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六年不老

神子山，幽水谷。

满天飞花乱舞，如同春雨一般，绵绵飘下，金色鱼鲤在清澈见底的碧水中，灵活的穿梭着，突然，一轻巧的身影快速掠过水面，飞向瀑布，逆流而上，最后落在了瀑布半中腰的大石，用的是神风行之中的穿云步。

石上少年看似不过十五六岁，但实际年龄却有十八有九了。一袭白衣，却沾染了许多墨渍，脚上的鞋子一只有，一只无，他手上抱着那条在水中环游的鱼儿，莫小宝看着手上的鱼，道“鱼儿呀，鱼儿，今天算你运气不好，要被做成佳肴了，放心，我的手艺很好的！！嘿嘿”莫小宝笑得极为张扬。

水中鱼，聚集到了一起，本来幽水谷是没有鱼的，是莫小宝闲的太清闷了，经的陌子夜允许，才从外面逮了几条鱼放养着，鱼一代繁一代，反而在这幽水谷活了下去。在向陌子夜申请弄生物进来的时候，可是难住莫小宝，陌子夜不喜欢被打扰，所以要求是不会出声的生物，最后莫小宝逮了鱼，山上还放了几只兔子，不过他可是一次也没见过放养的兔子。这些都是他的宝贝呀~~

陌子夜采药从小路回来，看着在瀑布半腰逗鱼儿的莫小宝，无奈的叹了叹气，那孩子天资聪颖，但却生性好玩，每次教他的武功，若是花一点时间，必然精通、透彻，但他却边玩边学，用了几天时间都还在一种武功上徘徊，最终陌子夜决定教他神风行，这种武功，说道攻击，完全没有！！但逃命很实用，像他这个样学武，除了逃还能做什么？莫小宝倒是乐意至极，神风行对于他来说，即简单又有趣，且实用，当然是乐意至极咯。

“小宝”陌子夜轻声呼喊。

站在石上的莫小宝听到这一声音，差点就从大石上滑了下去，幸好他及时使出仙子走，踩着瀑布飞流之水，走了下来，才平安无恙。他手中的鱼儿如同逃脱大难一般，一脱莫小宝的手，就钻进了水中，游到水面漂浮的花瓣下，藏了起来。

刚刚还在幽水谷闹翻天的莫小宝，在陌子夜跟前倒是乖了不少，跟了陌子夜这么多年，莫小宝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除了教他武功之时说几句，别的时间都不说话，这五年来，莫小宝真是快被憋死了，又不能出谷去，幽水谷到处都是神行阵法，神子山更是危险重重，他就在这幽水谷折磨了五年，他实在是太佩服陌子夜了，不知道那么多时候他是怎么过来的。

“陌叔叔”那会儿还对着鱼儿大呼小叫的莫小宝，在陌子夜的面前，就跟小猫似的，说话都软声软气的，就像是几日没吃饭的难民一般。陌子夜放下装满药草的小背篓，莫小宝连忙接了过来，一招快步闪，将背篓好端端的放进了屋子，又快步跑到陌子夜面前，继续规规矩矩的站着，一副要被说教的样子。

“神风行，你熟到几层了？”陌子夜问。

莫小宝立正姿势，道“报告，五层了！”

陌子夜无奈摇头，这孩子，这份童心，他倒是现在都还保持着，陌子夜欣赏的正是他这份赤子之心，没被仇恨蒙蔽到双眼。陌子夜道“好吧，今天我就教你第六层的神风行吧，看好了”

莫小宝点了点头，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食指拇指撑着眼睛，盯着陌子夜，陌子夜无奈轻叹，道“平常点就行了”

“噢”陌子夜放下了手，又改作瞪着眼睛了。

“这招名梯云纵，将可凝之气聚集涌源”漫天飞花凝聚成一棵通天大树，与地面呈九十度，陌子夜就那样从花树底脚踩树干走到了大树顶端，是用走的！！莫小宝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的就要抬脚去试，刚刚站好在树干上，莫小宝突然回头，看着与他成平行的地面吓了一跳，从花树上掉进了水中，莫小宝狼狈的从水中站了起来，几条鱼儿还在水草中嘲笑他呢，真笨！！

“你才笨呐！！”莫小宝没好气的指着鱼儿生气道。

陌子夜微微摆手，花树上探下一根由花瓣组成绳子，拴住了莫小宝的腰。莫小宝扯了扯绳子，还挺牢固的“陌叔叔，有这么好的措施要早点拿出来用嘛！！”要是早点用到的话，以前他练神风行的时候就不至于摔那么惨了。

在树巅的陌子夜，道“我以为你这么聪明的人，早就想到了呢”

莫小宝道“那当然了，只是不屑用而已，像我这么厉害的人，其实都不用做什么安全措施拉~”

“嗯？是这样吗？那我收回绳子好了”

“不要哇~~陌叔叔~~”

陌子夜嘴角微扬，从花树上飞了下来，道“你自己练吧”

莫小宝点了点头，刚刚大胆的上树干了，走了一般有余，那些花瓣散了开来，莫小宝摔了个措手不及“陌叔叔！！！”

走进屋中的陌子夜不明原因的发冷，望窗一看，才知道是那树散开了，他自己都忘了，如果没有自己在一旁凝结，那些花瓣不散才怪~~

折腾了一上午，还是没能走会梯云纵，肚子倒是饿的不行了。

“陌叔叔，你在干嘛呢？”莫小宝推门进去，见陌子夜负手凝望着窗外，甚是好奇。窗子？有什么好看的，窗外？西窗出去只有一颗老古树而已，也没什么好看的啊！！

陌子夜回过头低看莫小宝，道：“小宝，你来这儿多少时候了？”说着，陌子夜踱步走出木屋。

莫小宝连忙跟了上去，在他身后保持着短短的距离跟着“好像有六年了吧”

“已经，过了六年了啊”

莫小宝跟着陌子夜来到了瀑布下的那口洞府中，这个地方莫小宝是老早就发现了，但陌子夜从未提及过，处在如此隐秘的地方，想必是什么重要的禁地吧，他也没敢进过这里，这次陌子夜带他来，他可要好好的勘察一番了。

洞内石林绵延，下有万千沟壑水长流，上有百来石笋倒挂金钩。地势虽处在不见天日之地，但洞内却明亮如昼，丝毫没有一丝阴暗，人进去了，倒有人影投在壁上，可算是唯一的阴处了。一条琉璃长道，弯弯曲曲，延绵远处，底下则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只有哗哗水声，从地底传了上来。

莫小宝跟着陌子夜，丝毫不敢乱走一步，踩着他的脚步而行，在洞外的一番打算，完全抛在了脑后，如此惊险之地，怕都来不及，叫他怎么勘察的起来？

洞府深处，琉璃玉路的尽头，绿光闪闪，两口精致的棺材摆放于此，莫小宝心里咯噔一下，陌叔叔怎么带他来看棺材呢？虽然承认这棺材确实不错，一看就知道是一块整碧玉经过千锤万凿才磨成此样的宝物。

“陌叔叔，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莫小宝有些怕怕的问道。

陌子夜看着扯着他衣袖的莫小宝，轻叹一气，莫小宝胆量如此之小，他倒是第一次发现。

陌子夜翻手，衣袖一挥，碧玉棺材的盖子打开了。莫小宝捂着眼凑上去看，只见棺材里根本不像他想的，放着尸体，棺材里，放的是天邪图与龙香骨。

“陌叔叔，为什么把它们放在棺材里啊？”

“多年前，天邪图与龙香骨问世时，神子山仙人不忍它涂炭生灵，出山将其收回，因为它是大邪之物，所以采用纳天地之气的离星玉与冰海石造能容之物。后又有人说要以煞治煞，遂把玉石雕琢成棺材样，将邪物长存于此”说着，陌子夜从棺材中取出了两件邪物。

莫小宝又不解了“陌叔叔，在这里面不是存的好好的吗？为什么又要取出来呢？”

“你看真的是存的好好的吗？”陌子夜话音刚落，两口玉石棺材就成了粉末。莫小宝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啊？怎么会这样啊？”

陌子夜漫步向出口走去，莫小宝连忙跟了上去。

出了洞口，陌子夜封上了这密洞的入口，瀑布水帘掩藏着这一密洞。

“那么多年过去了，即使不是平凡之物也该飞灭了，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两物送到离星之巅与冰海之源去”陌子夜说出这话时，莫小宝惊愕了，这一去怕是有去无回之路，为何他还偏偏要去？“陌叔叔，你知道的，这一去是多么的危险”

陌子夜裁纸玉砂，动作轻柔的包好两物，道“南门玉不会就这么顺利的让我去了，但我是必去无疑，这东西在这里已经不能放了。与江湖的恩怨也该去了结了”

莫小宝是越来越佩服陌子夜了，在他心中，陌子夜就是神祗！

“那我也去~”莫小宝举手发表，陌子夜斜眼轻睨“难道说你要在这孤独终老？”

“啊~”莫小宝惊讶的盯着陌子夜，看来陌叔叔已是抱着必死之心啊。看着宛若天人的陌子夜，莫小宝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大的疑问，这个疑问是他从他六年前来到神子山就想问的问题！！困扰了他许久，但每次都不敢问，如果是要死了，问一下也没什么吧？呵呵

“陌叔叔哇，问你一个问题行不？”莫小宝嬉皮笑脸的说道。

“问吧”陌子夜头也不抬。

“咳咳，问了你可别打我啊”

陌子夜无语抬起头“是什么问题？”

“那我问了陌叔叔，为什么这么多年你始终没有变过啊，我儿时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六年前是这个样子，现在还是没变，你怎么没老啊？

算算你的年龄，都有四五十了吧？

实在是太好奇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莫小宝掰起了手指，算陌子夜的年龄。直接忽视掉了陌子夜变的难看的面色。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你难道没发现你自己也没怎么长么？凡是在神子山待过一段时间的人或物，生长速度总会比外界慢上很长时间，所以也就没什么变化了”陌子夜似乎还要说什么，最终却没说出口。

莫小宝连连点头“这就是他们所谓的长生不老吧？”

陌子夜皱眉想了一会儿“大概吧”

其实真正的长生不老才不是如此，真正的长生不老是千世万世永不改，受神子山影响只能算是慢生长。这些陌子夜最终还是选择不告诉莫小宝，因为他觉得没有说的必要，慢生长只是生长速度变慢，而他则是真真正正的永不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