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林默语现身

殿内

李诚在司徒忠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坐稳了龙椅，如今的他哪里还有当年的意气风发？他淡淡的笑，道：“羽，多年未见啊，看你的身体可比我好多了。”

“是么？也许是吧。至少我没有服用蚀骨粉，而且一服就是三年。三年来，你老得确实快了些。”银面鬼，也就是当年的林默语缓缓说着。是的，为了今天，他已经准备了近十五年了。蚀骨粉，每次皇后只让人下很少的计量，这样就不会有任何反应。只不过衰老的更加快一些。

皇帝此刻心灰意冷，已经无力思考了。他发出一阵无所谓的笑声：“语，老朋友见面，为何还带着面具？摘下来，让我看个清楚。”李诚猜到林默语之所以带着银质面具，也许就是当年那把火让他面目全非了。

林默语被触痛了，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脸的感觉，那么绝望那么痛苦。此时的李诚不会求饶，所以他这样紧逼林默语不过是想死得快些，早日解脱。

“我不会杀你的，你不用逼我。我还有话，还要说明白。”林默语道。

“呵呵，你说吧，我也很想听听。人老了，好像更加喜欢回忆，回忆曾经。”

林默语像当年一样，环绕着大殿走了一圈，缓缓而道：“你觉得累么？我觉得很累。从那年去漠北的时候，我就很累了。”随后，林默语讲述了当年去漠北陷害平西王造反的经过，他的话让李穆明白了为何林默语没有杀了平西王。

“当年的你我好像叱咤风云，其实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利欲熏心，你为了坐稳龙椅，我为了加官进爵，都做了太多禽兽不如的事情。我自漠北回来之后一心隐退，却没想到你竟然都不给我这个机会，江彦夏楚那两个混蛋烧光了我全家。”林默语一直在微笑。

“你恨我么？”李诚刚一说完，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是那么多余。能不恨么？他杀光了林默语的全家。

“说实在的，诚，如果你仅仅杀掉我一人，我不恨你。因为这是我当初自己选的路，帮你弑父夺位，帮你铲除异己，这都是我自己选的。”他在笑，瞬间冲着龙椅上的李诚怒吼道：“可是你杀了我的全家！你知道么？我的女儿就在那天刚刚出生。她还不知道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呢。”

李诚此刻的痛苦绝不亚于当年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亲人死在火海当中的林默语。他不能相信，这么禽兽不如的人竟然就是自己，而这些年来，他还堂而皇之的坐在了龙椅上被人奉为一代明主。

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李诚紧紧回握着司徒忠的手，道：“语，我只想知道，你报了仇了么？我如今这幅德行，你还满意么？江彦和夏楚，还有晋王的一家，够不够赔你全家？”

李诚的问题让林默语一下子愣住了，他要杀的是睿王，不是烧掉晋王府啊！睿王是李诚最疼爱的儿子，只有毁掉睿王，李诚才会真正的绝望！他需要镇定，本来按照计划应该是这样的：林默语将修罗盟所有的杀手借给文邕，由文邕指挥在婚礼当日抓捕睿王，以睿王的性命威胁李诚。可是，怎么会这样？其实林默语一进大殿，只看到老皇帝而没有见到被捕的睿王，他就应该明白了。

他不住的摇着头，自己怎么会愚笨若此？这样的计划本来就漏洞百出，李文邕是要在今日夺权篡位的，如果公开抓捕睿王日后肯定会被问责而难以安坐龙椅。只有有人先动手，文邕再出手，这才是师出有名。真是一个拙劣的骗局，他竟然没有想过会这样。

龙椅上的皇帝气息危浅，林默语走了上去，皇帝身边的司徒忠立马挡在了皇帝身前。李诚拍了拍他，司徒忠这才退到一旁。

林默语对着李诚，心里满是复杂？还恨么？再恨下去，自己还会做出多少违背人性的事情，自己还会被那个曾经心爱过的女人利用到何时何地？虽然这一切是文邕所为，但谁敢保证，皇后对此会一点都不知情。

他快死了，林默语完全出于本能的握住了李诚的手。“我们都错了，你，安息吧。”

“我可以安息么？文邕太像我了，他手上还会欠下多少人命债呢？他的儿子会不会也弑父夺权？我的熙儿能平安么？我的熙儿……”没有说完，他睁眼睛，去了。司徒忠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念道：“您走好。臣，一定不辱使命。”说罢，看了一眼林默语转身出了殿门。他不能让太子的人抓到他，司徒忠是李诚的内朝重臣，太子不会放过他的。

他缓缓踏入广场。

此时的李穆已然受了几处剑伤，被文邕推到一边一时间无力再站起来。林莫羽看了一眼文邕此刻已被鲜血染红的双眼，突然好后悔当初答应皇后教他武功。他到底为了复仇都做了些什么？如果不是刚刚在大殿上，李晟悔恨的眼泪惊醒了他，他还要错到什么地步？

刚要开口制止已经近乎成魔的文邕，林莫羽便眼睁睁的看着李文邕将剑插入了李穆的胸口。琳子疯了一般的跑向李穆身边，用手握住李文邕的剑，琳子手上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浇灭了文邕的疯狂。他看着琳子手上的血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李熙见状也傻了眼愣了神被燕老三趁机踢倒到一边无助的拼命摇着头。琳子紧紧抱着血流不止的李穆，她把脸贴着李穆的额头，她好害怕自己稍微松了松李穆就会魂飞魄散一样。李穆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抚了抚琳子的发梢，很久很久以前这一切都没发生之前，李穆最爱的就是琳子那一头柔顺的秀发。“琳儿，大哥此生没有任何遗憾，唯一的就是没能看你幸福的和熙在一起。答应我，忘掉今日ni所见到的一切，记住曾经那些美好。好好地，活下去。答应大哥。我要听到你的保证。”李穆坚持着不使自己的话断掉，他拼命地保持着一如往日般沉稳的语气。琳子不想听见大哥说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只有将死者人才会说。她用自己的唇堵住了李穆还在涌着鲜血的嘴角，不想让他再接着说下去。李穆眼角沁出了泪水，泪光中他恍如回到了那天：一个穿着嫩黄色纱裙的小女孩儿牵着自己的手说要带他私奔，李穆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走在石桥上，那手心里的温度刚好叫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