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秋游：遥知兄弟登高处

进入了农历九月，天气渐渐冷下来了，文旺制造新式火盆的作坊也进入了紧锣密鼓的阶段。诸葛云也招募了几个能工巧匠，在作坊里改良了原来乔翠不如意的地方，所以今年的新式火盆估计会大卖。

薄荷临盆了，生了一个小子，高兴得春喜咧着嘴巴，见人就憨笑。乔翠专门去看过了薄荷，见她身体壮实，也不用请奶娘，自个儿的奶水就很充足，瞧瞧那个小宝宝也虎头虎脑的，也替她高兴，赏下了不少的东西。薄荷夫妇千恩万谢。

茉莉和碧文将成衣铺子管理得有声有色，如今大批的鸭绒经过特殊的处理，已经没有了鸭子味儿，摸上去绵绵软软的，茉莉和缝纫女工们日夜赶制，争取把第一批羽绒服做出来，卖个好价钱。

时至深秋，一早一晚的，天气变凉，乔翠怀念起江南的那个小宅院来了，几次和文旺说起带着孩子们去江南过冬去，文旺看看家里的情形，叹息着说：“老爷子、老太太年纪都大了，懒得动弹，大哥如今的身体也不好，咱们咱将就几个月吧，看着大哥身体硬朗了，家里的事情也平稳了，我就把这些生意交给春喜他们，咱们回江南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去！”

乔翠恨恨地瞪着眼睛，恨不得将文旺瞪出几个窟窿来，却给文旺揽在怀里道：“好媳妇，我知道你是懂我的，你放心，我知道你如今不自在，等到了江南，换我来伺候你，你做山大王好不好？”说着故意做出喽啰兵的腔调道：“报告压寨夫人，小的在前面发现了一注横财，咱们做不做？”

“去你的！”乔翠转愁为喜，“就知道油嘴滑舌的逗人开心，再不想一想，天天你起早贪黑的忙碌，孩子都要和你生疏了，你没有听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吗？找几个心腹打理店铺也就算了，我从去年来过年就不曾开心玩过，要不然你重阳节陪我们娘儿们去登白云山？秋高气爽的，正宜登高呢！”

“好啊！白云山也不算远，到时候我带着孩子们去骑马，那山脚下一大片枫树林是极好的，这个季节叶子应该红了一些了。”文旺笑道。

“嗯！不许空许诺！那些赚银子的生意先放一放，咱们赚取了许多了，也该去休息一下。”乔翠道。

到了重阳节那日，文旺禀明老夫人带着孩子们去登高山游玩，文兴在一旁听着却有了兴趣，他笑道：“二弟，我们何不一同去游玩？”

“这——”文旺稍一停顿说道，“当然好，哥哥出去走走对身体的强健大有裨益。”

文老爷子也高兴，“也好，你们兄弟带着孩子们出去登高，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我们家怎么也算是读书人家，插茱萸也是好的。”

老太太却担心，“带着三个孩子能成吗？冬哥儿还安稳些，那聪哥儿和绫儿却是惹祸精，一刻也不闲着的，须得派个妥当的人跟着。”

文旺笑道：“我带着乔翠去吧，让她带着两个丫头照顾这三个孩子，母亲说如何？”

文老夫人一笑，“我就知道你出去游玩是撇不下自家媳妇的。也好，看看老大媳妇去吗，整日在家里忙碌，出去玩玩散散心，免得在家里也憋闷，我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婆婆。”

一时遣丫鬟去问马氏，马氏这两日身体有些不舒服，回禀说不去了，派着春苗去照顾冬哥儿。乔翠却是从房中过来了，一手一个牵着一蹦一跳的雪聪和雪绫，两个小魔星听说可以出去玩，早乐得跑到爷爷奶奶跟前撒娇作痴的，恨不得马上就出门。

文老夫人给这两个娃娃给闹得头晕，忙不迭地吩咐丫头小厮们准备。车、一应用的东西，却是文旺早就准备好的，只拉出来就行了。因此文旺兄弟两个骑马，乔翠领着三个孩子乘车，因为白云山离此处不是太远，所以春苗和荔枝桂圆三个跟在车子后面走着，还有一个粗使的婆子，有几把力气的两个小厮背着一些食物和毡布等物品，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白云山进发。

白云山在文家村大约五六里地，很快车子就停靠在了山下，冬哥儿邀着雪聪雪绫一溜烟地下车就往山上窜，春苗和荔枝桂圆三个丫头忙在后面跟着，怕有了闪失。

乔翠看着那个穿着长袍，见了一棵草，一朵野花也要吟咏的大伯哥，心里觉得矫情。看着文旺也似不开心的模样，知道文旺素来不喜读书，对于酸文假醋的大哥向来也敬而远之，于是笑了，让小厮去陪伴大爷爬山。文旺看到乔翠走得慢就停下来等她，二人一起说说笑笑上山，文兴见了嗤之以鼻，“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二弟你太愚昧了！”说完哼了一声自去上山不提。

乔翠听了个清清楚楚，看到文旺脸上似笑非笑，不由问道：“我是女子，你是小人吗？我们都难养？”

文旺哈哈大笑，“我的媳妇才不是那等难养的呢，不用锦衣玉食，只要能吃饱穿暖就和我踏踏实实过日子，怎么说是难养呢？”

文旺的声音很大，说着无意，听者有心，前面的文兴听到，脸色白了一下，身形一顿，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快步上山，却是把刚才吟咏的野菊花揪得粉碎，践踏了一地。

乔翠听出了文旺的自豪之意，悄声笑道：“你只是这等混说，小心触犯了大哥的忌讳。从来说话都这么莽撞！“

文旺细想一下，可不嘛！大哥后院里的那些女人们，除了大嫂马氏衣着素淡，那妖媚的玉平姨娘以及沉塘了的春惠姨娘哪一个不是绫罗绸缎穿着，金银首饰戴着，山珍海味地吃着却也不满足，整日里调三窝四，不是安分的主儿，如春惠这般没有廉耻的，竟至于勾引下人，做出无耻的淫奔之举，实在让人无语。文旺本来不是意有所指，如今细细想来竟能一一对号入座，不由笑道：“这也是实情，大哥多心就由他吧，反正你是不错的，至于各自屋里的事情，谁管谁筋疼呢？”

于是夫妻二人说说笑笑，一起携手登山。远远看去却也是一对神仙眷侣。

正是深秋时节，等乔翠和文旺攀山小小的山顶时，看到三个孩子已经在山顶的草丛内捉蛐蛐呢，手巧的桂圆已经编了一个精致的小笼子等着他们仨放蛐蛐呢。

婆子和小厮将毡布铺下，又将带来的食物果品拿出来摆上，文兴还骚包地带了一小坛子桂花酒，兄弟二人坐下对饮。丫鬟荔枝也将自己携带的一块干净的毡布拿了出来，在这边摆上乔翠昨天做好的点心等着三个小馋猫一会儿来吃。果然，乔翠刚刚捻起一块酥酥的点心放在嘴里，鼻子很尖的雪聪就从草丛里探出头来，“娘亲，好香的味道，是不是你带那个酥酪了？”说完也不逮蛐蛐了，扎着两只手就往乔翠这边张望，等看到毡布上那焦黄的点心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马上就要去拿。乔翠一把捉住他的小脏手，荔枝早就笑着拿出准备好的湿手帕给他擦手，雪聪撒娇：“娘亲，我饿了！”

乔翠拣了一块点心放到他嘴里才堵住了他的嘟囔。

雪绫和冬哥儿也闻讯赶过来，二人规规矩矩地由丫鬟给擦干净手才围坐到毡布边大吃起来。

乔翠吃了几块点心，那边文旺又令春苗拿过来一些水果之类的，乔翠吃完，看着那边的兄弟俩喝酒，高谈阔论，三个小孩子在哪里嘻嘻哈哈疯抢点心，丫鬟婆子也各自吃了一些食物，一时这山顶上也是热闹得很。她漫步过去，看到山那边山脚下却是大片的红树林。红得如此绚丽，令人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