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乱流年之穿越与反穿越3

凉风习习，越靠近雪山，寒气便是越冷冽。

苍茫中，一轮皎洁的圆月高高悬在空际，肆无忌惮的洒着清冷的光泽。

浩瀚雪地上，两匹骏马并肩飞驰，雪花飞舞，所过之处留下串串印记。

“易前辈，前面不远便到。”钟羽沫从厚重的狐裘毛领中探出头，看向身边依旧面目严肃的易襄，眼中却隐约有了笑意。

风继续一阵一阵呼啸而过，脸颊被疾风刮的泛红，火辣辣的疼。

易襄点了点头，抬眼望了望越发圆润的月亮，拍向马背的缰绳不由又加重了力道。

戌时未到，两人总算勒住缰绳，停在了一间茅屋前。

一片银白中，屋内却是一片灯烛通明。

两人即刻翻身下马，就往屋内奔去。

刚扶到门把，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钟羽沫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风印寒辰！

易襄亦是诧异。

风印寒辰满脸苍白，眸子黝黑一片，就这么直直盯着眼前曾深深刻入骨血的面容。

钟羽沫心神一晃。

他怎么在这？

别开对视的目光，抬眼看了看内屋，再顾不得其他，侧身便进了屋。

“师傅！”待看清床前立着的灰色身影，唤了一声。

“沫丫头。”老人闻声转过身子，笑容却猛的凝固在脸上。

“衡子鸢！你没死！”易襄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床边的人。

钟羽沫身子猛地一颤，呆呆的看向依旧面目淡定的老人。

衡子鸢！

“是，我没死。”轻轻的笑声从衡子鸢的唇中溢出，“易襄，好久不见。”

钟羽沫踉跄一步，险些摔倒。

易襄并没回答，只是绕过钟羽沫往床榻迈去，熟练的挑起秦月的手臂，沉下眼睑把脉。

看着床中依旧昏迷的秦月，钟羽沫眼中划过一丝释然，微微抿了抿唇。

“易前辈，师傅说过，我是纯阴之人。”

易襄搭在秦月腕上的手猛地一顿。

“我并没取到凉皿，不过我是纯阴之人，该是能救月哥哥。”钟羽沫淡淡道，不着痕迹的收回看向门外的余光，屋外却是再没有一个修长的身影，心中抑制不住的漾开隐隐的失落。

“你跟月儿学过医理，该是明白换血的代价。”易襄转过头，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我明白。”以血还血，必有一死。

“你忘记玉海澜的话了？”易襄怔了怔，轻轻放下秦月的手腕，忽的似是明白了什么，“难道你早做好了如此打算？！”

“复国对于我太过遥远，我没有仇恨，谈何复国？”钟羽沫笑了笑，“易老庄主说的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关心月哥哥！我要救他。”

易襄立在原地，只是复杂的看着钟羽沫。

一时间，满屋寂静。

衡子鸢彻底恼了。

“沫丫头！易襄！你们到底说些什么？什么复国？什么意思？”

看着暴跳如雷的衡子鸢，易襄讽刺的看着他。

“衡子鸢！你到底要装到何时！”

衡子鸢愣了愣。

钟羽沫亦愣了愣。

“装？”衡子鸢顾自坐到一边的矮凳上烘着火盆中的炭火，“我装什么？”

易襄一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瞪着悠然自得的衡子鸢，眸中怒火中烧：“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是谁！”

钟羽沫看着易襄将手指指向自己，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我的徒弟，钟羽沫。”衡子鸢眉开眼笑，颇有些得意之色。

“你还要自欺欺人？就这幅容貌，你会不知道！”

“不过相像而已！”衡子鸢拿着小铁锹，拨了拨盆中的炭火，脸上笑意全无。

“衡子鸢！你到底在逃避什么！居然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敢承认！”

“不要胡说！”衡子鸢也恼了，一下弹起。

“那你认不认！”易襄咄咄相逼。

“我本来就视沫丫头如己出！”

“本来就是己出，什么视如己出！你这样不承认到底在坚持什么！”易襄一概往日的淡定，颇有些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趋势。

“我承认了，你们是不是就打算让她去背负什么乱七八糟的复国使命？”衡子鸢面红耳赤：“她不是我女儿，我女儿早在二十几年前死了，前朝的恩怨跟沫丫头没有瓜葛！”

易襄忽的大笑。

这一笑把衡子鸢和钟羽沫都笑傻了。

“衡子鸢，想不到你也有怕的时候，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么？现在怎么连承认自己女儿的勇气都没有？想当年连抛妻弃子的事都敢做，现在倒是畏头畏脑了。”

“易襄，当年我也是迫不得已。”衡子鸢怔了怔，神情严肃：“裳儿刚登基，根基不稳，云丞相手握大权，如若我不如此，裳儿皇位岌岌可危。”

“你还真伟大！”易襄嗤之以鼻，眼神却是不在敌视：“因为你，凤帝一夜间灭了云氏一族，正因如此，僼朝灭了。

衡子鸢眸色黯淡：“所以我不愿意我的女儿步上后尘，只希望她远离这些纷争，平平淡淡的做个普通人。”

“所以你承认了？”易襄开怀大笑，得意道。

“谁说我承认了！”衡子鸢撇了撇嘴。

“放心，我不会逼她复国的，我答应过箢儿，不再管这些纠结恩怨。”易襄轻笑：“我一直和你是一路。”

两人对视一笑。

时光似乎回到二十几年前，依稀浮现深宫院角的那颗槐树下，两人开怀畅饮的画面。

钟羽沫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人，眼中薄雾弥漫。

“师傅，你的苦心我明白的。”

衡子鸢笑了笑，上前抚了抚她的头顶，指了指床榻。

“去看看月小子吧，他没事了。”

钟羽沫呆了呆，待反应过来，一下跑到秦月身边。

“月哥哥，月哥哥。”小心翼翼的唤着，却不见一点动静。

“现在他的身体很虚弱，待到明日一早便会转醒。”

听到易襄的解释，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搁下。

“是风印寒辰救的？”想起方才门外的身影，心一沉。

衡子鸢点了点头，恍然大悟般四周环绕。

“辰儿去哪里了！”

“早走了！”易襄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这小子不要命了！身体这么虚弱，怎么受得住外面的寒气！”

下一秒，一个身影已经飞一般的冲出大门。

“师傅！易前辈，帮我照顾月哥哥！我去带风印寒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