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折辱：紫陌红尘拂面来

马氏正在房里安排今冬采购精炭的事情，听得爱桔来回禀说是胡屠户的娘子给厨房里送了猪肉，需要账上支银子。马氏纳闷地问：“厨房采买向来不是双喜做主吗？怎么特特地来回禀？”

爱桔道：“双喜姐姐特别让我来回禀夫人，也许是因为大爷专门派她送过来的？”

马氏更加迷惑：“大爷何时管起厨房里的肉菜来了？”她琢磨了一通。

旁边的春苗笑道：“双喜姐姐不是说胡屠户的娘子吗！就是那个什么什么梅的那个呗！”

“啊，于红梅！”马氏惊讶出声。

爱桔好奇地问道：“于红梅是谁？夫人怎么也认识她？我看双喜姐姐好像也认识她的。”

“这个吗，”马氏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微微一笑：“这个原来也是大爷的屋里人，因为犯错给撵了出去的。”

“哦！”爱桔聪明地没再问下去，自从出了春苗红杏出墙的事情，大家都对大爷的事情讳莫如深。

马氏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笑道：“故人来了，不去瞧瞧却也可惜，我去看看胡屠户的婆娘如今是什么模样了。”说着抬脚就往账房走，春苗和爱桔互看一眼，都赶紧跟在后面。

马氏来到账房，正好看到一个肥硕的妇人在那里抄着手，账房的老吴在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见到马氏进来，老吴忙停下手，站起身来笑道：“大奶奶，您来了！”

那个肥硕的妇人闻言也回转身来，却是熟悉的面容，只是痴肥了不少，圆墩墩的，脸颊倒是红润得很，看来在胡屠户那里起码吃饭不成问题。

那妇人见到马氏倒也镇定，忙躬下身去行礼，口里称道：“奴家给大奶奶请安！”

马氏倒是一愣，不由笑道：“免礼，竟然是于红梅，你还好？”

于红梅面上一红，谦卑地笑道：“多谢大奶奶惦记，奴家很好。”

马氏道：“老吴，把胡家娘子的银钱结算清楚。”

老吴道：“是！”于是继续坐下来噼里啪啦地拨算盘。不久就报出一个数目：“一共是一两八钱银子。”

“给胡娘子二两吧，大老远地给送了进来，也挺重的。”马氏瞥瞥于红梅手里拿着的那个油渍麻花的大口袋。

于红梅赶紧笑道：“多谢大奶奶赏银！”

马氏道：“不用谢，这本来就是你的辛苦钱，你们夫妻和和睦睦的也不错，看来当初你出去了也是有造化的。”马氏说这番本来是没有什么坏的含义的，可是于红梅因为当初跋扈嚣张惯了，这几年又受了胡屠户的许多折磨，她本来就深恨文家的每一个人，如今见马氏如此说，于红梅的脸上霎时红白交错，她咬咬牙禁不住羞窘难当。

半晌，于红梅勉强在脸上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多谢大奶奶惦记，奴家很好，奴家的这一切都是当初奴家的报应，奴家也认了！”说完就接过来钱，如丧家犬般地离开了账房，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想一出门却与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