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改良：红泥小火炉

乔翠忧心忡忡地盯着那个火盆，里面是马氏专门送过来的上好的精炭，燃烧旺，烟少，饶是这样，若门窗紧闭，不一会就觉得憋闷，有什么办法取而代之呢？

文旺很奇怪自从早饭后，乔翠就直愣愣地看着火盆，他以为哪里不对劲了，可是这是一个新火盆，荔枝刚从库房里取过来的，炭也是好的，自家娘子是哪根筋不对，又在和它较劲呢？

正在疑惑，突然乔翠问文旺：“咱们有炉子吗？”

“炉子？”文旺问，“什么东西？”

“就是能取暖而不呛人的，类似火盆或者灶一般的”乔翠知道这个时代落后，没有见过铁炉子，只是一问罢了，也没想着文旺回答。

“你说得是灶台？”文旺有些疑惑地问。

“不是啦！”乔翠想着怎么向他描述，说了半天，文旺还是云里雾里的。看到旁边檀香几上放着白天雪绫涂鸦剩下的雪浪纸和狼毫笔，乔翠拿起来笨拙地涂涂抹抹，很快一个怪异的“四不像”跃然纸上！

文旺听着乔翠连说带比划，手里拿着那个“四不像”图，开始满脸迷惑，后来皱眉，最后也拿起笔刷刷刷在另一张纸上画出来，倒是和现代的炉子有七八分相似了。

乔翠大囧，看人家画得，还被文老爷子斥责为不学无术呢！自己怎么也是三流大学的毕业生，画的画如此不堪入目。

文旺倒没注意乔翠的窘相，他的注意力都被那张怪异的火盆图给吸引住了。

文旺指着火盆上面的罩子说：“这个也就罢了，找铁匠打个圆盖子即可，或者捂上个铜盆也使得，只要是这个，后面那个长长的筒，这个用什么做呢？”

乔翠这才想起。这个时代铁器落后，铁皮的烟筒未必能做出，可是，用什么代替呢？她的目光在室内绕，看到了门后那收起来的夏天乘凉用的竹榻，竹子？粗粗的竹管，里面是空的，做烟筒岂不恰好？

她笑起来说：“就用竹筒吧，咱们江南宅院后面山上的那种，粗粗壮壮的，中空的，正好可以把呛人的炭火味顺出去。”

“咦！好办法！”文旺笑道，“不过这是北方，如今哪里去找粗竹子呢?”

荔枝进来给二爷和二奶奶倒茶，听到二爷说起竹子就说道；“我今天到后院跟着春苗搬东西，看到了一些粗竹子，二爷忘记了，今年夏天，老爷想做新的竹床，你从水上发货过来的，不知为何老太爷没做，如今还在那里堆着呢！”

文旺一听大喜，连忙起身去后院瞧瞧去了。

乔翠笑着说：“就你记性好，是不是来福告诉你的?”

来福是江南宅院的年轻管家，还没成家，估计是和荔枝看对眼了，什么事情都来荔枝前面卖弄一番，这次他留在南边看院子呢！乔翠打算过两年把荔枝嫁给他。

荔枝的脸红了，“二奶奶就知道打趣奴婢，早知道奴婢就不说了！”说完羞得跑了出去，乔翠哈哈大笑。

大约一炷香后，文旺满面喜色进来了，后面跟着他原来的小厮春喜和一个陌生的男子。

春喜见了乔翠连忙躬身请安，那个男子也在一旁恭恭敬敬地行礼。

乔翠含笑问道：“薄荷怎么样了？怎么没来呢？”

春喜笑着回答:“多谢二奶奶挂牵，薄荷身体很好，大夫前日诊出说有喜了，谢谢二奶奶赏的书，薄荷全是按照书上做的，如今知道二奶奶回来了，她刚刚有喜，大夫不让走动，不方便来磕头，让我来代替磕了。”说罢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头，文旺忙笑着把他拉起来。

原来薄荷嫁给春喜后，掌管着江北的几家成衣铺，日子过得很红火，只是子息上艰难些，前两个孩子都没养下来，今年夏天，乔翠把一些现代的孕期注意事项，写了满满的一本，给她寄了过来，都是乔翠剽窃的现代的养胎医学知识。如今竟派上用场了，希望薄荷这一胎能生的顺利。于是赏了春喜一些江南的土特产，让他回去好好陪护刚刚有孕的薄荷。

文旺笑着骂：“爷找你来是有正事的，没想到你却为你媳妇的事情啰嗦个没完，想讨赏钱呢?告诉你磕了白磕，过年磕头才给赏钱，今天才腊月二十八呢！”

春喜垂着手笑嘻嘻地站在那里，任凭文旺打趣。

文旺骂完，春喜笑道:“二爷不是说造一个新式火盆吗？这不是我擅长的，正好今天我来给管家报账，让他来帮我背着那个大口袋，里面是奴才孝敬给个哥儿姐儿玩的东西以及一些晒好的豇豆之类，巧了，我在后院碰到爷。”春喜又一指那个陌生男子道，“这个帮我背口袋的人叫诸葛云，是我住的那个庄子上的佃户，手巧着呢！咱庄子上的农具、水车等的坏了，都是他修好的！”

诸葛云忙上来给二爷二奶奶请安。

乔翠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个佃户诸葛云来，只见他五短身材，瘦小枯干，三十余岁年纪，一直低着头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等文旺问他话时，才偶尔抬起头，又很快低下去，眸子里一闪精光，显然是个聪明人。

文旺问了他几句，大约是家乡年纪等事情，原来诸葛云祖上就是工匠，曾经在镇子上开了一家店，专门编制柳条筐之类的农具，后来父亲生了病，为了治病他忍痛把店抵押出去，家里的二亩薄田也卖掉了，可是父亲依然死了，他只能带着老母亲、妻子儿女流落到邻村，给春喜收留了，做了佃户。

听完他的话，乔翠和文旺相视一笑，看来事亲至孝的人应该不是坏人，起码品质坏不到那里去，好吧就是他了，乔翠点点头，文旺就笑了。

文旺拿出了自己画的炉子图，给诸葛云看，诸葛云初时迷惑，后来渐渐皱眉，再后来大喜，“二爷这个物件新鲜，若真能做出，就不用受木炭之气了！”

“是啊！”文旺皱眉，“天冷点火盆，可是烟呛人受不了，开门通风，时间长了还冷，比较伤脑筋！”

春喜也在一遍附和：“是啊！咱们庄子上也怕这个事，万一憋闷了人，时间久了可是要人命的，我一夜也起来两三回看看火盆，再通风呢！这么冷得天！”

诸葛云看看二爷屋子里火盆里的精炭笑了笑，没说话。自家老小没用过火盆，不是因为怕憋闷，而是没有钱去买炭，普通的炭一柳条筐还得七八吊钱呢，如这屋子里的精炭还不得十几吊，静炭的烟不是太大的。

诸葛云暗叹了一口气。把眼光又转移到图纸上。他仔仔细细地研究，笑道：“依小的看来，做这个新式火盆也不是太难，反正火盆、竹子，罩子都是现成的，就是组装起来麻烦费时罢了！”

“哦？大约几天能做出来？”乔翠充满希望地问。

“小的合计一下，锯竹子，打通，连接，安装……”诸葛云掰着手指头算工时，“最慢正月初八能完工！”

“哦——”乔翠掩饰不住的失望，还得忍受十天的炭火气啊！她如今都睡不踏实，生怕晚上睡着睡着就挂了，虽然知道穿越女主生命很强悍，但万一真挂了，她的一对儿女还小着呢！

文旺看乔翠失望，于是笑着吩咐:“你尽快做吧，你家二奶奶盼着用这个新物件呢！”说完向荔枝招招手，荔枝早就取出了五两银子递给了诸葛云。

“这是给你的赏钱，加紧做，做成了还有赏!”乔翠说。

“谢谢二爷、二奶奶！“诸葛云笑眯眯地拿着银子退下了，心里想着可以买些肉、鱼的好好过个年了，还用不了十分之一呢！二奶奶真大方。看来外界传言不虚，文家二少爷对这个童养媳出身的夫人宠着呢，都大年二十八了，夫人要新火盆，就急急找人来做。看来自己早一天做出来。二奶奶一高兴，赏银更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