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驯夫

“那我戴面具示人行不行？”他微蹙着眉。

123，我是木头人，不会动不会笑，看你怎么着。哼。

“老婆，老婆大人，”苍雪抱着我不肯松手，试探着，“夫人？娘子？”一只手在我腰间轻挠。

他竟然用这个，攻我的软肋，可恶，明知道我怕痒。我忍，这点小痒怕什么，不能屈服，咬牙忍住！我强忍着笑意，嘴角都快僵得抽了，终于他放弃折磨我了，呼。

“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呢？”他叹了一口气。

我小人得志地暗暗窃喜，怎么样，没辙吧。诶，不对，我怎么可能是小人呢，我怎么不生他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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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划过一道精光，我朝他狡黠一笑：“恩，不过你要变成狐狸。”

“啊？”这下苍雪垮下了脸，“狐狸没人形好看，我戴面具还不行吗。”

我伸出食指在他面前左右摇，没得商量：“你变不变。”

“好吧。但是总得有个时限吧，晚上我可以……”

“那要看我心情。”我气定神闲，双手背后，“你快变吧。”

苍雪不情愿地变回了狐狸，我蹲下身，摸摸他的头：“这样才听话。”然后开始在自己身上找东西，没找到，又在地上找。

“你找什么？”

“嘿，找绳子啊，套在你脖子上当狗链。”我冲他一笑，可是现在绳子上哪里找。

苍雪立刻青了脸，又变成黑，喷了几口气，忿忿走人：“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我追了上去：“有绳子好啊，万一你走丢了，或者被别人偷走了呢。”

“我又不是普通的狐狸。”苍雪最终对我还是没辙，“还是担心自己吧。”

“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还有你在嘛，反正凡事都有你顶着不是？”我悠闲地迈着步伐，苍雪被我说的无语。于是一人一狐上路了。

由于苍雪变成了狐狸，这一路就走得比较安稳了。有时候我会良心突发，抱着他走一段路，有时候我会让他变大，让他驮着我走，因为我累了（默，可怜的苍雪）。没人的时候，也会让他变回人形亲热亲热，怎么也得适时给他些甜头不是。他不抱怨我的闹腾，有时会向我撒娇，不过他一撒娇，我就全听他的话了，呵呵，抵挡不了啊。

踏入沙漠的那刻，我骑在苍雪身上，兴冲冲指着远方无垠的沙丘：“穿越这片沙漠，你就是‘沙漠之狐’了！”苍雪嗤笑了一声。我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快走啦。听说，满月之夜，沙漠里会出现一座神秘城池。说不定我们能够遇到，还能找到一些绝世珍宝哦。”

“你的脑袋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真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茫茫的沙漠，一眼望去，都是沙子，难得见到行人。烈日当空，烧得沙子都滚烫的，热气腾腾。但这不影响我们前进的速度，我有冰魄在体，他是火灵的主人，这点热度对我们来说，小case。

行了大半个沙漠，几个日夜过去一直没遇到传说中的城池。本来苍雪可以变回人形的，但是我比较懒，就让他继续带着我走。晚上顺便睡他毛绒绒暖烘烘的怀里，不用睡沙地，干净又保暖。等出了这片沙漠，再好好犒劳他。

太阳已经西斜，已经黄昏，眼看一天又要过去，仍无所收获。也许传说就只是传说而已吧。

正当我们考虑今晚露宿哪里时，我看见不远处黄沙滚滚，似发生了什么事：“你看那边！”

苍雪眯着眼眺望了一会儿，沉着声音说：“那边有人在闹事。”

“闹事？”

“沙漠里也有杀人掳掠的事发生。”

“那我们去看看，如果是不平事，我们就要拔刀相助。”我来了兴趣，心里涌起江湖情节，说不定今天就可以圆梦。虽说应该是白衣驽马少年，按剑扬眉满身浩气，但白衣红狐少女应该也很有视觉感。

走近了才看清，一大群人正在追杀一个少年。

少年银发飞扬，手执长剑，挥洒自如，周旋于众人之间。他冷眼看着那些对手，身上有着和他年龄不符的孤绝。剑起剑落之间，便有好几个人死在他的剑下。喷射的鲜血溅在他的剑上，他的身上，还有他的脸上。那血竟然是紫红色的！

少年在杀人的时候，连眼都没有眨过，眉角也没皱过，冷傲狂桀，宛如魔君再世。

“雪，我们还要不要过去帮忙？”我有些反感地撇开了头，那个少年杀人如麻，如同冷面魔君。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我的热血江湖侠女梦立即冷却降温，让我去杀人，还是算了吧，太血腥太暴力。

“他足以应付，我们不需要多管闲事。”

“那我们快走吧，再看下去我要反胃了。”捂了眼不去看，我催促道，从头到脚的寒意在蔓延。

飞溅的血珠，一点点渗入我的大脑，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一个风狂雷鸣电闪之夜，一个女子发丝飞舞，嘴角噙着抹残忍的笑意，硬生生用手穿透一个人的胸，取出了他的心……那张模糊的脸，隐约是我的样子！

我也杀过人？我惊恐地抱住头，闭上眼，却还是能看到血，许许多多的血朝我涌来……我不禁痛苦呻吟：“啊！”

“怎么了，蓝蓝！？”

“头……头疼……血……”我按着头，紧锁着眉，“好多血，快走……”

“别去想那些！”苍雪带着我开始奔跑起来，绕开那些人。

画面越来越清晰，那真的是我，而死的那个就是当初想轻薄我的人！原来我真的杀过人，而且还是如此狠绝的方式，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那天苍雪是在我杀了人之后才赶到的，人根本不是他杀的，是我，是我失控杀的！

打斗声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可以清晰的听到剑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可以闻到浓浓的血味。这些都提醒着我曾经杀过人的事实。那时的我仿佛魔女降世，全身散发毁灭性的危险气息，比那个少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疼痛渐渐淡去，我却怔忡了，只是失神地看着前方。

双手沾染了血，那些血却是来自我的胸口，胸口很痛，像是什么碎了。我躺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努力抬起手去触摸那张悲痛绝望的脸，想要告诉他，我的殿下，我没有背叛你，我不能陪你一辈子了，我负约了，请忘了我……

苍雪突然停了下来，警惕地站着，打断了我的幻觉。原来是我们的到来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他们把我们包围了。

我看着他们，声音冷漠无情，连自己都惊讶了一下：“你们挡路了。”

“不管她是谁，一并杀了再说！”其中一个一声令下，他们就动手了。

我想他们应该把我看成是那个少年的同伙了，我不想多做解释，说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只是多费口舌罢了。既然他们要杀，那便杀吧，到底谁死在谁的手上还不一定。

我只是淡淡而语：“我不想见血。”苍雪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眼睛微眯，却透着犀利，一下子幻化出许多影狐。它们轻盈跃向他们，一眨眼，已经进入他们的身体，根本没有给他们抵抗的时间。

他们呆滞地站在那里，双眼渐渐红起，着魔般，见什么就杀什么，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同伴。这招叫“幻影魅杀”，影狐会扰乱他们心智。

趁他们混乱之际，苍雪带着我已经带着我轻松的走到了外围，没有让我看到一滴血。身后的杀戮声，在这片空旷的沙漠里震天。眼前，黄沙漫漫，绵延无尽，说不出的萧瑟荒凉。

“他们是魔族。”

我对他们的身份没什么兴趣，俯下身，抱紧了他的脖子：“我想起来。”

“想起什么？”他的声音有点隐隐某不安。

“原来我也杀过人，”我将脸埋在他的绒毛里，“那样的我一定让人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