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发配：吴蚕已老燕雏飞

当黄书太从朝堂上回来时，看到自己的皇后娘娘端坐在书案边一脸的严肃，在那里写写画画的。黄书太挨着过去笑道：“忙什么呢？也不肯安心养胎，太医可说了，你禀赋柔弱，需要静养才成。”

雪静回眸一笑，道：“不妨事，我今天去慈宁宫那边陪着母后说了许多话，见识了几个绝色美女，我来临摹一下她们的模样，等着让我们的宫廷画匠瞧瞧我画得好不好。”

黄书太仔细向宣纸上一瞧，笑得打跌：“绝色都长成这个模样？”

雪静看着自己在宣纸上的QQ漫画人物，笑道：“是啊，这叫做写意，那个毛画匠不是说了吗，画人物不在于形似而在于神似，，你瞧，我把她们的神态都描摹出来了。”

黄书太摇头：“你说得极好，画得确属一般，那所谓的绝色看来也不咋地，要不然你也不会画得个个如大头娃娃一般，没有章法，身子和头不成比例，你看这些人要么歪了嘴要么瘸了腿，再瞧瞧这个眼睛还抽风呢！”

“哼！”雪静恼羞成怒，一把把宣纸给捂起来，“不许再挑毛病，我已经很不容易了，今日劳驾母后给你搜罗暖床的美人，我来给她们一一作画，我……”雪静说着禁不住鼻酸，语气哽咽起来了。

“怎么回事？”黄书太蹙眉，他就知道慈宁宫的母后最近动作频频，她是不是太闲了呢？

雪静抽泣了一会儿，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又破涕为笑了。

黄书太看过自己岳母大人的那个《孕婴手册》知道孕妇都有些情绪化，也不以为意，安慰道：“你担心什么？母后喜欢找事做，就让她做算了，反正我的龙床上是不许那些不相干的女人爬的，你有什么可忧虑的？”

“人家没有忧虑嘛，只是看着那些小姑娘身段窈窕，而我如今似一个水桶一般粗壮，禁不住妒忌罢了！”说着她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

黄书太哈哈大笑，“她们算什么？纵然再窈窕，瘦成骷髅也没什么用，她们有资格孕育我皇家的子嗣吗？”随即安慰雪静道：“我没觉得你臃肿，只觉得你比以前有风韵了许多，尤其是这里。”黄书太不怀好意地瞄着雪静膨胀的前胸，“最有料了，我喜欢！”

“去你的！”雪静羞红了脸啐道：“人家正烦恼着呢，你还在那里发色心！”

黄书太拉着雪静坐到了榻边，又体贴地给她后背依着一个大引枕，笑道：“这有什么可烦恼的？为了这些不起眼的女子们伤心会伤身的，你如今可是我们皇家的宝贝，谁惹你不痛快，我就让他不痛快！”说着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凌厉闪过。

雪静哭笑不得，“你别放狠话，那慈宁宫里可是母后，是你的娘亲，你若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会惹得言官们的指摘，如今以孝治国，皇上如果做出什么让太后难堪的事情，天下的人还不都指责我们不孝吗？”

黄书太沉下了脸，半晌道：“母后可能是过惯了后宫里的勾心斗角掐架的生活，要不然，咱们给她找些事情做？”

“嗯？”雪静诧异地看着黄书太，黄书太一笑，在雪静耳边窃窃私语了一番，雪静瞪大了眼睛：“这也行？！”

“怎么不行？历史上天家父子母子有几个相处融洽的？都是权力眯眼了！”黄书太恨恨地道。

“那我们以后的孩儿？”雪静有些担心地抚摸着隆起的肚子。

“无需担心，我们的孩子不会走这种老路，只要我们立身正，好好教导他们，说不定他们都互相谦让呢！”黄书太自信地一笑，“其实我小时候从来也没有奢望过如今的位子，我觉得当个太平王爷斗鸡走狗的，就很不错了！”

“顺便在领着恶奴去街上调戏一下良家妇女，家里置办三妻四妾，生一堆孩子，这就是你的终极生活理想？”雪静嘲戏道。

“呀！知我者，娘娘也！”黄书太揽着雪静大笑，“可惜如今做了皇帝这个苦差事，幸好遇到了娘娘你，所以尽管不能调戏良家妇女，置办三妻四妾，我觉得也挺美的！”

“哼！”雪静翘着嘴角不满地哼了一声，旋即也笑了，落在黄书太的眼睛里却是一副娇娇怯怯的小女儿的撒娇模样，更是宠爱她了。雪静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没有这种小女孩的撒娇的模样，如今这一世却是乐活多了，也许对着宠溺你的人，才乐意撒娇作痴吧。女人年纪渐长，而依旧清纯如清泉，说明有一个深爱她的人，可以撒娇，可以装嫩，可以不想长大……

平安五年的腊月，太后请辞去西山尼姑庵为先帝超度，并且为大汉的国运祈福，为皇家的子嗣积德。因为进了腊月就是年，因此，朝野都觉得太后此举深明大义，连年也不过，就冒着风雪去西山烧香拜佛，可见心地之虔诚，言官们和老古董们都一直褒扬太后的高风亮节。据说皇上和皇后苦苦挽留，太后却执意要走，帝后无奈，只得派人将西山尼姑庵的佛堂装上了新式的火盆，以保证那边暖和，免得冻坏了风烛残年的太后。言官们对帝后的此举大大夸奖，说皇上乃是孝顺的典范云云。

慈宁宫搬空了，太后走得很利索，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都搬得一干二净。里面随侍的嬷嬷太监都跟着去西山了，顿时宫里又冷清了许多。

雪静命黄总管把慈宁宫那边下了钥，拿铁将军锁上了。

宫里总算是清静了，雪静舒心地倚在榻上，芒果给她捶着腿，月份越大，她觉得自己行动越不能自如了。屋子里放着四个新式的火盆，是工部里的巧匠专门向文家作坊里学的。外面飘着雪花，隔着窗子能听到簌簌的落雪声，门帘一掀，一阵冷风携着雪花钻进来，进来一个雪人。

芒果忙上去帮着拍打落在肩头上的雪。露出了明黄的朝服，却是刚刚罢朝归来的黄书太。

雪静抬起臃肿的腰身笑道：“雪下得这么大了呀！我们可以围炉扫雪烹茶了！”

黄书太把雪帽摘下来递给一边的芒果，笑道：“可不是嘛，这一会儿下得更紧了！我部署了工部留意有没有民房倒塌之类的危情，天气寒冷，我也早早散朝回来，陪伴我亲亲的媳妇和儿子！”

芒果早就抿着嘴笑着退下了，嬷嬷们也知机地侍立在耳房，以备使唤。

雪静白了他一眼：“如今说话愈发大胆了，连丫头和嬷嬷都不避！”

“她们识趣得很，要不是你如今跟前缺不得人，我才不喜欢一大堆人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呢！没得眼晕！”黄书太不以为然一笑。

“西山那边怎么样？这样的大冷天别冻着太后她老人家了！”雪静免不了担心，虽然这个老巫婆很讨厌，可是她还是皇帝的娘亲，作为人家的儿媳妇，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这你不用担心，我让小泉子上午去看过了，说是那个佛堂温暖如春，太后在那里面连你送过去的羽绒服都不用穿呢，只穿着家常的小棉衣就很舒服了！”黄书太笑道，“据小泉子来回禀，那些吃斋念佛的嫔妃们都感念母后的恩德呢，因为母后去了西山，那边今年冬天暖和了许多，地龙也烧起来了，大家都说太后吉祥呢，连西山上的腊梅花也开得更艳了！”

雪静呵呵笑，“看来母后去西山真的是适得其所了，要是还在宫里，说不得不会这么开心呢！”

黄书太也乐了，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狡猾！如今可不哭天抹泪了？担心那些女人们爬我的床？”

“才不担心呢？那些小姐们如今也在西山尼姑庵里吃斋念佛伺候母后，是为我们尽孝呢！”雪静得意地拍拍肚子，“我饿了，传饭吧，如今胃口真是好得很，我真怕娘亲来信骂我太能吃了！”

“好了！我吩咐她们摆饭！”黄书太笑嘻嘻地没有一点儿架子，如此随和、做小伏低的样子估计让朝堂上那些朝臣们惊吓得掉了下巴颏子，这是那个在金銮殿上威风凛凛，一脸严肃的大汉皇帝吗？可惜他们看不到。宫里的嬷嬷们早就见怪不怪了，最初的时候，连妲雅都诧异，帝后能如此随便，如民间的夫妻一般你我相称，就是在册封大典上，皇后娘娘规规矩矩地拜见了九五之尊，在后宫关起门来，妲雅和嬷嬷们可是不止一次看到皇上亲自服侍皇后穿衣蹬履，手法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嬷嬷们都是人老成精的，没有一个会多嘴，服侍帝后的都是心腹，自然也没有人多说什么，太后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极宠媳妇，可是打死她也不相信一个九五之尊会降尊纡贵服侍一个女人。何况乾清宫和坤宁宫的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得层层通报，帝后才亲迎，说什么礼节不可废之类的场面话。如今太后去了西山，自然是没有人来打扰他们小夫妻的平静、甜蜜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