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点破：山色空濛雨亦奇

秦翩翩正在亭子里想着心事，冷不丁地有人对她说话，她吓了一跳，手一抖，手里拿着的鱼食全部撒到池塘里了。她有些恼怒地抬头，看到的却是那四美之一的慕夏姑娘，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秦翩翩忙站起身，脸上堆出笑容来：“原来是慕夏姐姐，翩翩有礼了。”

慕夏看着秦翩翩独自在亭边不知沉吟着什么，她早就看这个秦国公的郡主不顺眼了，人家正儿八经的公主还没那么大架子呢，她倒是好，装作散心央求了皇后娘娘进了牧场，却是一副不安分的模样，不和公主皇子他们去游玩，却在后院这里打探消息，着实令人讨厌。那个思春也没用，给她的郡主名头给吓住了，也不想想，她们四个却是御封的公主，虽然没有乐怡公主尊贵，但是比起这个郡主还是高一个格呢！于是她微微昂起了下巴：“翩翩郡主，你独自在这里傻笑什么呢？”

翩翩听到这里拧起了眉毛，傻笑？怎么会？这个慕夏，说话太难听了！她收敛了笑容，语气也变得硬邦邦了，“翩翩哪里会傻笑，姐姐眼花了！”说着扭身就走，这四个老姑婆，就属慕夏难缠，往日在思春面前还会给自己几分薄面，如今思春去沐浴了，这个慕夏却赶过来欺负人了，她站起来，甩甩袖子，决定不搭理这个讨厌的女人。

慕夏却紧咬着她不放，凉凉地道：“姐姐见的世面比郡主多得去了，郡主的心思我能猜到几分，可惜啊！咱们皇上和娘娘恩爱情深，可没有什么嫔妃什么的，供郡主巴望呢！”

“你！”翩翩的心事被道破，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了，她恼羞成怒，看着慕夏道：“姐姐自然比妹妹见得多，姐姐比妹妹大着许多呢！至于那些嫔妃之位，姐姐当初进宫时也是奔着那个去的吧，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你出言不逊！”慕夏大怒，她们四个最忌讳人家说她们年老色衰了，这是她们的隐痛，她们何尝想着做老姑婆呢？可是当时家里大错了算盘，导致四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将青春耗费在尼姑庵里，可怜呢！慕夏虽然性子暴躁，心地却是不错的，她见秦翩翩觊觎后妃之位，好心地出言来提醒，只是不想看着年纪轻轻的翩翩走了错道，可是秦翩翩的话如刀子一般，令她难堪和羞愤。

秦翩翩起身走了，留下慕夏一个人在那里咬牙切齿。

怀秋走过来，悄言细语道：“怎么着，碰上钉子了？就知道这个郡主不是好惹的。”

慕夏气得胸口起伏了一阵子，才平息下来，恨声道：“不长眼的东西，我好心地提醒她别打错了算盘，却被她抢白了一顿，真是，秦国公夫人历来粗豪，怎么会有这般会钻营的女儿？”

“慕夏，至于吗？她还是人家的姨甥呢，只要人家能容得下，关你筋疼？”怀秋笑得不怀好意。

慕夏是个火爆性子，却不是那等鲁莽的人，能侍奉太后十几年还能好好活着，足见她们也有几分玲珑心肝的。当下，慕夏也笑了，宫里的那个母仪天下的女人看着和善，其实手腕也是厉害的，这么多年能把皇帝牢牢地抓在手里就不简单，这个小郡主估计凭借自己年轻，想搏一把，也罢，看她的本事吧，恐怕到时候，哭都没地儿。慕夏想到这里，也会意地笑了。“走，咱们去瞧瞧念冬那个小蹄子成仙了没有，在屋子里憋了一天也没见动静。”慕夏放下不愉快，挽起了怀秋的手去了念冬的屋子。

念冬在屋子里低头缝制着衣衫，看到慕夏和怀秋进来，不由放下针线，起身笑道：“两位姐姐今天没出去转转？”

怀秋淡淡一笑，去看念冬缝制的衣衫，慕夏却忍不住，噼里啪啦把秦翩翩的恶行说了一遍，连珠炮似的。

念冬起初当笑话听，后来听到小郡主似乎对后位觊觎，不由蹙眉道：“姐姐没打算告诉皇后娘娘吗？”

慕夏一愣，怀秋却不咸不淡地道：“怎么告诉？人家是姨甥，早说现在也就是那么一点点苗头，显现不出来，你要是跑去了说，说不得会遭到一顿训斥，咱们的皇后娘娘可是个厉害的主儿！”

念冬听后沉默了，她们四个拖延至今其实也和皇后有关系的，要不是她独霸了皇上的宠爱，也不至于让皇上废黜六宫，以她们四个人的家世和容貌，做嫔妃应该是够格的。要是不怨恨皇后那是假的，可是如今她们依附皇家生存，今后要仰仗皇后娘娘呢，作为太后的义女，皇后就是她们的嫂子，所以不管是这些小姑子对那个嫂子多么不满，还是要仰人鼻息的，自己正经的娘家早就不搭理她们了。

念冬心思纤细，她慢慢道：“既然公主有那个想头，咱们应该暗地里提点一下娘娘，万一以后对出来，咱们四个既可不就不是染了一身臊呢，何况皇后圣眷荣宠不衰，咱们还得依仗她呢！”

四美中，念冬最小，却心思最重，脾气也最温婉，太后活着的时候也最喜欢她服侍，太后常常夸这个冬很适合在宫里生存，其他几个当初也妒忌，不过也没办法。

慕夏见念冬说得有理，就道：“谁去说呢？要不我把思春也喊过来？”说着就要迈步去喊。

怀秋却喊住了她，“思春那边应该是沐浴呢，我刚才瞧见两个小丫头往里面抬水呢！”

“哦！”慕夏点点头，“不喊她也罢，在船上我们吐得昏天黑地的，那一日，她却描眉画眼的，去甲板上走了一遭，后来灰溜溜地回来了，脸上很难为情的样子，我就看这个蹄子果然是在‘思春’呢！”慕夏说着哈哈大笑。

“谁在这里编排我？”思春披着湿漉漉的头发掀开竹帘进来。

其他三美一怔，哈哈大笑。

还是念冬厚道，把秦翩翩的事情对着思春又说了一遍，果然，思春满脸嫌恶。

四人在屋子里叽叽喳喳说了半天，直到小厨房的嬷嬷来请示她们是否传饭，她们才停下来。

午膳很快摆上来，桂花鸭、烤羊腿，香菇鸡，八宝鱼……慕夏看着摆上来的菜色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嬷嬷？没传错？全是荤菜？”

“姑娘要是继续吃素，小厨房里还有素菜呢，等奴婢端上来！”嬷嬷说着就要收拾桌上的肉食。

“等等！”慕夏咽了一下口水，阻止了嬷嬷：“这些菜式我们都爱吃？是不是？”

怀秋看着美味的烤羊腿，也口水泛滥，她拿出帕子擦擦嘴角，笑道：“今儿个怎么如此丰盛？”

思春道：“我忘记告诉姐妹们了，今天我和秦郡主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见我生得单弱，问我还吃素吗，还说太后已经仙逝，喜欢吃荤就茹荤即可，我忙着回来沐浴竟忘记告知三位姐妹了！”

雪冬眉尖一挑，带了几分喜色，她的肚子也不争气咕噜起来了，天知道她们多么喜欢肉食，可是在西山那会儿，服侍那个老太婆，就必须吃素，所以个个瘦得皮包骨头，太后仙逝，她们也不敢破戒，估计是上次篝火烤羊腿时，她们只能吃烤蘑菇、萝卜等的素菜，四美个个看着篝火上烤得兹拉响的羊腿大流口水，皇后看出来了，所以免了她们的素菜，皇后，的确体贴入微啊！雪冬不经意想起秦翩翩那与皇后相似三分的脸，不行，怎么也要提点皇后一下子。要是那个秦翩翩真得手，她们四个老姑娘可没有安逸的日子过了。就如今慕夏和她的冲突，她万一得势力了，四美同气连枝，还不得全部发配到尼姑庵里继续修行呢！

四美乐滋滋地享受了她们十几年来最为丰盛的午餐。个个吃得眉飞色舞。

饭后，小憩。念冬听得小丫头说乐怡公主和敏行皇子还有秦家的小公子去打猎回来了。厨下多了几只野兔和一只驯鹿。据说皇上去秦国公府那边喝酒下棋去了，皇后娘娘在陪着乐怡公主吃饭。念冬沉吟了一番，拿着做好的衣衫去了主院。

主院里，小丫头在往外收拾碗碟，应该是皇后用完午餐了。乐怡稚嫩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念冬住了脚，皇后非常疼爱乐怡公主，不想历代的皇后一般厉声厉色的，可是教育出来的太子、皇子公主依旧出色，那些言官们没事可嚼，就指责皇后太过于溺爱皇储和皇子公主，说什么慈母多败儿，皇后不当一回事，依旧我行我素，还是皇上给聒噪得不耐烦，质问那个言官：“此时朕的家事，你天天棍棒伺候令郎，也没见令郎有多大出息！”那个言官的确家里有个不争气的儿子，言官落荒而逃，只得由着皇后“溺爱不明了！”

念秋想到这里，就在抱厦那里等了一下，她记得宫里的嬷嬷说皇后娘娘，午后都要歇晌，公主估计一会儿就退下，果然，半柱香功夫，乐怡公主退了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那个郡主秦翩翩。

念秋看她们二人各自回去，才让小丫头去禀报，要见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