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龟公也不安全

苍雪在我的身边坐下：“爱一个人是没有原因可以说的，爱了就是爱了。如果非要给爱找一个理由，哪怕是找出一个，那么这也就不是真爱了。”

爱一个人真的很难找出一个理由，就像我喜欢镜，却说不清原因。

“好了，别想了，睡吧。”

“恩。”我脱了衣服钻进了被子。苍雪也脱了外衣上了床。每个晚上他都是变回原来的样子的。

我和苍雪睡同个房间是因为苍雪怕我睡“公共寝室”不安全。刚开始我睡床上，苍雪睡卧榻，但第二天早上竟也睡在了床上。所以第二晚我死活要睡卧榻，让他睡床，这样总不会有问题了吧。可是一觉醒来，我又睡在了床上，身边还是苍雪。

我和苍雪都没有梦游的案例，前者必定是苍雪三更半夜等我睡着了自己跑到床上来的，我以为他是想睡床，便让给他，结果错了。至于后者应该是苍雪等我睡着后抱上床的。

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和苍雪睡在一起，于是后来就索性睡一块了，同床共枕而眠。就当他是个巨型人偶吧，反正他除了偶尔吃我的豆腐外，是不会来动我的，我很放心。想想现在我们的姐弟恋关系，似乎睡一起也算名符其实。

“苍雪……”

“恩？”

“如果你爱上了一个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你会愿意为了她而放弃这个世界，去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世界重新开始生活吗？”

“我会的。”

我转过头看他：“为什么？那是一个你什么都不知道的世界，什么都要重新开始，你的过去未来都是一片空白……”

“因为我爱她啊，”苍雪含笑转头看我，眼眸里映着我的样子，“有她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

“有她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我喃喃重复着。

“好了，别多想了，早点睡吧。”苍雪为我掖好被子，熄了灯。

他身上淡淡的体香，有很好的助眠效果，一整晚都睡得很安稳，起来时已是快到午时了，毕竟我们很晚睡的。我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把这个曲谱交给淳于静，她昨晚来应该是为了这件事。”苍雪已经变回了女装。

我接过曲谱走向淳于静的院落。【醉庭芳】是24小时营业的，所以有轮班制，花魁则不受约束的。小道上正有一些小厮在打扫路面，有些姑娘小倌还在补眠。

我找到了淳于静的贴身侍女：“小竺，我来找你们家淳于姑娘，她起了吗？”

“你等一下，我帮你去说一声。”小竺便进房间通报去了。

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后，小竺出来带我进了房间。淳于静坐在椅上，看见我的时候脸上多了红晕。我将曲谱放在桌上：“这是姐姐让我送过来的曲谱，昨天姐姐太忙给忘记了，请淳于姑娘不要介意。”

“昨晚是我唐突了，对不起。”淳于静有些局促，“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乱去说的。”

对哦，我忘记了她是那个见证者，笑了笑：“那么多谢淳于姑娘了。如果淳于姑娘没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见淳于静点头，我便转身回去。

“等等，季澜。”淳于静突然叫住了我，脸上透着红，“你……你真的、很爱你姐姐吗？”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但演戏总要演全套的，我笑着点头：“是啊，我很爱她。”

“哦。”淳于静低下了头，“那你们一定要在一起。”

我回去后还是很疑惑，苍雪见了便问怎么了。“淳于静很奇怪地问我爱不爱你。”

苍雪听了，促狭地眯着眼笑道：“哦，那你怎么说的？”

我白了他一眼：“还能怎么说，当然是我很爱你，我的归雪姐姐！”

“姐姐也很爱蓝蓝的~”苍雪送来一记秋波。

我不理，取来琴，随手弹了几下。这些日子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也跟着苍雪学琴，为了学琴方便，我还和苍雪一起研究，将这里曲谱的宫商角徵羽替换成现代的12345，现在多多少少也会弹一些像模像样的，我觉得我还是蛮有学琴的天赋的。我们还会下下棋，当然只能是五子棋，其他的我不会。

“不错，有些进步。”苍雪纠正了我的错误，对于我学琴，他还是蛮严格的。

练完琴后，苍雪便要开始接客了。我来到前院，垂首静立在大门旁等着客人到来。

“呦，【醉庭芳】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俊俏的龟公了？”一个大腹便便满脸猥琐的中年大叔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欲要用他那油腻腻的肥得像猪蹄的手来摸我的脸。我忙转头避开。我的容貌虽不能比得上这里的姑娘小倌，但在龟公中还是算清秀的了。

“李老爷，您来了啊。”一旁的强子见状过来半拉半劝，“翠玉姑娘正在楼上等着您呢，小的领您上楼吧。”

那个李老爷挣脱了强子的手：“不。”说着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这位小哥叫什么名啊？”

我忍着恶心的感觉想把手抽回来，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李老爷，请放开小人的手。”

“瞧这手细皮嫩肉的，本老爷舍不得放开了。”李老爷笑得更加猥琐，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看得我恶寒。他还不老实的摸了几摸。强子见情况不对，跑开叫人去了。

“李老爷，请注意言行，小的只是一个龟公而已。”

“啊？生气了啊？来来来，那我们进房间谈。”他就要拉着我走。

“这不是李老爷吗，您今个儿又是要干嘛？”一个女声在我们身后响起，我一看，原来是淳于静下楼来了，她身边跟着小竺。

“是静美人儿啊。没什么，只是今天想试试野味。”李老爷看着我舔了一下唇，又色迷迷地看着淳于静。

周围已经聚了很多人。淳于静轻哼了一声：“我们【醉庭芳】有规矩，李老爷你应该是明白的。请李老爷放开他的手。”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是来救场的。

“知道，但是像静美人儿这样的美人只能看不能碰，我也只好借此来安慰下自己。”淳于静气得脸红，说不出话。

“李老爷想换换口味，何必非要他，他不过是一个龟公。”真是热闹，连逸谦也来了，“这里的小倌不会让李老爷失望的。”怎么感觉像是在做广告，不过人家也是为了解救我。

李老爷看了看我：“我想要尝尝处男的味道。”这句话听得我想吐血。

这时人群主动让出来一条路，强子搬来了救兵，高管事肃着脸走过来：“李老爷，您这是在干吗。”

“呵，是高管事啊，我就是想让他来服侍我。”

“李老爷，很抱歉。”高管事面无表情地拒绝。

“本老爷有钱，规矩是可以变一下的。”李老爷不死心，冲高管事使眼色。

“李老爷你知道我们【醉庭芳】向来按规矩办事，说一就是一。如果为你破例了一次，以后我们还怎么做事？”高管事挑了挑眉，“若李老爷执意如此，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阿一，阿虎。”

“在！”两名彪形大汉走到高管事身边。

“哈，高管事。别这样，”李老爷讪讪地放开了我的手，赔笑道，“买卖不成仁义在。翠玉还在楼上等我，我不能让她等急了，嘿嘿。”然后灰溜溜地上了楼。

闹剧完了后，围观的人也散了。我忙向淳于静、逸谦和高管事道谢。淳于静和逸谦说不用，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高管事淡淡一笑：“季澜，你要保护好自己，这里人多鱼龙混杂。”

“恩，给高管事添麻烦了。”

“你们姐弟，姐多妖娆弟清秀，你们的父母也一定是不凡之人。不过你们长得不怎么像。”

“我和姐姐是同父异母。”我解释着。本来就是没关系的两个人，怎么可能长得像。

“哦，对了，秋娘要我来告诉你们。今天归雪被一个公子包了。那位公子下午过来，你去告诉你姐姐让她准备准备。这位公子似乎来头不小，你们要好生招待。好了，去吧。”

“季澜明白，高管事放心。”想到被那猥琐大叔抓过的手，头皮一阵发麻，不行，得快点去洗手。

刚迈进房门就被拥入了一个怀里，苍雪紧张地问：“蓝蓝，你怎么样，那混蛋有没有对你不轨？我去替你教训他，碰你他不想活了！”

我忙制止他：“别。”关好门我才说道，“他没能把我怎么样，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我想先洗手，被那猪似的男人握过脏死了。”

“真的没事？”

虽然我也很讨厌那个男的，但也不能这样就杀了他吧。我一边洗手一边说：“恩。还有秋娘说今天你被一个来头不小的公子给包下了。你说会是那个城主吗？”

“不出所料的话，就应该是他，我们终于等到他了。”苍雪坐在椅上沉吟。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我也在一旁坐下。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好，你什么也不用做。”

“可是……”

苍雪伸手抚上了我的脸，打断我说话：“蓝蓝，我很担心你。换了男装的你还是让人无法忽略视线。”

“哪有，苍雪你放心，这么平凡的我怎么可能引人注意。”

苍雪笑着摇头，把我拉到镜子前：“来，你看看，你不觉得你的容貌在慢慢变化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仔细看了看，好像真的有所变化，相对于以前的平庸，现在可以说得上清丽，这段时间我都没好好照过镜子，所以没发现。不过为什么我的容貌会变成这样，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难道我的基因突变不成？“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不清楚，就算蓝蓝的容貌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他人还是会情不自禁被你吸引。”

“诶？”他人都会被我吸引？他所说的“他人”又指谁呢？我听不明白。

“下午，他就该来了。”苍雪的目光变得深沉恍惚悠远。

用过午餐后，又睡了一个午觉，要开始干活啦。

我敲了敲门：“秋娘，季澜来了。”得到同意后，我推门进去，看到杜秋娘正和她身边的一个年轻公子说笑。

那男子一身琉璃白衫，金冠束发。他有着绝世清艳的容颜，凤眸霞光流转，嘴角噙一抹浅笑，风流不羁。

“季澜，这位是凤公子，你带他去你姐姐那里吧。”

“是。”我向他一礼，“凤公子，请随小人来。”这个凤公子就是城主吗？倒也是个美男子，怎么我遇到的都是些美人呢，弄得我比路边的小花还要再普通了。胡思乱想之际已到了房门前，喊了一声，带着他进去了。

苍雪正无限风情地半卧在榻上，那个凤公子的动作滞了一下，眼里有一丝惊艳划过。我已经有了抵抗力，领着凤公子坐下，为他沏上一杯茶。心里有点担心，如果他真的是城主，那他会认出苍雪吗？

“澜儿，扶我起来。”苍雪慵懒的声音响起。我扶着他到凤公子的对面坐下，也倒了一杯茶给他。苍雪优雅地轻抿了一口。

凤公子细细打量了一下苍雪，然后笑着道：“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归雪姑娘比传闻中还要美。”

苍雪淡笑着回应：“公子夸奖了，需要归雪为公子弹奏一曲吗？”

“好，姑娘请便。”

我取来古筝，苍雪修长的双手轻轻拨弄着，一首荡气回肠的《沧海一声笑》便从他指下流淌而出。凤公子被这一曲吸引，有些讶然，无法从音乐中回神。

“啪！啪！啪！”凤公子拍手道：“好曲好曲！为何我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

苍雪微微一笑：“小女不才，这是我自己胡乱编的。”好吧，这是盗版。

“归雪姑娘有如此才情，在下钦佩。”凤公子恢复了原来的神色，含笑道。

“小女子本是出身名门，对此略懂一二，无奈家道中落，才会在此。”

“归雪姑娘的身世原来这样悲苦。”凤公子喝着茶道，“不如姑娘随我回府吧。”

“公子可是要替归雪赎身？”

“正是，姑娘跟我回去就不用再受苦了，锦衣玉食不会缺，如何？”凤公子挑了挑眉，却是一副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神情。他一定认为苍雪会答应他吧，锦衣玉食的诱|惑是蛮大的。

“承蒙公子厚爱，但是归雪要辜负公子的好意了。”苍雪颔首一礼。

凤公子放下杯子：“哦，为何？”

“家父教导过我，一切都要自食其力，女儿也要当自强。归雪现在在这里，能养活自己，公子不必担心。”苍雪挂着淡漠疏离的笑，“而且归雪只嫁心爱之人，那个人也只能娶我一个。”

“有意思。”凤公子朗笑了几声，又问了一遍，“归雪姑娘真的不愿意跟我回去？”

“是。”

“归雪姑娘真是个奇女子。不知归雪姑娘中意的人是怎么样的？”

苍雪抿唇一笑：“不是公子这样的。”

“哈哈，好！”凤公子起身，眼里有异彩划过，“那么今天在下就告辞了，改日再访。”没有让我带路就自己阔步离去。

等他走远后我关上门，冲苍雪挤眉弄眼：“狐狸果然天生是勾人的料，那位风公子都被你勾去了心魂呢。如何，他可就是那个城主？”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我。”苍雪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是他，他就是现在的城主凤王，凤兮吾，他便自称凤公子。像他这样心高气傲之人绝不会轻易喜欢一个人，而且还是青楼女子。”

“那他为什么要你跟他走？”

“因为归雪对于他来说，让他觉得奇特，所以产生了兴趣，只是想多养一只美丽的金丝雀罢了。”

我细想了一下：“也是。养鸟的人把鸟关在笼子里每天喂它食物和水，渐渐的，鸟儿就会习惯这样的生活，最后就算打开笼子，它也不愿飞走。这样鸟的主人想要它的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包括鸟心。”

苍雪赞赏地点头：“不错，就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他，拒绝了他，我们要怎么进王宫？”

“刚才我是欲擒故纵，你认为他会甘心放过猎物吗。我想他很快就会以凤王的身份要我们入宫。”苍雪了然地回答，“这点你不用担心。”

苍雪他对凤王凤兮吾如此了解，果然两人关系不一般，苍雪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几欲开口询问，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既然不想告诉我我又何必非要刨根究底呢。也许是一段伤心往事，揭人伤疤罢了。

果然如苍雪所料，第二天我们就被杜秋娘找去了。杜秋娘看了苍雪和我一眼：“今天灵使来过了，凤王要接归雪进宫。”

我和苍雪装作很吃惊的样子，其实心里在笑：“什么，凤王，进宫！？”

“是的，”高管事带着沉重地说道，“凤王听闻归雪你美貌多才，才想见见你，收入宫中。只是这样一来，”他看了看我，“你和季澜就不可能在一起。”

“归雪，如果你有什么不愿的，就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