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府小姐

“哎~~~”白一一蹲在井边，黑溜溜的眼珠瞄了眼堆积如山的衣服，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不是抱怨衣服太多，事实上令她气愤的是她来白府都一个多月了，居然连白月云的衣角都没瞄到！真是可气啊！她都想把这些衣服直接倒到井里算了。当然，想归想，她倒是没胆这么做的。

在她神游之际，一声狼吼吓得她一个哆嗦。

“白一一！”定睛一瞧，原来是李嬷嬷双手叉腰，扯着大嗓门站在院子里对她怒目而视。她想，八成是嫌弃她做事慢吞吞。

哎，人胖，手脚不利落，我也不想啊！白一一在心里委屈地抱怨。

“我说你！”李嬷嬷扭着水桶腰来到白一一身边，一把揪起她的耳朵，唾沫飞溅，“吃饭吃双人份！做事慢吞吞！信不信我把你拎到厨房去！”

“去厨房干嘛？”白一一眨眨大眼睛，脑中的疑惑令她暂时忘了耳朵上的疼痛。

“榨油啊！”李嬷嬷啧啧了几声，顺手拧了把白一一的肉，果然，所到之处，一片红啊，“瞧你那一身的肥肉！没准能榨好几斤油呢！省的用猪油浪费。”

“你好残忍！”白一一立即瞪圆眼睛，气愤地指责李嬷嬷。

“再不干活，信不信我有更残忍的？”李嬷嬷挑挑眉，从牙缝了蹦出几个字。闻言，白一一立马埋首洗衣服。我洗，我洗，我洗洗洗！

见状，李嬷嬷这才满意地离去。这死丫头！不给点颜色瞧瞧就偷懒！

可怜的白一一只好认命的干活。忙活了一早上，白一一早已饿得贴背了，本想去吃饭，哪知上头又一个命令下来，她只好去执行。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撇着嘴，抱着几叠衣物，送往西厢房。

这是白一一第一次来西厢房，好奇心浓厚的她下意识地多瞧了几眼院子。鸟语花香的，真漂亮！她在心里赞道。

突然，一阵飘忽的琴音合着微风飘来，让人如临仙境。白一一一怔，下一秒赶紧顺着琴音的方向跑去，好像是亭子里传来的。

这样想着，她悄悄接近荷塘，因为距离的关系，她隐约只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坐在亭子里抚琴。为了能看清楚一些，她跑到假山后面，透过洞眼望去，认真瞧了几眼，心道，应该是个气质高雅的女子。

不过此情此景此音却令她沉醉，她深深地感觉到心底有个坚定的声音响起：好想变成她那样。嗯，身材苗条，气质高雅。一看就是需要人呵护的类型。她真的好生羡慕！

自此以后，白一一每天都会主动请缨来西厢房。大家都疑惑她的改变。是啊，由一个懒惰的人突然变得异常勤劳，还真令人匪夷所思呢。

这天，白一一又悄悄来到假山后面，偷偷瞄着亭内的人。她听小翠说，这院子的主人是白月云的姐姐——白月音。她恍然道，怪不得气质如此高雅，原来白公子的姐姐。白公子这般俊美，他姐姐定也是人中龙凤。

不过，今天白月音没有抚琴，而是一个人站在亭内，静静地望着荷塘。白一一隐隐觉得白月音有心事，因为她总是蹙眉，像是个打不开的结。而且，奇怪的是，今天她身边竟然没有随侍丫鬟。

白一一正在疑惑之际，突见白月音身影微晃，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白一一的心紧紧一抽，顾不得身份，她立即冲到亭内，扶住将要倒下的身子。

白月音由白一一扶着坐下，好一会儿气才顺过来，抬眼望去，竟是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何人？”可能因为方才受其帮助，她的态度还算和善。

“我……我是……”白一一低头绞着衣角，低声道：“我是白府新来的丫鬟。”

白月音点点头，然后不做声，整个亭内陷入一片沉默。

白一一站在亭内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将心里的疑惑问出：“白小姐，我可以问您个问题吗？”

白月音疑惑地瞧了她一眼，点点头。

“那个……您今天为什么不弹琴了？”白一一小心翼翼地瞅着白月音的脸色。还好，她脸上没有显出不悦的神色。

“你喜欢我的琴声？”白月音惊讶地问道。

白一一连连点头，“我很喜欢！真的！”

白月音看着她孩子般的面孔，嘴角泛起一抹轻笑，“你会弹琴么？”

白一一耸拉着脑袋摇头。她只会做粗活，这等高雅的事情哪是她能奢想的？

“想学吗？”不假思索的声音发出，白月音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怎么想教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鬟弹琴？心底没有答案。她只是觉得这小姑娘很面善，心性很干净，她很喜欢，也很羡慕。而且难得有人这么真诚地表示喜欢自己的琴声。

白一一双眼发光，点头如捣蒜。末了，还是不放心得问道：“可以吗？”

白月音上前轻抚她的头发，柔声道：“当然了。以后每天傍晚时分来我这里，我亲自教你。”白一一受宠若惊地看着白月音，嘴里颤声道：“谢……谢谢白小姐。”

白月音立即佯装生气地敲了下她的脑袋，纠正道：“以后称我白姐姐即可。莫要如此生分！”忽然她意识到什么，笑看着白一一，问道：“你叫什么？”

“白一一！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一！”报完名，白一一不顾礼节地一把抱住白月音，她觉得对方应该不生气。现在的她觉得自己好幸福，除了白月云，这位白小姐是待自己最好的人了。在白一一看来，只要对方对她有一分好，她会对他人十分好。

她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别人真心对自己好就够了。真的，不多，只要一点点关心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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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指要放这里。”白月音站在白一一身后，手把手地教导白一一。

白一一伸着白胖胖的手指，有些畏缩地盯着琴，她怕自己用力过猛，会把琴弦弄坏。

白月音似乎看出白一一的顾虑，轻笑道：“放心落下去，琴弦没那么脆弱。”

白一一闻言只好颤颤地搭在琴弦上，然后怎么办？她侧头用眼神询问白月音。白月音噙着笑，拉起白一一的中指搭到一根琴弦上，偏头瞧着白一一，问道：“这样子，懂吗？”然后自己又亲自示范了一遍。

白一一做了个深呼吸，然后集中十二分注意力学着白月音的动作。她不是天才，但她也不想被人说成没用或者笨蛋，尤其是她在乎的人。她要努力，要非常努力，外表已经输了，不可以在其他方面也一无是处。

白月音瞧着白一一僵硬的动作，摇摇头道：“一一，要放轻松。像这样。”说罢，她又演示一遍。

白一一额头已经渗满汗，但她顾不得去擦，只是认真地模仿着白月音的动作。

一遍又一遍，白一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摸到了门道，心下多了几分欣喜，开心地仰脸看着白月音：“白姐姐！”

白月音欣慰地点点头，赞道：“你做的很不错。这几天我先教你入门的手法，要用心学哦。”

白一一点点头。然后又练了好一会儿，白一一才披着月光离去。

回到房间的白一一坐在凳子上，支着下巴思索道：没有琴，该怎么练呢？她实在不好意思跟白姐姐要琴，所以只好自己想办法了。反正是没钱买了，要不自己做一个？

白一一瞪着窗外的月亮发呆，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她一拍脑袋。她怎么忘了去问小翠啊！她懂得肯定比自己多。想到此，白一一兴冲冲地跑向小翠的房间。

一推门，才发现小翠在换衣裳，很显然，她立马遭到小翠一声怒喝。白一一只好退出去，待小翠换好衣裳才敢进去。

小翠坐在凳子上白了白一一一眼，没好气地道：“什么事这么急？非要在大晚上过来。”

白一一“嘿嘿”笑了几声，讨好地跑到小翠身边，给她垂肩揉背。小翠扭扭身子，逃脱白一一的“摧残”，好笑地看着白一一，道：“别磨磨唧唧的，有什么事快说吧。”

白一一放下手，在脑中组织好语句，道：“那个……小翠姐姐，你可知道琴弦是何材料制成？”

小翠思索了半晌，有点不确定地回道：“有的好像是马尾鬃做的，怎么了？”

“马尾鬃啊。”白一一喃喃地念着名字，然后梦游似地离去，也不顾身后人的叫唤。小翠哭笑不得地来到门边，关上门，嘴里笑骂道：“死丫头，也不帮人带个门。”

白一一回到房间躺到床上，脑中回想刚才的事，心中渐渐有了决定。马尾鬃啊！简单，明天去马厩剪些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白一一便悄悄溜到马厩。左瞧瞧，右瞅瞅，发觉四下没人，才掏出剪刀，蹑蹑地接近一匹棕色的马。

“嘿嘿，马哥，我就借你几根毛，别紧张哦！”白一一“安抚”好棕马，拍拍马背，正欲“行凶”，突然远处一声暴喝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