅样子却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她焦急的功夫，云墨已经和灵空道人交起手来，云墨虽说离族多年，好歹也是修行千年的妖兽。但他低估了灵空道人，那灵空道人并不是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而是确确实实的修仙人，而且已经有一定修为。已近渡劫期，渡劫期一过就正式位列仙位，实力不容小觑，云墨放弃修行多年，自不是他的对手。没用太长时间就败下阵来。

那道人见云墨重伤，便祭出自己的法宝，一张金色的法网。

“去！”

那金色的法网虚空罩在云墨上方，不消片刻，云墨便目露狰狞，翻滚嘶吼不止。芸娘呆坐在一边，看着一道光芒笼罩云墨的身体，光芒散去，原地哪里还有她丈夫的影子，那法网之下早已变成了一只斑纹梅花鹿，足有正常鹿的两倍大。

“妖怪现原形了！”

“道长快拿了他！”

“对、对！杀了他！就是他带来瘟疫！”

见云墨现形，四周的村民纷纷举起手中的锄头镰刀高呼道。

芊絮看了一眼远处呆坐的芸娘，怒斥道：“芸姐！你怎么能无动于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得有些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