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身份暴露

于是我悄悄地跟在了后面，留了很长一段距离，一路躲躲藏藏，生怕被苍雪他发现。到后来我也弄不清自己所处的方位了，而且人也跟丢了，唉，做人真失败。

我瞎转悠着，却看到了不远处有个山洞，便好奇地过去打算瞧瞧，会不会是那个神洞呢？走近后才看清洞口上像被火烧过一样，留下深深的痕迹，能看出字：火云窟。一靠近洞口，就能马上感到热气扑面而来，似乎是从洞里传出来的。这下应该能确定就是那个神洞了。

也许是因为我身上带着冰魄吧，所以倒也不觉得怎么灼热难受。隐隐的听见洞里有什么在翻腾的声音。反正人也跟丢了，不如就进去开开眼界吧。

洞里面很大，越走近，那个声音就越大，如万马奔腾，连洞壁也在微微震动。仔细听似乎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隔着洞壁传过来的。“主人。”是一个女声。

“主人，呵，你还当我是你主人吗？”这个是苍雪的声音，那个刚才那么女声应该是他追的那个人了。看来他们认识，可是她为什么叫苍雪“主人”呢？没想到歪打正着，跟丢之后竟然又找到了他们。他们这么秘密地交谈，恩，一定要听下去，说不定还能知道了解些苍雪的秘密。

“主人，对不起，当初我……”

“算了，今天我来找你也不是为了质问你，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就算没有你，事情也会变成这样，他想要的话我就给他好了。”

“……主人，你不怪我当初背叛你？”

“我说过了，我不想再提，你也不必内疚。那时的我就已经想明白了，那种虚无的东西我要着干嘛，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可是是我害了主人，让主人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苦？不过是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罢了。相比起她，我受的苦也不算多。千年也不过弹指一挥而已，只要能遇见她，在等几个千年又何妨。”难得听到苍雪用如此沧桑的语调叙述，我也跟着沉重起来。

“主人，你变了，不再是以前的你了，变得……”

苍雪接过话：“变得有情了。”随即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从前的我根本就不懂他说的那句话的深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主人，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不是吗？这些年过来了，你也终于修得实体。”

“那么这次主人找我为了什么事？”

“我是来找火魂的。”

“主人，之前是我被自私自利蒙蔽了双眼，因为我不想一直都待在这里，不想一直以灵体的方式存在。所以那次凤王来找我，我便答应了。他要我在他对付你的时候我不能出力帮你，事成之后我便能得到火魂来助自己修炼。只是我没想到主人会……”

“没想到我会主动解除了契约，不战而败，是吗？”

“是。”

“既然得到那个位子对我已经没有意义，那么我也该给你自由了。”

“虽然在那个过程中我并没有出力，但凤王还是没有食言，他给了我火魂，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我。可惜当初谈好的条件是，我成型之日，火魂就要交还给凤王……请主人给我一个机会，将功赎罪，我愿意为主人效劳，去夺来……”

苍雪打断她的话：“不必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用再追究。我和你的契约早已解开，你也已是自由之身，以后不用再叫我主人了。火魂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可是主人，你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啊……”

“叫我苍雪。你也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了。”

“我没有名字……”

“你本是火之灵体所凝，那么就叫‘火灵’吧。这块火焰令当初是用来巩固我们的契约，如今对我也没有什么用，就给你吧。你可以用它作为你的法器。”

“火灵不能要这个，还请主人好好收着，火灵愿意与主人重新定下契约。”

“你既已得自由，为何还要继续被契约束缚，我不能答应。”

“主人！”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主人，当你需要我之时，只要叫我一声，契约就会重新生效，我就会来帮你！”

我一听苍雪就要出来了，忙跑出洞窟，随便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苍雪从洞窟走出来后，并没有发现我，也许是因为他有心事的缘故吧，匆匆走了。等他走远后，我才走了出来，本想再进洞的，但一想得赶快赶回去才对，如果苍雪去找我了怎么办？我连忙掏出苍雪给我的地图，沿着最快能到达的路径赶回【章华台】。

“公子，你怎么跑得气喘吁吁的？”含烟体贴地递上一杯水。

“呼……呼……我在练跑步，”我端过茶喝下，“好累……含烟谢谢。”

“公子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我开始整理起从刚才苍雪和火灵的对话里可以了解到的线索。火灵叫他主人，她和苍雪以前存在契约，这契约怎么来的他们没谈及。然后火灵说她曾背叛了他，使他败给了凤兮吾，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而苍雪说是他自愿解除契约，好像也是自愿输给凤兮吾的样子。苍雪和凤兮吾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呢？

苍雪说既然凤兮吾想要，那就拿去，那对他来说已不重要。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凤兮吾如此争夺，这个恩怨一纠缠就纠缠了千万年……不会是为抢一个女人吧？有可能，苍雪说那个想保护的人应该是女人吧，还说为了她再等上几个千年又何妨。心里不舒服，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值得他这么付出。可是又不对，苍雪怎么可能把女人让给凤兮吾呢，他好像提到了什么位子，对，那东西不是女人。

苍雪变成原形后过了千万年，当初救起他的时候，他的形态是狐狸，那么应该就是了。在雪域的那段时间，没有任何力量的他，相必过得很艰难吧。还记得那时的他满身是伤，很惨很惨的样子，看到就令我心疼了。

火灵说他变了，变得有情，那么以前的他又是什么样子，很是无情吗？

一个个解不开不明白的疑团困扰着我。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火魂的确在凤兮吾手上，只是不知道他会藏在哪里。“唉……”我叹了一口气。

“在叹什么气？”

“姐、姐！？”我惊慌地站了起来，刚才还在说他，没想到人马上就来了，比那曹操还快。

“你为什么叹气。”

“没什么，你来干什么？”我心虚地笑着。

苍雪使了一个眼色，含烟和素月心领神会，带着其他的宫女退下了。苍雪这才开始说话：“我有火魂的消息了。”

“什么消息！”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但还是激动地问，不能让苍雪看出端倪。

“火魂就在凤兮吾的手里。”

“真的？那我们快点想办法拿到吧。对了，我去告诉镜他们，你在这里等着我回来！”说完我就跑了出去。

“哎，蓝……”苍雪无奈的叹气声落在了身后。

我跑到了君怜镜的住处，却没找到人，出来时碰到了梓玥，便问她：“有没有看到镜？”

“镜先生不在房里吗？”

“恩，我找过了，他不在。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说。”我有些焦急。

“那我也一起帮你找吧。”

“好，那我们分头找，”我点头，“如果你找到了他，就让他去我那里，苍雪也在那边等着。”

“恩，就这样吧。”说着梓玥就朝着晟璟住的那个方向走去。

于是我换了一个方向：“我去那边找。”

找来找去也没见到君怜镜的人影，倒是看见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两个人，冷瑶和睿渊。奇怪，他俩怎么坐在一起了，不知道石头男和冰山女凑在一起能说些什么？不管了，我便跑过去问：“冷瑶，你有没有见到过镜？”

冷瑶摇了摇头。

睿渊却开口了：“我记得镜先生被凤王请去了。”

“谢谢，那我去了，你们继续聊。”我匆匆告别了他们，凤兮吾找君怜镜干吗，难道真的要找他的麻烦了？难道又需要我去救场了？

在【清灵殿】外我停住了脚步，谨慎起见，问了殿外当值的宫女：“凤王在里面吗？”

“回公子，凤王并不在殿内。”

“那在哪里，我有急事找他。”他会把君怜镜带去哪里？

“公子请随我来。”

我随着她来到了一处叫做【清池】的地方，这怎么看着像洗澡的地方？我停住了：“这里是用来沐浴的地方吗？”

“是，凤王就在里面。”

天哪，难道凤兮吾邀请君怜镜一起洗澡，不会吧？就算要谈事，凤兮吾也不该选择在这里吧，还是在这里容易下手？这两个人……“那镜先生也在里面吗？”

“镜先生？没有在里面啊，镜先生早已经回去了。公子你等着，我去给你禀报。”

君怜镜已经回去了？那我一定和他错过了。一听她要去禀报，我连忙阻止：“不用了……”

“何人在外面喧哗。”凤兮吾的声音适当地响起。

“回凤王，是季公子。”

“让他进来吧。”

真是惨了惨了，这下不想进去也得进去了！我硬着头皮推开门进去了，还好池子俯近都挂有薄薄的素纱，阻挡了视线，大致能看出凤兮吾正悠闲地靠在水池边上。不是进来前心中所想见到他的情景，我的心便放了下来。如果真的让我看到了美男沐浴图，我想我会郁闷的，还有会不会长针眼呐？

我一直等着他开口问话，可是凤兮吾却一直没有说话。我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睛只能在地上飘来飘去，无所事事。突然视线落在地上的一堆衣服上，是凤兮吾他换下的。心念一动，火魂会不会藏在他的衣服里？

我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一点一点挪到那堆衣服旁，一边还要随时瞅着凤兮吾的动静，看他有没有发现注意到我的异动。现在那些素纱是最好的屏障，可以很好地掩护我，此时不待更待何时？

已经挪到了衣服旁，趁他不注意缓缓蹲下身。衣服已经被我来回拨弄了好几遍，可是还是没有火魂的影子。虽说不知道火魂又是什么样的，但衣服里真的什么都没有，连根线头也找不到。我顾不了他了，烦躁地拨弄着，心里嘀咕，到底藏哪里去了，难不成被吃了？

“季澜——”凤兮吾突然叫了我一声。

“啊？”手立马僵硬了一下，动也不敢动，背开始冒冷汗。我怎么这么杯具地被发现了……

“把衣服给我拿过来。”

“啊？”拿衣服？原来我没有被发现，是自己在吓自己，终于敢抬起头看他了。

“衣服就在你那边旁边。”

“哦。”我看见一边叠放着一叠整齐的衣服，就走过去抱在怀里。

站在素纱前我踌躇不前，再过去就要近距离面对凤兮吾了，可是他正在洗澡诶，身体肯定是裸着的……他把我当男人，可是其实我是女的。怎么办，到底过去还是不过去……

“怎么还不进来？”凤兮吾有了一丝不耐烦。

我咬了一下唇，心一狠，算了，死就死吧！不就是裸男吗，把他当做雕塑就成了。我大义凛然地将衣服捧高，挡住我会看到他的视线，迈着大步前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虽然裸的雕塑我见过，但那毕竟不是雕塑，而是真人啊，我心里其实很怕。

地面是光洁的汉白玉，能清晰地映出我的样子，看这里水池的距离越来越近，心也越跳越快。如果他等会儿还要我为他更衣那我怎么办？凤王一般都是让人服侍的吧。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他打算站起来了，怎么办！

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错，还没意识到什么，我已经身体悬空，整个人扑入了水池。因为我没有看到那个台阶，结果绊了一跤。

水池里绽开一朵很大的水花，我瞬间被水淹没。不断有水从嘴里灌进来，我努力地扑腾着，眼睛一点也睁不开：“救……我不会……”我不会游泳啊！每次口一张，却灌进更多的水，“救……我……”

感觉有个物体靠近了我，腰被人抓了起来。我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都扒了上去，抱住了。还没来得及呼吸和睁眼，我又被人扔进了水里。

“不要碰我！”只听见一个带着厌恶语气的声音。

乐极生悲，本来我还在高兴终于离开水了，没想到马上又回到了水里。我胡乱地挣扎着。刚才我好像慌乱之中摸到了什么温热光滑的东西，还没想明白那是什么人就已经在水里了。“救命……呜……救……”

脖子被衣领一勒紧，我就被人提着衣领站在了水中。原来水差不多只深到我的肋骨那里，只是我太慌乱了而没有发现，早知道就不用那么扑腾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抓住我衣领的人还没有松手。透过迷蒙的双眼，我看到了前面站着凤兮吾：“谢谢你。能不能松开手了？”

衣领松开了，外衣松散散地半挂在身上，而凤兮吾就一直这样看着我。我察觉到了一丝怪异，低下头一看，该死的，露陷了……

原来因为刚才的挣扎，我的外袍已经散开，漂浮在水面上。衣服都浸湿了，我的身形暴露无疑。我再抬起头看向凤兮吾，他也在看我。我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喉咙，却什么也说不出。

“原来你是女的。”他一直打量着我，神色莫测。

“恩。”我尴尬地转移目光，他的视线令我感到压迫。不去看他的脸，视线触及到他裸露在水上的上身，脸“唰”地红了，忙避开，落在水面上。水面上波纹荡漾，就像我此时仍未平复的心跳。

素纱缓缓地飘动着，凤兮吾又不说话了，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让我不安。池水是温的，但是露在水面上的身体随着水的蒸发，身上渐渐冷了。

我轻轻开口，打破这份尴尬的安静：“因为【醉庭芳】里来往的大多是男人，姐姐担心我的安危，所以让我扮男人。”

“她倒是用心良苦。”过了一会儿，凤兮吾向外面唤道，“若溪。”

“在。”门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再拿一套衣服过来，”凤兮吾看了看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把他的衣服也弄湿了，现在正在池子里漂着呢，“还有，再拿一套女装过来。”

“是。”少年走了。

“既然已经在宫里了，你可以恢复女装。”

不一会儿，少年就拿着衣服推门进来了。这是个长相柔美的少年，给人一种一看就很干净舒服的感觉。若溪走到我们这边，托着衣服说：“凤王，衣服拿来了。”

我忙转身，背对着凤兮吾。身后传来水声，应该是他上岸换衣服了吧。

若溪走到我面前，对我笑着伸出手：“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