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刻薄

虽然她早已下了决定，可是，现在陆洺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不是吗？！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天到晚吵吵闹闹，有完没完了？！”老爷子走出来，瞪了陆琳一眼，不满地看着陆夫人。

“你们对我的决定有不满，早的时候干嘛去了？歆丫头是我定下的孙媳妇，唯一的孙媳妇！别的，再好我也是不认的！”

陆夫人脸色一白，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委委屈屈地低下头。

陆琳厚着脸皮坐到陆老爷子身旁，亲昵地挽上他的手臂，“爷爷，我们和嫂子说着玩呢，您别当真！”

老爷子斜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陆琳尴尬地收回手，拿起遥控板，打开电视，企图转移老爷子的注意力。

刚一打开就是星天娱闻的播报，想要换台，但却被要闻惊得愣住了。

“前日，陆氏集团总裁助理刘芯颖小姐出入妇产科，有记者拍到陆洺的专车亲自接送的照片，今天我们将接近采访。”

镜头切换，刘芯颖挽着陆洺的胳膊，脸上带着温婉柔和的笑意。

“刘小姐，您去妇产科的原因方便告知吗？”

刘芯颖抬头看了一眼面露担忧的陆洺，转而看着镜头，甜甜一笑，另一只手抚上平坦的腹部，“我近期感觉不舒服，去医院做检查，才知道，宝宝已经快三个月了。”

“啊，那真是恭喜刘小姐了，那么孩子的父亲，是陆先生吗？”

娇羞地看了陆洺一眼，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没有说话。

简直就是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下记者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陆先生，我们都知道您之前结婚了，现在是离婚了准备再娶刘小姐吗？”

陆洺搂着刘芯颖的纤腰，拧着眉头，胸腔里透着丝丝不喜。

三月前，他确实有次喝多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和菲儿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唯一的一次她就怀孕了？

他的酒量向来很好，那次却没喝多少就醉了。

有怀疑过是别人下药，可是等他去查的时候，却什么也查不到。

至于刘芯颖，他是不怀疑她下药的，因为她是如此的单纯善良，怎么他也不会相信她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现在，既然她怀孕了，那他就必须对她负责。

“我会娶她，不会让我陆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混账！这个混账！”老爷子猛地一下拍在沙发上，胸腔里翻滚着滔天的怒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跟前长大的孙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会让陆家血脉流落在外？

他这是负责？他对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负责？那谁对歆丫头负责？！

“歆丫头，我马上叫那混账东西滚回来，舍了这张老脸，也要拉着那个女人去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做了！”

邱语歆低垂着脑袋，眸子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将勾起的唇角压下，抬头看向老爷子，“爷爷，就算是胎儿也是一条生命，既然是陆先生的选择，那，我支持。”

就连陆夫人和陆琳也没有想到，邱语歆竟然会这样说，她们还以为她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不过，陆夫人也不会就此以为她是真的想要成全陆洺与刘芯颖，多半是她要上演苦肉计。

可是她怎么会让邱语歆得逞呢？她会顺着她的意思，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哎呀，语歆啊，你能这么想那真的是太好了！我陆家的血脉，这多不容易啊！爸，您不能这样，那孩子的来临，是多么的不容易！”陆夫人看着陆老爷子，眼泪说掉就掉，实则这话是在暗讽邱语歆不生人。

“是呀爷爷！您快要抱重孙了，这是多么让人惊喜的笑意啊！嫂子能这样想得开，您也该高兴的，不是吗？”接收到陆夫人示意的陆琳也不遗余力地开始劝说。

“住口！你，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啊！”老爷子气得呼吸都不舒畅了，大口地喘着气，不停地抚着胸口，想要舒缓怒意。

邱语歆叹了口气，替老爷子抚着他的胸口，轻声道，“爷爷，其实，我和陆先生的婚姻一直都是纸上的，早就名存实亡，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直都是名义上的。”

说到这里，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继续道，“我知道陆先生一直对我的存在很是介意，所以，今天我除了来看望您之外，还有另一个目的。”

从手提包里拿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递给老爷子，“和陆先生离婚。”

“歆丫头，你？”接过那单薄的纸张，看着那已经签好的娟秀字眼，老爷子一愣。

邱语歆唇角微勾，“爷爷，我和陆先生，早晚都有这么一天的。”

“歆丫头，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啊！”陆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缓缓摇了摇头，沧桑的脸上满是愧疚。

忍住心里的酸涩，“爷爷，您千万别这样说，我……”

“丫头，是我们陆家没有那个福气！你要记住，陆家永远都是你的家，爷爷永远都认你这个孙女儿！”握着邱语歆的手，轻轻拍了拍。

“爷爷――”邱语歆愣住了，她知道陆老爷子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孙女儿来对待，可是，她一直以为是因为陆洺的缘故。

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孙女了。

“什么都不说了，你和陆洺离婚的事，我同意了。”即便再怎么不愿意，陆老爷子也不得不说同意，毕竟是陆洺对不起她，她提出离婚，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不同意。”

邱语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打断，身体不受控地一僵。没有了的紧张，握紧双手，她害怕自己的计划被打乱。

陆洺走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眼里满是警告意味。

看着一脸怒意的陆老爷子，当即明白他必然是知道了菲儿的事。

“爷爷。”微微颔首，恭敬道。

“别叫我爷爷！你都做了什么混账事！歆丫头提出离婚，我老头子同意了！”老爷子一扭头，眼不见心不烦，他觉得再看着陆洺，自己的心脏病都会犯了。

“陆洺，你赶紧同意啊！”如果刚才邱语歆提出离婚她还有所怀疑，现在老爷子点头了，那她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唇边的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住，可是，陆洺却不同意！

他不是说了要娶刘芯颖吗？怎么现在又不同意了？

对于这个儿子，陆夫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哥，邱语歆既然同意离婚，你就可以取芯颖了啊，她就可以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嫂子了！你怎么就不同意呢？”陆琳附和道。

陆琳和陆夫人的反应在邱语歆的意料之中，可是，当真的听到时，却又不是那么回事了，她依然会觉得苦涩。

压下心里的不适，起身弯起唇角对上陆洺的目光，“陆先生，离婚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吗？”

“离不离婚，是我说了算，而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陆洺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丝龟裂，他现在恨不得掐死眼前的女人。

一切都由他说了算？他凭什么？

邱语歆心里一震，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以为，陆洺会是对她有了喜欢而舍不得放弃这段关系。

虽然这是事实，但不代表她能从内心接受，“陆先生……”

“还是，你已经迫不及待的找好下家，想要赶紧离开我！”陆洺神色一变，他想到昨晚她的晚归。

“陆洺，你胡说什么！”邱语歆忍不住皱眉，她没想到，陆洺竟然这么的不要脸，颠倒黑白！

“离婚可以，不过你要记着，是我陆洺，不要你邱语歆！”

说完，陆洺便兀自离开，冷冽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温度，让所有人都不禁哑然无声。

邱语歆愣在原地，他的话不中听，但至少，也是说明他同意离婚了。

那么，她从此就真的自由了……

她也没想到，和陆洺的婚姻竟然真的就这么结束了。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会感觉心里闷闷的呢？

为什么，她会觉得很想哭？

侧头看着窗外仿若触手可及的棉花云，轻轻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陆先生。

邱语歆做了一个沉长的梦……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家里跑出来玩，路过一个巷道的时候，被迎面的冲击撞到在地。屁屁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想哭，还没来得及嚎，就听见一声尖叫。

“啊――”

刚才把她撞到的身影跌进没了井盖的下水道井里，思想比身体的动作慢了许多。

等女孩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趴在井口，紧紧拽着男孩的手。

“你别松手啊！救我上去，我会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女孩听了男孩的话，想说什么却没有多余的力气。

还好她平常做的活比较多，力气比同龄人要大的多。

即便如此，男孩爬出来的时候，她也几近脱力了。

爬起来想要转身去看那个男孩怎么样了，却发现男孩晕过去了。

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便转身小跑着离开……

男孩睁开模糊的视线，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女孩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瞬间他有些脸红，他确定，这就是那个救了他命的女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

他反悔了，不给她钱，长大后他要娶她为妻！

“我叫刘芯颖。”

……

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粉红的头绳变成了素白，她抱着漆黑的骨灰盒，哭得稀里哗啦。

“爸爸……”

她知道爸爸死于车祸……

羊角辫女孩在孤儿院长大了，在她二十岁生日那天，一个陆姓的爷爷出现，说她和他的孙子有婚约……

陆洺穿过熙攘的人群，看得眼睛都花了，也没有找到那个瘦弱的身影……

“陆洺！”

邱语歆“刷”地一下睁开眼睛，慌张地四下看了看。

原来飞机已经在缓缓降落了。

原来只是一个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