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中毒：牡丹花下死

她洗了手开始煎药的时候，文兴回来了。喜得玉平连忙上前殷勤伺候，服侍着他洗完了澡，药也正好煎好。

文兴瞥瞥那黑乎乎的药汁说：“这药忒苦，不过确实有效，孔半仙的确名不虚传，我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十岁，床底之间也不怕你们这些小娼妇了！”说着皱着眉头喝了几口，玉平早把预备好的蜜饯喂给他。

看着玉平黑压压的一头好头发，湿漉漉的，脸似桃花，身上裹着弟弟铺子里这几年风行的吊带裙，风情无限，白皙的肩膀，高耸的胸部，文兴色心辄起，放下了喝了一半的药碗说：“先不喝这劳什子了，苦的人舌头发木，来来，给爷点甜头尝尝！“说着一把抱起了半裸的玉平姨娘往榻上走去。

玉平知机，娇俏地咯咯直笑，伸出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二人共入了红绡帐。

当时已经入港，玉平正在销魂处，忽听得文兴大叫，“好痛！”捂着肚子赤条条地滚下床来。

玉平唬了一跳，裸身下床，见文兴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头上只冒冷汗。顿时，玉平慌了，捡起了地上的一件衣衫披上，就大喊：“来人哪！大爷病了！”小跨院里，碧文和兰香跟着茉莉去了薄荷的成衣铺去做针线活去了，以后碧文和兰香就住在了铺子里，相当于不服侍文兴了，爱桔跟着双喜搬去了马氏那边的院子里，方便一起上灶。红云去了庄子上的油坊了，如今小跨院住着的只有春惠、玉平以及那个侍弄花木的金凤。听到喊声金凤首先跑了出来，看到玉平二人的情形，就知道在做那好事，只是不知为何大爷犯病了，难道玉平姨娘的欲求那么旺盛？把大爷踹床底下了？她揣测着，却不敢怠慢，连忙帮着玉平把文兴抬到了榻上，这时外面的婆子和仆人都听到玉平的呼救干了进来，恰好看到玉平和文兴近乎赤裸狼狈的样子，都暗暗鄙夷。不愧是窑姐儿出身，竟然如此不顾羞耻。

玉平心慌失措，早就把羞耻忘到了脑后，只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出了人命，她在倚翠楼可知道有些恩客在和粉头们狂欢时，会得癫狂症，口吐白沫、抽搐而死，若遇到了这种恩客，倚翠楼就倒了大霉，老鸨会被羁押到衙门里问话，这个粉头的妓院生涯就算结束了，要被官府判刑流放的，而且被视为不祥之人，就是沦为下等人家的粗使丫头也是被人侧目唾弃、鄙夷的。

马氏正在乔翠的院子里想着辙把冬哥带回去，突然接到下人急匆匆来报说小跨院那边大爷病了。马氏心里一紧，这几日文兴倒是安分守己地待在了大房院里，依旧是睡在书房，想必玉平姨娘打扫书房也顺便骚动了文兴的春心，这不几天从庄子上回来就赶去了小跨院，肯定是放不下那娇俏的姨娘了，马氏不以为意，老夫人的意思她明白，如今夫妻关系冷冰冰的。老夫人目光如炬，有什么不清楚的，逼着文兴搬回大房自己那边也是希望他们夫妻关系缓和一下。老人家的初衷是好的，可惜，多年的分离、冷漠已经让这对夫妻形同陌路，只不过因为有冬哥、有夫妻关系的一纸婚书，有世俗的眼光，让他们维系着这个婚姻的躯壳。马氏本来觉得一辈子也就如此了。没想到听到下人来报文兴突然发病，心里依旧惶然，她急匆匆地赶向小跨院，乔翠安抚着冬哥，这时刚进门的文旺见此情形，问清楚，立马喊着下人去请侯郎中，乔翠让荔枝桂圆看好三个孩子，他们夫妻也向小跨院奔去。

来到了小跨院，只见婆子丫头围了一大堆，在指指戳戳的，见到二爷夫妻来了都噤声了。乔翠懒得理她们，拉着文旺进了小跨院。马氏已经赶到了那里，乔翠一眼就瞥见了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玉平姨娘，文旺也瞧见了，皱皱眉，出去回避了。

马氏满脸泪痕，神色急惶。榻上的文兴身上搭着一个纱被，牙关紧咬，已经是昏死过去了。榻的那边垂首侍立的是大腹便便的春惠姨娘和金凤那个通房丫头。马氏一眼也不看跪在地上的玉平，只是颠三倒四地说：“怎么会这样呢？早晨大爷还答应着冬哥儿要晚上给他检查背书的。”

乔翠看了不忍心，知道古代的女子视夫君为天，若是夫君有个三长两短的，她的天就塌下来了。看着马氏脸色苍白，泪流满面，而觉得凄然，就过去安慰她：“大嫂别急，刚才二爷已经让人赶着请侯郎中了，应该很快就来了！”

马氏双手哆哆嗦嗦的，哭道：“大爷要是……我们娘俩该怎么办呢？”

乔翠无言地陪着她。

这时，老夫人扶着丫头赶了过来，看来是有人见事情重大，报告给了了老夫人。老夫人一迭声地叫：“兴儿怎么样？”

乔翠连忙上前去搀扶，马氏满脸泪痕地站起身看着老夫人。想说话却哽咽难言。老夫人踉踉跄跄来到榻前，一看文兴在榻上昏迷不醒，不由放声大哭。

跪在地上的玉平姨娘劝道：“老夫人请不要悲伤，刚才二奶奶说二爷已经打发人去请郎中了！”

老夫人听到劝慰一愣，这才看到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玉平，再看看榻上盖着纱被的文兴，伸手向被里一探，是赤裸的，不着存缕，不禁明白了几分内情，登时大怒，放下来脸来骂道：“不要廉耻的小娼妇！又在这里勾搭着爷们做不要脸的营生！打量着我不知道你们放出狐媚手段来勾引爷们呢！本来就不是良家妇女，可怜我的兴儿瞎了眼，惹火烧身，竟让你这个扫帚星进了门！绿橙，给我拉下去打五十个耳刮子，捆了关在柴房里！”

玉平姨娘吓得连连叩头，早有左右的丫鬟拉了下去，只听得院子里噼里啪啦一阵子扇耳光的声音和玉平杀猪般的嘶叫，后来没了动静，想必是用什么堵了嘴巴。一旁的春惠和金凤吓得战战兢兢，立马跪下了，身子哆嗦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老夫人懒得理她们，挥挥手让她们退下。

不一会儿，侯郎中来了，后面的药童背着硕大的药箱。文旺连忙进来招呼。乔翠见给大伯哥诊脉，多有不便，就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