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九爷赌局

本该安静的日子，就这样忙忙碌碌、纷纷扰扰的过了，也琢磨不透那些阿哥们的心思，竟把自己弄得烦躁起来。他们三人看着我一会把那些锦盒开了又合看了又看，一会两只手握着水杯取暖在房里走来走去，一会手挨着桌面撑着脑袋沉思，终于看不下去了。

兰儿开口说：“格格，大概是各位爷知道您最近都不出门，怕您闷送些礼物过来给您解闷的。”

这些大爷们的心思，岂会这么简单？我根本不是值得他们花心思取悦的人，还是花大手笔取悦。于是，我摇摇头，继续发呆。

云翠又说：“格格，既然送过来了，现在想也没用，反正不收白不收啊。”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转着手里的水杯，心里继续默默沉思，这些爷的心思最好能知道，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防备，收是无可奈何，但后遗症大概也免不了吧。

见我又是沉默以对，这次换小李子说话了“格格，要不我去打听一下。”

打听一下，倒是办法。可我这个小丫头，在宫里就只有这三个人还算得上心腹，他们比我还少出门，上哪去打听？于是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担心对小李子说“你这三步不出宫门的人，要怎么打听啊？”

我终于开口说话，他们立时精神了，小李子马上摆出信我准没错的自信表情说“格格，我以前是在畅音阁做事，后来帮太后娘娘捡了一支发簪，她见我人老实就把我调到慈宁宫伺候您。我在畅音阁的哥儿们可多了，这几晚皇上不是都在畅音阁点了戏吗？各位爷都在那陪着皇上，说不定能问出个一二。”

听完他说，似乎也有些谱，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随意打听阿哥们的事，如果被发现了可是轻则挨板子重则掉脑袋的的事。

于是，我还是不太放心地说“小李子，这可不是小事，你的那些哥儿们可信吗？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理由。”

小李子挺了一下胸脯，右手重重地在胸前拍了一下，说“说了是哥儿们，肯定没事。其实我们这些奴才，私底下说说主子的事，也都稀松平常的很。格格，你放一百个心，不能说的事情我问了他们也不会说，能说的就肯定不是多大的事。”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还是准了小李子去打听，出门前叮嘱他说“事事小心，觉得不方便问就马上回来，知道吗？”

小李子用平时从未有过的有力而肯定的声音回答说“是，格格。”然后转身出门，快步往畅音阁走去。

小李子出门后，我马上就有些后悔了，想让云翠去把他截回来，云翠便说“格格，您放心，他聪明得很，绝不会被抓到小辫子的。”

也是，他平日里做事谨慎、伶俐得很，想必不会有事。可直到我们已经把饭桌都摆好了，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围坐在桌子旁焦急的等着他的时候，他终于快步走进了饭厅。

我们三人见他手脚齐全、步履还算矫健，担心也随之消散，马上逮着他问他打听到什么了。

他稍稍顺了气，说“格格，我出去这么久又饿又渴，可不可以先吃饭？”

我心里不禁哀叹平时对他们真是太好了，明明我心急如焚，这小李子居然还只想着自己的肚子。但看他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打听这一有些八卦的消息，便挥挥手示意大家先用膳。

今晚是上元节（正月十五），照旧是康熙的家宴，我们院子里是小宴。

吃着吃着，小李子说“格格，我下午打听到原因了。”

我们一听，放下了碗筷，异口同声说“什么原因？”

“是各位爷打了赌，看你喜欢谁的礼物。”

“好端端的怎么会拿我来打赌。”

“我的在畅音阁等了很久才见到昨儿个晚上伺候各位爷茶水的小太监，他听各位爷说除夕那天家宴，十五爷没见您就开口问太后娘娘，说是为什么没见他的漂亮格格媳妇。当时大家都是对十五爷的话一笑置之，但各位爷就忽地想起你来了。散了宴，有几位爷聚在一起，九爷开了个赌局，赌你最后赐婚给谁呢？”

“啊？九爷！”我不禁叫了一声。心里想着，我平日里与这主子是没什么接触，八成是那天晚上看到我，打起我的主意了，还没开牙建府就满脑子赚钱的主意，真真是净赚黑心钱的主。

“后来好几位爷下了赌注呢，听说大多数是赌太子爷还有十三爷、十四爷。现在很多太监都在议论，说博尔济吉特都出皇后呢，所以指给太子最有可能，不过也有人说十三爷、十四爷跟你年纪相仿，也是很有可能的。”

听到这话，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从现代我知道太子本是一个涵养极高、文韬武略的人物，现在看来也与历史相符，只可惜康熙的儿子其实个个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哪个都是文武双全、宏才大略的人才。大概史官都知道康熙对太子的宠爱，笔下的太子总是比其他兄弟出色得多，实际芸芸众阿哥个个不相伯仲。我心里知道，太子后来成了一个骄横无礼、乖张暴躁、纵情酒色的人，脾气倒还可以勉强接受，但这“纵情酒色”我绝对听了就反胃，所以如果指给太子爷，我大概会立马跳宫墙自尽。

“可这跟送礼没关系啊。”此时云翠不禁奇怪的问。

兰儿也跟着说“对啊。”

小李子也不吊大家胃口，接着说“昨儿个，各位爷一起陪皇上看戏，无意中提到了九爷开赌局的事。太子爷听了就说等到指婚都不知什么年月呢，干脆开个马上揭盅的赌局。于是九爷又开了个赌局，让比十四爷年长的爷都给您送礼物，赌您喜欢哪个。规则是您先用哪个就当是喜欢哪个，如果你不用，到时直接来问您哪个是心头好。”

我听了，心里自然不是滋味，自个儿的喜好、婚姻都成了别人的游戏，便悻悻地说“他们一下子送过来，我哪记得谁送了什么。”

“太子爷说，只要看到东西就知道。”

我不禁乌鸦飞满头，心里默念“真是一帮混蛋！”

在我怒意正浓的时候，他们三人都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小李子有些怯意的说“格格，还有一件事。”

“哦？”我看了他一眼，提高音调问。

“现在宫里不少太监私底下都开了赌局，也是赌你喜欢哪位爷的礼物。”

我想不到竟然在宫里掀起了这样的轩然大波，怒意爆发，抓起桌上的酒杯一扔到地上，生气的说“一群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