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交手

日后该如何面对那个人？

杞裳心中没有定数，只是呆呆坐在床头思索良久，直到冷风袭上肌肤，方甩甩头，慢吞吞套上亵衣，尽量忽略背后那黏乎的不适感，而后弯身套上靴子跳下床，目光无意间扫到地上横躺的剑，想了想，她还是蹲下身捡起剑，仔细一瞧，心中大惊，这不是她的思空涟华么？

下意识往门口瞄了眼，她想起了那个红衣易倾，再联系起之前的一些事，原本错乱的思绪渐渐明朗……她想，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杞裳紧了紧手中的剑，提步向门口走去。

“姑娘，这是小姐为您准备的换洗衣裳。”一粉衣侍女抱着一叠衣物守在门口，见杞裳出来，赶忙上前招呼。方才见易倾公子失魂落魄地出来，她就很好奇了，不过小姐吩咐过，没有听到招唤，即使屋内有什么动静也不要擅自闯入，于是她便一直静静守在门口。

杞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亵衣，不由自嘲一笑，随手将垂落肩侧的长发拢到背后，心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像极了女鬼。

“替我谢过你家小姐。”单手接过衣裳，杞裳朝那侍女笑了笑，继而回屋换上衣裳，顺便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而后侧过头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展颜一笑，再度提剑出门。

一出门便见那侍女仍杵在原地，杞裳原本抬起的左脚缓缓落下，微一思量，她偏过头瞧着那侍女，尽量放柔语气：“敢问一下，易倾公子现在何处？”这个柳府她不甚熟悉，这会儿先打听好以免坏事。

一直垂头的侍女闻言抬起头，恰好对上杞裳笑意盎然的眼睛，那耀眼的笑容看得她有些发愣，随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低声回道：“奴婢不知。易倾公子向来行踪不定，连小姐也不甚清楚。”她说的是实话，易倾本身就像个迷。自他来到柳府起，如果不是他自愿出现，一般想找他是很难的。

杞裳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那侍女见她沉默，以为她有急事找易倾，再加上方才两人的暧昧关系，她思杵一番，觉得坏人姻缘不是好事，于是自告奋勇地说道：“易倾公子近些日子一直住在府内，姑娘要是愿意的话，奴婢可以带您去公子的厢房。”

闻言，杞裳眸光发亮，双瞳跳跃着欣喜的火花：“那便有劳姑娘了。”她压下心头的兴奋感，右手忍不住捏了捏剑柄。

“奴婢小绿。”那侍女低声道，随后领着杞裳去易倾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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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意外发生后，倍受打击的易倾便独自游荡在街道上，企图寻些有趣的事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尽快遗忘那可耻的意外。果然，天性好玩的他一见到新鲜的事物，烦恼顷刻间消散。一个人吃喝玩乐享受了一整天，好不惬意呐！

抬头瞧了瞧垂暮的天色，易倾这才心满意足地拾掇好心情返回柳府。

推开门，房内漆黑一片，易倾如往常般走到案桌前点灯。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易倾心头微凛，然而俯身点灯的姿势不变。忽而，背后一阵劲风袭来，易倾迅速扶着桌沿旋了个身避开剑气，那人的剑当即刺到桌案上。

手肘搭着桌沿而靠，易倾笑吟吟地睨着隐在暗处的人：“阁下何许人也？”

那人并不答话，抬手拔出剑，剑身一抖，剑花四散，直直朝他刺去。易倾眸光一暗，随手拿过身旁的烛台挡开剑，剑身与台座发出“当”的碰击声。

只见那人忽然手一顿，而后快速旋动剑柄，剑身如旋风般与台座不断擦出火光，金属相击的尖锐声更是不绝于耳。

手心的炽烫令易倾猛地甩开烛台，侧身一跃，方站稳脚跟，抬眼便迎上对方刺来的剑，那剑势极快，直取他的眉心，易倾不得不后仰闪避。那人像是跟他杠上了般，他左移，剑身便跟着刺向他的右颊，他右转，剑身又跟着刺向他的左颊，易倾不禁嘴角抽搐，这人到底是来取他性命还是来毁容的……

少时，他顿住身形，朝那人诡秘一笑，在那人愣神之际，摸过床头的剑就朝对方攻去。那人见易倾忽然改退为进，剑尖直逼自己前心，心头震骇，一面急急后退一面横剑抵挡。然而，对方招式凌厉，自己根本闪避不及，于是心念急转，头一扬，足尖一点，身形上跃。

易倾看出对方的企图，不由勾唇一笑，右手如闪电般抓住了那人的左脚，将其甩了出去。

那人一声惊呼，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旋即用剑尖点地，借力向上弹起，而后翻身落地。身子方站稳，耳边一道劲风随即袭来，不过转瞬间，对方的剑已经抵在自己的颈侧，遂身体一僵，不再反抗。

易倾低低一笑，反手握住剑柄，剑身外移半寸，剑脊直直擦过对方的肩头，顷刻间拉近两人距离。

横剑抵着对方的脖子，易倾侧头瞧着对方桀骜的脸蛋，眸中笑意加深，右手肘一抬，直接磕到对方的下巴，那人吃痛地扭过头，愤怒地瞪着他。易倾却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怒气，左手晃了晃布靴，戏谑道：“杞裳小姐，你的鞋子掉了。”

杞裳怔然半刻，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脚丫，果然只有罗袜在外！面上一热，下意识地将左脚往身后藏，却是重心不稳向后仰倒，易倾眼明手快地扔掉剑，长臂一伸，直接揽过她的腰身将她往回带，杞裳慌忙抓住他的前襟，随着身子的前倾，额头重重地磕到对方的胸膛上。

杞裳吃疼地拧眉，随即松开左手，用力拍了下他的前胸以泄愤怒，“你个混蛋是石头做的？！”胸膛这么硬，想故意撞死我是不是？杞裳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在心底抱怨。

易倾似乎已经习惯了她恩将仇报的脾性，当下也不与她计较，只是放开她，兀自走到桌案前点灯。

杞裳咬了咬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背影，紧了紧手中的剑，心中思忖一番便有了决定。只见她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抬起持剑的右手，剑尖对着他的背心，片刻后忽然偏转了方向朝他的肩头刺去。

易倾早就看出她的小心思，当下不动声色地继续手头的事情，此时觉剑气袭来，不由微微一笑，转身握着刺来的剑，在杞裳惊诧的同时点亮油灯，屋内瞬间大亮，随即又松开剑，身形如鬼魅般闪到杞裳跟前，在她回神之前封住她的穴位，令其动弹不得，一切动作不过眨眼之间。

杞裳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无奈身子被定住，她只得逞口舌之快：“小人！卑鄙！”

作者有话要说:

某鸢觉得武打场面是最费脑细胞的。。。o(︶︿︶)o