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重逢之二

清琳坐在一旁看着慕歆吩咐下人准备祭拜的事宜，本来想早上就过去的，可是李文邕昨晚就没回来直到中午午膳的时候才见到他，所以一耽搁就到了下午了。

燕老三换了一身黑色朝服候在清琳的长生殿外，这对于他来说是天赐的良机。原以为不会见到清琳了，却没料到上天垂怜于他，给了他这样的机会。他心里自是万分焦急的等待着清琳的到来。

她一身白色宫装，一改往日短裙装束，倒显得十分高贵典雅。从来都是蹦蹦跳跳的，今儿个却十分端庄。在慕歆的伺候下缓缓上了凤辇。燕老三一时间竟然看得愣了神，慕歆暗自叹了口气，喊道：“燕将军，我们该启程了。”这一下，震醒了燕老三。他跃身上了马背。

晋王的陵寝安置在李诚皇陵的边上，一路上，清琳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景物感慨万分。那日，是睿王带她来的，她还记得那天听到睿王对着李诚说：“我要娶清琳。”如今，她却成为了皇后，四哥的妻子。无论文邕怎样开导，清琳依旧有种背叛了二哥的罪恶感。这使她无法真正的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

在僧人的吟诵声中，清琳祭拜过了晋王。她让人把东西都放下了，自己亲自收拾着。今日本该是晋王的寿辰，只可惜，他看不到清琳为他贺寿的样子了。

“这个锦囊是我自己做的，上面的花儿，也是我自己绣的。我知道很不好看啊，大哥你就将就一下吧。”清琳一个人在祭堂里自言自语。说着说着，她眼睛越来越酸，有些人虽然不在了但是我们还是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想起他，因为他曾经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

“大哥，清琳嫁给四哥了。你会不会不高兴？”她终究还是哭出了声。“四哥对我很好，我也很快乐，你呢？你在那边开心么？我想你了。大哥。清琳现在很乖，都没有再闯祸了。你要是能看到就好了。你会看到么？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大哥说，可是我现在都忘了。”她眼里溢满了泪水，早已泣不成声。整个殿里，只听得她断断续续的哭声。

燕老三在灵位后面的柱子处偷偷地凝望着这个丫头，他几乎爱了一辈子的姑娘。他承认自己的自私，他不希望清琳嫁给睿王，因为睿王会带她离开长安，那样他便永远见不到清琳了。他对无痕手下留情，只因无痕与他自己实在太像了。爱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女孩儿。

“大哥此生最珍爱的就是你，他怎么会怪你。可，我怪你。”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几乎差点令清琳昏倒过去。

董路和易云坐在一侧，秦明和君少翼坐在另一侧，而文邕则穿着紧身龙袍在中间踱步。“司徒忠在江南四处散布谣言，说他手里有一份真正的遗诏。各位怎么看这件事？”他环顾四周，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

这四个人都是文邕的近身臣子，哪怕曾经是晋王府的易云如今对文邕也是服服帖帖的。文邕一向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所以既然他启用了董路和易云这两个人就代表他可以信任他们了。董路也曾是李诚的老臣，可谓两朝的阁老了。而秦明和君少翼则是文邕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更加值得信任。

“臣以为，此乃司徒忠蛊惑民心所采用的计策。这样，他好师出有名。”董路道。

“不然，臣在叶寻处曾听闻过这件事情，也许是真的。”易云说道。

君少翼则站起来走到文邕身边，说：“万岁，暂且不管这到底有没有遗诏，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睿王所在。探子回报时只说了司徒忠在江南兵营，但是睿王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令臣坐立不安。”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没有接话。

文邕一句话打破了安静：“他会不会回到长安？”这是文邕的第一个直觉。如果是文邕，他可能也会回到长安来，因为他想见清琳。李熙本无意争夺皇位，唯一能让他出手的只有清琳了。所以他提出了这个想法。

她缓缓回过头去，看到了身后的李熙。燕老三惊讶着：他一直都在这里，这李熙是如何进来的？他刚想现身保护清琳，就被一把剑挡住了去路。燕老三瞥了一眼来人，竟然是无痕？他没死！

“我怪你。你知道么？我无时无刻不再怪着你。”李熙慢慢贴近她，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说着。

此时清琳已经泪流成河，她不知道如何面对李熙，他那忧郁的双眸就像一把利剑刺穿了清琳的内心。清琳避无可避，他的气息柔柔的冷冷的打在清琳的耳边。

“我的琳子，不，你不是了。你是皇后，他的琳儿。呵，多可笑。在我的记忆当中，你说过的，要做我唯一的睿王妃。这是我听到的最美丽的话了，竟然就这么一直信着你，可你呢？早就把这句话忘到脑后去了吧？此刻的你，只知道一个四哥了，对吧？你的丈夫，你的皇帝陛下。别怪我多嘴提醒你，你的大哥死在了他的手里，这是你亲眼见到的。没想到你记性这么不好，这么快就忘了。可大哥尸骨尚未冷透，真是替他可惜了，爱了你一生一世却到头来是这么个下场。可悲，可怜！”他忍住，他的泪水就要决堤。

无痕压着燕老三出了祭堂，把他交给睿王的手下。并没有惊动其他燕老三带来的士兵。

“二哥，二哥”她叫着，可那人并未理会。“二哥，我没忘啊，我真的没忘。我也很矛盾，我知道这样不好，我知道大哥很爱我，我都知道。”她已经不能够控制心里的悲伤，她就这么胡乱的摇着头说着。

李熙多想抱住她，多想为自己刚刚的狠话道歉，可他没能做出来。他真的很怪这个丫头，怪她不等自己，怪她这么没心没肺的和文邕成了夫妻。他也恨自己，来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