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君怜镜的选择

“所以我才会被镜当做是你的转世，而其实我不是你？”

蓝凝痕握住了我的手：“就是这样，季蓝，谢谢你今世替我爱他，我原以为我再也遇不到他了。”

我呆呆地站着，原来君怜镜爱错了人，我真的不是蓝凝痕，我只是季蓝，和蓝凝痕灵魂牵绊的季蓝。

“我和他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对不起，”蓝凝痕继续说着，“你是受了我的影响才会爱上他，其实你爱的不是他。”

和蓝凝痕灵魂分离后，我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明白对于君怜镜的爱只是蓝凝痕的意愿，而对于苍雪，我是真的动了心动了情。

“如今你们也该各司其职了。”

“玉帝，微臣有话要说。”蓝凝痕又跪了下来，“当初玉帝将我的灵魂和季蓝的灵魂束缚在一起，就是想让她禁锢我，不让我妄想再次与他在一起。可是玉帝也曾答应过微臣一件事情。”

“不错，朕答应过你，若能在千世之中再遇到他，并且相爱，便会对你们网开一面。”

“微臣今世便遇到了怜镜，那么……”蓝凝痕抬头望着玉帝。

“朕说过的话自然不会作假。”玉帝顿了顿，“可今世的他是否是真的爱你，若他知道你和季蓝是两个人，你说他会选择谁？”

蓝凝痕沉默了。我想君怜镜对蓝凝痕的深情不会有假，他还是会选择她，毕竟他爱我也是因为我是她的转世。

一旁的王母微笑开口：“陛下，臣妾有个建议。”

“哦，娘娘但说无妨。”

“臣妾认为，天地万物就贵在一个‘情’字。神仙亦有情，只是这情是系于世间万物的，不为自己的私情私欲。”王母看了蓝凝痕一眼，“神女当初动了凡心，该受的惩罚也都受了。而那君怜镜倒也痴情，为她一直等到现在，还去找她，一个人情坚至此，实在难能可贵。”

玉帝点头：“恩。”

“若是那君怜镜仍坚定不移地爱着蓝凝痕，那不妨成全他们吧。”

玉帝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倘若他一心修道，也早该位列仙班了。蓝凝痕。”

“微臣在。”

“朕答应你，若是君怜镜选择了你，那么你们就在一起，朕成全你们。若是他没有选择你，那么你就要断绝对他的爱，做好你的雪域神女一职。”

蓝凝痕在地上连连磕头：“谢玉帝开恩！”

“白莲仙子。”玉帝又转向我。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在叫我，我怔了怔才答道：“在。”

“你既已回到天庭，也该看破红尘。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凡胎肉体的季蓝，你是仙子，世间的莲花皆归你管理，切不可怠慢。”

“玉帝，我也有一事相求。”我想了想，也跪在地上，“我不愿意成仙，求玉帝让我重回人间。”

玉帝瞥了我一眼：“你为了他宁愿放弃仙身？”

“是，”我重重磕了一下头，“求玉帝成全！”

“……”玉帝陷入了沉思。

“陛下，她本就是因爱而生，要她弃爱有些不妥吧。”

“那娘娘的意思是……”

“不如就成全她吧，也顺带履行陛下当初的承诺。”

玉帝笑了：“娘娘，你对她真是喜欢得很啊，好，就依娘娘之言吧。”接着对我说，“朕同意你的请求，让你和他再续情缘。当初朕决定的是让雪域神女嫁给他，但后来出了差错，生了事端。如今你和他在一起，也了却朕的一桩心事。”

我突然听明白了。原来那日在火云窟听到苍雪和火灵的对话中说到的她便是指蓝凝痕，苍雪怕是也知道我是蓝凝痕的转世才如此爱我。原来他们爱的都不是我。蓝凝痕只有一个，她爱的是君怜镜，苍雪他还是得不到……

我不由怅然，为什么不早让我知道这些，玉帝已经答应了我的要求，如果再让他收回，我岂不是玩弄天庭的权威？玉帝和王母都会生气吧。

“谢玉帝，谢王母娘娘。”我强颜欢笑。

“既然一切都已结束，季蓝你便可以回去了，”玉帝朗声说着，“你回去见到君怜镜后，将蓝凝痕带到他面前，至于他做出什么选择，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众人皆回道：“玉帝（陛下）圣明。”

“蓝凝痕，你等着，我会尽快去见他的。”临走前我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你放心，他一定会选你的。”

蓝凝痕感激地看着我，点点头。

再次到了南天门，望着脚下的云层，思绪万千。

“季蓝，该回去了。”太白金星在一旁提醒道。

“我回去了也只是多余罢。”我轻轻叹息了一声，才说，“恩，星君，我准备好了。”

太白金星轻推了我一把，我便从云端跌落，他的声音悠悠传来：“玉帝让我告诉你，你的身体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凡胎肉体了。”

我不停地向下坠，云层一层层地越过我的身边，离我越来越远，风在耳边呼啸。天地间茫茫一片，却只有我飘飘乎如遗世独立。追寻疑惑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我始终是别人的代替品，原来知道一切并不是什么好事。苍雪，我回来了，但已经不是你所爱的那个“我”……

恍惚间，我所经历过的那些前世记忆片段纷纷涌入我的大脑，前尘往事历历在目。每一世，我都爱得刻骨铭心，但结局都是以悲收尾，相爱却注定不能在一起。而第一世我爱上的便是轩影，原来我就是让他断情绝爱的终因，他口中所说的故人就是我……

又有一些别的画面夹杂而来，蓝凝痕对君怜镜的爱恋，君怜镜漫长千世等待，苍雪万年的黯然萧索……他们的故事里，没有我，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等把一切说清楚了，我就找个山洞隐居起来，绿野仙踪，闲云野鹤，就这么一个人过吧。

我闭上了眼，泪却流了下来，一直坠，一直坠。视线渐渐昏暗，一个声音萦绕在耳边，温柔地呼唤我，一声又一声，越来越清晰。

“怜镜，我回来了，”蓝凝痕凝视着君怜镜，倾城一笑，“我终于回来了，怜镜。”

我慢慢退开：“镜，她才是你一直等待的深爱的人，你快过去吧。”

君怜镜的视线在我和她之间来回不定，他的眉头蹙起，神色复杂，站在那里不动。

我替他心急，他怎么还不过去？

蓝凝痕又唤了一声。

君怜镜低下头，踏出了一步，可他并没有我预料的那样走向蓝凝痕，而是走向了我！

我瞪大了眼睛，他走向了我，是选择我！？此时他的身影遮住了蓝凝痕，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君怜镜走到我面前，含笑看着我。“镜，你……”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握住了我的手：“蓝儿，谢谢你，谢谢你将她带到我的身边。痕儿她为我受了太多的苦，我不能辜负她，蓝儿，谢谢你。”然后转身走到蓝凝痕身边。

我笑着摇摇头，看来我多虑了，他只是向我表示感谢而已。“真好啊，以后他们就能在一起了。”看着他们无言相拥的画面，我由衷的感慨，这一刻我也觉得很幸福。

“我们走吧。”苍雪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牵起了我的手，拉着我往外走。刚才他一直远远的站在我身后。

“诶？”我怔怔地跟着走了几步，才醒悟过来，挣开他的手停了下来。

苍雪不解地看着我：“怎么了，蓝蓝？”

“你……”我低下头，搅着衣角黯然开口，“你也是爱着她的吧。我已经知道了一切，现在你也知道了我并不是她，所以，”我酝酿了好久才有勇气抬头，定定地看着他，“所以你不要再把我当成她，我不是她！”

苍雪微愣了一下，继而弯了眉角，开心地笑了起来。我有些错愕，他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傻蓝蓝，我们走。”他边笑边拉着我走出了桃林。

“喂，苍雪！”我想甩开他的手，“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还不离开我，你爱的不是她吗，不要再给我幻想，我怕我下定要离开的决心就会这样放弃。

苍雪满面春风，笑得很灿烂，对我的质问并不生气：“不怎么样，我们该回家了不是吗？”

他的笑容让我沉醉痴迷，可是太过耀眼，刺痛我的眼，有种想哭的冲动。我撇过头，尽量平静地说道：“我没有家。”

“你答应过我的又想反悔了？”苍雪抓紧了我的手，将我拉到他的身前，迫使我正对他。他的双眼眯起，带着隐隐的怒意。

“你放开我！”我想推开他。

苍雪却不让，僵持之下，他大吼：“你的心里就只有他是不是！”

他竟然说我心里只有别人，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我看着他摇头，哽咽道：“苍雪，虽然我爱的是你，可是我不愿意成为别人的替身，那样只会让我更难受，远比离开你更加痛苦。所以，放开我，让我走。”我乞求着，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就在我快掰开他的手时，苍雪紧紧抱住了我，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傻瓜！我不会让你走的，你还不明白吗，我爱的是你，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